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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風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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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世清看看天色,黃昏的天空烏雲疾走,問道:「許幫主因何事延談?」

舒丁泰代答道:「許大當家使人來傳訊,說是與案有關,明早必到。」

眾人又是一陣起鬨。

「轟!」閃電裂破烏雲,驚雷在頭頂響起,接著豆大的雨點由疏漸密的灑下來。

醞釀多時的大雨終於君臨大地。形勢登時一片混亂,眾人不是走進主樓避雨,就是把馬兒趕往有瓦頂遮頭的迴廊內,有去意的人只好打消念頭。

騾道人把愛騾安置到千里夢它們旁邊時,大雨傾盆而下,大昏地暗,令黑夜提早來臨。

到所有人均避進飯堂,媚娘子穿花蝴蝶地殷勤招待的丘南山和舒丁泰。

徐子陵三人獨占遠離其他人僻於角的桌子,神態悠閒。濕了半邊身子的沈牧和任俊在他左右坐下,前者問道:「那怪人呢?」

徐子陵道:「外面有座石亭,他該在那裡避雨,此人性情孤僻,憤世嫉俗,卻非似邪惡之輩,不知因何對許開山生出懷疑,此來恐怕正是針對許開山。」

沈牧別頭瞥一眼,眾幫派人物揀另一角分二桌坐下,外聯幫、蠻幫諸漢子各占一桌;仙霞洞的呂世清、郎婷婷,北馬幫的師爺化、蠻幫少幫主貝晨分,外聯幫鳳堂堂主蘇青、騾道人、總巡捕丘南山、安樂幫二當家舒丁泰等圍坐一桌,密密商議。

師爺化的兩名手下則擠到蠻幫眾漢的桌子去,可見北馬幫和蠻幫是一鼻孔出氣的。

外面大雨嘩啦啦的下個不停,媚娘子在大門處指揮夥計冒雨把草料等物收好,關閉窗戶,忙個不休。

徐子陵把和陰顯鶴的對話交代後,道:「這座石砌的山寨高據山坡之上,無論廣場和主樓,均只有一個入口,窗戶窄細,雖有防禦上的優勢,但若給人封鎖入口,卻是誰都逃不掉,許開山選在這裡開會,是否另有目的,心懷不軌?」

沈牧低聲道:「若要裡應外合,蠻幫加上師爺化二人卻可辦到。但事後如何向人解釋許開山聲稱延遲到明早才來的原因,是因為可能找到崔望的線索。」

此時「蝶公子」陰顯鶴像幽靈般頭頂竹笠濕濕的出現在後門處,木無表情地以冷漠的眼光掃視眾人,然後到一角默默坐下。

丘南山等突見他停止說話,氣氛轉趨凝重,透出敵對和懷疑的意味。

媚娘子和幾名夥計忙碌完畢,回來關上飯堂的門管,又點燃四壁的十多春風燈,猛烈的雨聲雷響,似被隔離在另一天地里。當燃起四個壁火爐後,堂內更是溫暖舒適。

舒丁泰把媚娘子召去,交頭接耳一番後,媚娘子風情萬種地宣布道:「今晚由舒二當家請客,兄弟們,還不去準備菜餚,拿酒招呼各位貴客。」

夥計們立即應命,各忙各的去了。

媚娘子一屁股坐到呂世清身旁的椅子,郎婷婷立時秀眉大皺,卻像呂世清般拿她沒法。

丘南山的聲音響起道:「陰兄未知因何事大駕臨此?」

陰顯鶴絲毫不買他的帳,冷冷道:「我不可以來嗎?」

師爺化乾笑道:「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若讓我們懷疑陰兄是為崔望打聽消息,而實情陰兄只是想特別到這裡享受淋雨的滋味,大家生出不必要的誤會,就不划算了。」此人不但聲氣語調令人生厭,還一副推波助瀾,煽風點火,惟恐天下不亂的態度。

陰顯鶴毫不動氣,道:「我正是要到這裡來淋雨。」

正好此時夥計端上酒點,把緊張的氣氛沖淡。媚娘子滿場亂飛,親自為各人斟酒,只不敢去惹陰顯鶴。

酒菜接著上場,除陰顯鶴不沾酒菜,各人大吃大喝起來。

騾道人來到沈牧三人一桌坐下,與三人對飲兩杯,壓低聲音道:「兩位對安樂慘案有什麼看法?」

那邊廂諸人酒酣耳熱,縱談東北武林的江湖風月,加上媚娘子不時傳來的浪蕩笑聲,氣氛熱烈,令人難以聯想到他們是為安樂慘案的事聚在一起。

沈牧答道:「我們猜陸當家是因掌握到可揭破崔望真正身份的人證或物證,致遭殺身大禍。道長可曉得他遇害前曾到過什麼地方去,見過什麼人。」

騾道人點頭道:「你們和貧道的想法不謀而合,因為陸老弟近月來全力追查狼盜的蹤跡。在遇難前,他曾到過山海關去,只是據陪他一道去的舒丁泰說,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他們本要去見一批曾被崔望劫掠的胡商,卻撲個空,胡商早出關上。」

徐子陵道:「舒丁泰是個怎樣的人?」

騾道人愕然道:「他的膽子沒那麼大吧?」

沈牧道:「道長不是說過不喜歡他嗎?」

騾道人神色變得凝重,道:「我不喜歡他,是因陸老弟曾私底下告訴我舒丁泰和杜興過從甚密,屢勸不聽。」

沈牧拍桌道:「我敢包保崔望是杜興製造出來一個子虛烏有的人物。」

騾道人露出震駭的神情,道:「寇兄這話有何根據,杜興乃東北武林的泰山北斗,人人唯他馬首是瞻,且得突厥和契丹人支持,惹了他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牧正要說話,忽然有人顫聲道:「我的頭很暈。」

沈牧等愕然瞧去,只見其中一個提著酒罈的夥計腳步不穩的東搖西擺,接著連人帶壇倒往地上。

「砰!」酒罈碎裂,酒溢遍地。

媚娘子和其他幾個夥計接連倒下,一時堂內突然鴉雀無聲,人人面面相覷,暗中提氣,視察體內的情況。不過仍未生出太大恐慌,凡練氣之士,均有抗毒驅毒的本領,故未因此而致過份擔心。

丘南山首先色變喝道:「我中了毒。」

沈牧和徐子陵朝騾道人和任俊瞧去,發覺兩人臉色均變得非常難看,心知兩人亦都中招,心中駭然,什麼毒如此厲害。那邊廂人人驚呼喝罵,顯是無一倖免,形勢慌亂。

丘南山長身而起,喝道:「酒菜有毒,不要慌亂。」

閉上眼睛的呂世清猛地睜開俊目,怵然道:「此毒非常陰損厲害,竟令我無法提集真氣把毒迫出來。」

任俊低聲向沈牧和徐子陵道:「我也無法提集真氣。」

舒丁泰霍地起立,戟指獨坐一隅的陰顯鶴厲喝道:「只你一個人沒沾過酒菜,還不是你弄的手腳,快把解藥拿出來。」

陰顯鶴臉容不動,若無其事道:「若毒是我下的,現在會先掌你一個嘴巴,再把你們全部碎屍萬段。」

沈牧和徐子陵真的大吃一驚,堂內數陰顯鶴武功最是高明,若連他也無法提氣把毒驅走,此毒的厲害,已達駭人聽聞的地步!

舒丁泰忽然雄軀劇震,跌坐回椅內。

丘南山緩緩坐下,顯示出較舒丁泰深厚的功力,但坐起來亦成問題的可怕事實,卻令人更為震撼。

原本囂張不可一世的幫會強徒,人人像鬥敗的公雞般,臉如死灰。

沒有人曉得接踵而來的命運。

帥爺化顫聲道:「酒和菜都沒有毒,我剛以銀針試過。」

眾人目光往沈牧等人投來,陰顯鶴既然同樣中招,自以沈牧這三個人最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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