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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警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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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道:「殺安隆乃勢在必行的事,必須計劃周詳,一擊便中,否則很難有另一個機會。你曾和石之軒交手,照你估計,雲帥的輕功能否克制石之軒的『幻魔身法』?」

徐子陵皺眉道:「這個非常難下判斷,若雲帥與石之軒斗快趕往某一目的地,說不定雲帥可以得勝。但若論閃躲挪移,石之軒肯定可勝上一籌,加上他的不死印奇功,我們確留不下他。」

沈牧雙目亮起來,道:「若在平原曠野之地,我們豈非很有機會殺他。」

徐子陵沒好氣道:「首先你要破他的不死印法。我們三個合起來比之四大聖僧如何?你自己說吧!」

沈牧頹然道:「難道真沒法子把他殺掉嗎?問題是寶庫入口極可能在無漏寺的方丈室內,那我們只好碰運氣,希望摸進去時他剛好不在寺內。」

徐子陵道:「為隱蔽行藏,除非必要,否則石之軒該不會離寺。」

沈牧大感頭痛,苦笑道:「我們的好運道似乎已成過去,以前就算對寶庫茫無頭緒,總是有個希望。但現在唯一的線索,卻是石之軒的老巢虎穴。可是為何無漏寺卻帶有魯大師的建築風格?」

徐子陵嘆道:「或者是我看錯吧!不!我該不會看錯的。特別是斗拱出檐的形式,肯定是魯大師的手跡。他曾在建築的遺卷中繪圖說明,紋樣裝飾更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沈牧精神大振,道:「多想無益,宰掉安隆後,我們趁黑去探橋,逐磚逐石的去搜索,其他的事無謂費神多想。」

徐子陵沉吟道:「我們的希求是否太多?你才剛暴露身份,以李元吉好勝喜功的性格,必千方百計要把我們找出來,我們卻仍要明目張胆地去殺安隆。」

沈牧道:「這叫險中求勝,在四面受敵下,我們如不能掌握主動,就只有引頸待割的份兒,現在最上之策,莫過於令石之軒認定安隆是被陰癸派的人所害,有什麼方法可以騙倒石之軒這大殲人?」

徐子陵苦笑道:「除非你懂天魔大法,動手時又沒給人看到,否則如何嫁禍東吳?」

此時雷九指回來,道:「有消息啦,楊文干真狡猾。」

兩人聽得大喜,忙斟茶遞水,侍候他坐下。

雷九指向徐子陵道:「你還記得歷雄嗎?」

徐子陵點頭道:「他是京兆聯的副聯主,曾領手下來搶興昌隆的鹽貨,被我打傷。」

雷九指道:「弘農幫的人一直暗中注視他的動靜,終偵察到有一批不知從哪裡運來的鹽貨,送到弘農由廣盛行的顧天璋收下,再運入關中來。」

廣盛行正是興昌隆的死對頭。

沈牧問道:「這批鹽貨有什麼問題?」

雷九指道:「當然是假鹽貨,裡面藏的全是箭矢,該是弓和矢分開來運。」

徐子陵道:「弘農幫的人怎會起疑?」

雷九指道:「皆因顧天璋親到弘農主持交收,弘農幫才猜到有問題。」

沈牧道:「這批貨給送到關中什麼地方去?」

雷九指道:「入關後便失去影跡,因始終不是地頭,在弘農神通廣大的弘農幫,到了關中便要靠其他友好幫會,為怕打草驚蛇,所以陳式不敢請其他人幫手。」

陳式是弘農幫的幫主。

雷九指補充道:「發現這批鹽貨有問題,過程頗為轉折,為對付香家,弘農幫從不鬆懈對巴陵幫的監視,卻由此意外發現幾個與蕭銑一向關係密切的幫會,都派人沿途打點照顧這批鹽貨,才查出鹽貨實是箭矢。」

沈牧道:「此事愈來愈好玩哩!沈法興把火器送交陰癸派,再由陰癸派運入關中;蕭銑則供應了矢予楊文干,香玉山還親自出馬,助楊文干作反。假若火器不是落在我們手上,李世民又懵然不知,說不定楊文干真能避過天策府的耳目,一舉幹掉李小子。」

徐子陵道:「這叫一計不成再來另一計。背後的主持者該是石之軒,他本打算夥同宋金剛及突厥人,在李世民從洛陽返關中途上把他殺死,卻失敗了。李世民當然因而提高警戒,不得已下,石之軒只好安排一個大規模的偷襲。若照此推想,李建成和李元吉該給蒙在鼓裡,並不知情。」

雷九指道:「但假若真能殺掉李世民,李建成會將錯就錯與楊文干合作,還可迫李淵遜位,自己登上龍座。李世民已去,誰敢反對。」

沈牧笑道:「可惜卻給我們搞亂了局,今次楊文干註定要慘澹收場。」

雷九指道:「不要得意得太早,剛才李元吉召見本地所有幫會的頭領,說你們兩人已潛入長安,命他們發動人手,務要把你們找出來。定是因昨晚楊虛彥失去印卷一事,致令李元吉生出警覺。」

沈牧把真正原因說出後,冷哼道:「只要他不懷疑到本神醫身上,休想能找到我,反而陵少的雍秦會比較危險。」

雷九指拍案道:「還是想差一著,子陵若變回莫為,那就天衣無縫。」

徐子陵笑道:「仲少之所以能把人騙倒,皆因沒有人認為他懂醫術,至於小弟,更沒有人會把賭徒的身份與我或沈牧連繫在一起。尤其香玉山,更曉得我們對賭一竅不通。唉!看來也要去和虹夫人湊湊興啦。有她掩護,更可避人耳目。」

沈牧總結道:「眼前有兩件最緊迫的事,首先當然是尋出寶庫藏處,其次就是殺死安隆。辦妥這兩件事,我們可定大計,早點離開這危機四伏的險地。」

雷九指道:「安隆那方面由我去踩場,小仲最好回沙府,你現在交遊廣闊,有人來向你拜年你卻神秘失跡,那可不太好哩!」

轉向徐子陵道:「你今天怎都要去見見虹夫人,看她有什麼安排。形勢危急,我要在你們的假臉和真臉接口處再作些手腳,必要時說不定能起作用。」

弄妥後,三人分頭行事。

沈牧剛踏入沙家,沙福迎上來道:「李夫人在東廳等你。」

沈牧愕然道:「誰個李夫人?」

沙福道:「是李世績將軍的夫人。」

沈牧這才知道是沈落雁來找他,暗呼頭痛,口上卻道:「她來找我幹嗎?我可不認識她哩!找我治病亦不該選在新春這一天吧!」

沙福賠笑道:「這個小人也不曉得。五小姐正陪她閒聊,聽說李世績乃當今的大紅人,手掌兵權,莫爺怎都要給他的夫人一點面子。」

到得東廳門外,沙福道:「今天來拜年的人真多,小人還要到外面打點。莫爺有空就去見二少爺,他說有事情要找你。」

沈牧答應一聲,跨入東廳,陪著心不在焉的沈落雁的沙芷菁介紹兩人認識後,笑道:「李夫人今天是專誠向先生拜年,還有些醫道的問題想向先生請教。」

接著找個藉口離開,剩下兩人時,沈牧苦笑道:「李夫人可知這麼摸上門來找小弟,是非常危險的事。」

沈落雁淡淡道:「你扮得這麼出色,誰會懷疑你。你們的能力總出人意表,落雁早見怪不怪。」

沈牧清楚她任性而行的作風,嘆道:「李夫人有什麼指教?」

沈落雁望往窗外仍綿絮般斷續下個不休的細雪,透出疲累的神色,容顏帶著點從未在她身上出現過的憔悴和失落。沈牧想起她以前隨李密南征北討、叱吒風雲的情景,比對起現在甘於為人婦,放棄所有官職權位,還有什麼話可說出來安慰她。

沈落雁意興闌珊的輕嘆一口氣,柔聲道:「子陵到哪裡去?是否故意避開我?」

沈牧大吃一驚,在這樣的形勢下,已為人婦的沈落雁對徐子陵余情未了的糾纏,後果實不堪設想。

沈落雁玉容轉冷,道:「剛才天策府傳出消息:子陵以弓辰春的名義留書不辭而別,此事立即鬧上皇上處,本以為秦王必受重責,豈知皇上卻沒怪罪下來,算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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