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楊公寶藏2(2/2)
沈牧得意洋洋地道:「魯師有雲,凡在地底建密室,必先定位,定位者定向也。以十字為東西南北,其他可依此十字而立位,尺寸遂能分毫不差。你看吧,進來的廊道和通往假庫的廊道若能反向伸延,畫罷正好形成一個十字。」
徐子陵點頭道:「果然有點功夫,為何剛才卻想不到。」
沈牧給他硬揭瘡疤,尷尬道:「人在絕境時,自然須掙扎求存。來吧!」
兩人回到密布箭孔的牆壁,背後對正長廊和盡端敞開的鐵門。
徐子陵笑道:「今次尋寶,確是驚險有趣。若你的啟門法不靈光,我們恐怕要為『人為財死』這老生常談的諺語,以自身作個永垂不朽的見證。」
沈牧道:「放心吧,除非是石之軒,否則師父怎捨得害死徒弟。我呸!」
用力猛按,牆壁果然應手陷入兩寸。
沈牧大喜道:「下面果然有輪軸,現在只要把牆壁托高,可變成活門。我們是龍是蛇,就要看這一鋪!」
言罷把兩指分兩邊插進箭孔,運勁上托。
牆壁往上升起,徐子陵忙伸手抓著活壁底部,助沈牧一臂之力。
軸輪滑動的吱吱聲中,兩人的唯一希望是它乖乖地往上去。
沈牧忽地縮回手指,喝道:「停!」
石門只有一半縮退進頂壁內,徐子陵道:「什麼事?」
沈牧猶有餘悸道:「夠進去便成,還是把活壁還原妥當點。」
徐子陵大表贊成,到兩人鑽進去後,活壁回落下來,再被推回原位。
黑暗中,兩人四處摸索,只是不敢去碰那發箭的機關。
這是個寬約二十步的正方形地室,空氣流暢,令兩人覺得找對地方。
沈牧忽然低呼道:「成哩!這裡再有面活壁,我們有救了!」
徐子陵不解道:「推也推不動,怎算是活的?」
沈牧興奮地解釋道:「推不動是因此活壁特別厚重,魯大師曾提過這一種活門,穿過後該再沒有機關設施,這是他的慣技。」
徐子陵奇道:「為何你忽然變得如此精明,竟能發現出這麼全無異樣的一道活壁,現在是否該合力去推。」
黑暗中,沈牧正對牆壁敲敲打打,擺出副像師父般的款兒,得意道:「這叫福至心靈,又叫垂死掙扎,這一幅活壁質地與別不同,透露出秘密。幸好看不到東西,且心中認定『十字布局』的存在,這活壁後若有通道,不是剛好與進來的廊道連成一條直線嗎?來!你的手按在這裡。」
兩人四掌按在活壁左方邊沿處,心叫老天爺保佑,大喝一聲,運勁發力。
活壁紋風不動。
沈牧道:「或者該試推另一邊。」
仍是推之不動,毫無反應。
沈牧嚷道:「沒可能的,這明明是道活壁。」
徐子陵研究一番,同意道:「這六尺見方的截牆壁確與旁邊的牆壁石質有異,會不會有壁鎖一類的布置?」
沈牧頹然道:「壁腳牆全給小弟尋遍,仍是一無所獲。」
兩人摸索著來到對正假庫的一塊牆壁前,研究半晌,己可肯定這是片活壁,證明徐子陵的推論正確,只是仍是無法開啟。
沈牧道:「無論此壁彼壁,都是光光滑滑,就算魯大師親臨,亦唯有往內推一法,你想到其他方法嗎?」
徐子陵笑罵道:「恁多廢話。」摸著牆壁去了。
片刻後,徐子陵的聲音傳回來道:「準備!推!」
「卡嚓」一聲,兩壁同時陷入寸許。
沈牧高呼道:「成哩!待我過來再說。」
來到徐子陵旁,道:「西區該位於無漏寺之下,北區自然應是機關樞鈕的開關室。照『啟此關彼』的提示,這兩扇活門只能開啟其一,當我們進入機開室,便可把所有通道打開,這推論有點道理吧!唉!我受夠哩!再不想犯錯。」
徐子陵也心大心細,苦笑道:「你的推論似頗有道理。唉!我也受夠了!」
沈牧哈哈笑道:「大丈夫馬革裹屍,視死如歸,我呸!」
就那麼以肩頭往活壁揮去,「隆隆」聲響,活壁往內搖擺,兩人立不住腳,朝內傾跌。
「蓬」!
活壁在兩人身後關上,竟又「卡嚓」一聲上了鎖,巧妙至令人難以相信。
像歷史重演般,一道長廊往前延伸,盡端是夜明珠的蒙蒙清光。
沈牧爬起來道:「希望不是另一道箭閘。」
徐子陵借著微弱的清光,細察地面道:「看到嗎?地面似是用兩種不同深淺的灰磚成的,和剛才的廊道不同。」
沈牧定神一看,喜道:「果然如此我們找對地方哩!」
徐子陵奇道:「若不是你早先頻頻出錯,只聽你這麼說,還以為你手上有張藏寶圖。」
沈牧興奮道:「事實上魯大師的機關學遺卷就等若一張尋寶圖,只是我看不懂而已!這種地紋布局,已近尾聲,即使踏錯,只是觸動警號,以防有人偷偷進入機關室,把在寶庫內的人困死。魯大師還說這雖是小玩意,卻有很大的預防作用。」
徐子陵道:「那應該踏深色的磚,還是淺色的磚?」
沈牧抓頭道:「這個他沒有說清楚自古成功在嘗試,試試看如何?」
徐子陵笑道:「你不是一直勇於嘗試嗎?為何卻像要我拿主意的模樣。」
沈牧哈哈一笑道:「我在機關學上的信心,早被這裡的機關陷阱徹底摧毀,更不敢相信自己的運道,所以今趟由你作出選擇。」
徐子陵伸足在深色的磚輕點一下,道:「應是深色的磚有問題,點上去有少許浮動的感覺。」
沈牧道:「那就對哩!當整個人踏上去時,重量會令方磚下沉一、兩分,觸動警鈴。」
徐子陵試舉步踏上一方淺色的磚,全神戒備的靜立片刻,道:「走吧!」
兩人踏著淺色磚步步為營的往前推進,約五十止後,左右兩排各三顆夜明珠的映照下,果然是一道門,沒有鋼環,只有個圓形的掣鈕,邊圓滿布刻數,共四十九格,鈕的上方還有個紅色的圓點刻在門壁上。
兩人瞧得眉頭大皺。
沈牧見徐子陵往他來疑問的目光,道:「這是魯大師發明的另一種鈕鎖,鈕制上刻有度數,名為『天地鎖』,什麼『天往左旋,地往右旋』,又什麼『天一地二,天三地四』,看得人頭大如斗,不明所以。嘿!幸好面對這天地鎖時,我忽然又有點明白。」
徐子陵不解道:「我給你弄糊塗,魯先生的秘笈不是一本教人如何設置機關的書嗎?為何聽你的說話,卻只像教人如何開門關門,開鎖上鎖,只像一本教人偷東西的秘笈。」
沈牧坦白招供道:「秘本內確有詳列各種機關布置,還有圖繪解說,可是那麼紙上談兵,小弟又生性魯鈍,故只能看個一知半解,還不斷淡忘,最後索性送給陳老謀這真正的專家去看。今趟最失策是沒請他老人家來。」
徐子陵然笑道:「差點給你氣死。這或者是最後一關,我們必須想辦法解鎖破關。」
沈牧露出苦思的神色,道:「鎖內的構造非常複雜巧妙,不過卻非是無跡可尋,因為當正確的刻數觸動鎖鈕,會發出與別不同的聲音,這可是魯大師自己說的。」
徐子陵道:「這就易辦,快動手。」
沈牧蹲下來,緩緩扭動掣鈕,念念有辭道:「先試試『天一地二』,先往左旋,肯是這個刻數。」
當刻數二十一經過紅點,竟發出輕微異響,但若非兩人有心留意,必會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