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張燈結彩(1/2)
沈牧道:「我先回沙家打個轉,丑時頭我們在躍馬橋底會合,那時你該和美人兒軍師幽會完畢啦!」
徐子陵早忘掉沈落雁的約會,苦笑道:「真要去見她?」
沈牧道:「你應酬她也好,敷衍她也好,女人使起性子來比男人更狠。不過你得小心點,不要給李世績那小子捉殲在床,證據確鑿下,連我都要蒙羞。」
徐子陵道:「虧你還有心情說笑,唉!不知如何,尤鳥倦雖死不足惜,但我總對他這麼慘死仍感到歉疚。」
沈牧雙目一黯,道:「謝顯庭和他的心上人可能亦死於石之軒手上,我們和魔門諸邪是勢不兩立。所以我們定要爭氣,令武功更上層樓,否則只會任人漁肉。」
馬車停下,抵達沙家大門外。
沈牧事實上還有千言萬語想向徐子陵傾吐,但礙於環境,只好拍拍他肩頭,無奈下車。
馬車載著徐子陵迅速遠去。
沈牧收拾心情,回到沙府,沙福在大廳旁迴廊處把他截著,神色古怪地道:「莫爺是否到秦王府去?」
沈牧故作驚訝道:「有什麼問題?」
沙福忙道:「我當然沒什麼問題,老爺子卻不太高興,莫爺難道不曉得太子府和秦王府是死對頭嗎?」
沈牧聳肩道:「我從不管這類事。人家盛意拳拳,我難道要拒人於千里。今晚有什麼人找我。」
沙福道:「齊王府和太子府都派人來找莫爺,老爺子不敢讓他們曉得你去見秦王,所以推說莫爺由於早一晚沒睡過,所以提早休息。」
沈牧心中叫妙,道:「我真的很累,回房後切勿讓任何人來打擾我。」
沙福忙道:「莫爺請先去見老爺,他想和你說話。」
沈牧點頭,若無其事道:「也好!該是時候向老爺道別了。」
沙福失色道:「什麼?」
沈牧搭著他肩頭,朝沙天南居住的內院走去,道:「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京城的生活不大適合我,來了此地這麼久,也該走啦!」
想到要走,沈牧整個人輕鬆起來。因經過這些日子來的日夕相處,他對沙家上上下下已生出感情。
若能「公然撤走」,而不是被揭破身份致牽累沙家或老朋友常何,他會心安很多。
沈牧回到房間,耳內仍縈繞著沙老爺子和老夫人挽留他的說話,以及五小姐沙芷菁的眼神。
去秦王府比起他的請辭,變得再微不足道。
他亦語重心長地提醒沙天南,切勿捲入任何政治鬥爭的漩渦,明哲保身之法是儘量保持中立,雖不易辦到,卻是最聰明的做法。
沈牧油然步進房內,美女正在他榻上作海棠睡覺。
他早猜到婠婠今晚不會放過他,毫不驚異地在床沿坐下,且毫無顧忌地在她身上輕拍一下,道:「天亮哩!娘子快起來。」
婠婠一聲嬌吟,把嬌軀轉向另一邊,喘息細細地輕吟道:「不要吵!快寬衣來睡覺吧!」
沈牧訝道:「你不侍候我寬衣解帶,難道要我為你寬衣解帶嗎?」
婠婠嗔道:「人家是第一次嘛,當然由你來侍候我。」
沈牧吹一下口哨,輕鬆的站起來,脫掉外袍,隨手擲在椅上,笑道:「那為夫就不客氣啦!千萬不要待老子上來後,又推三搪四,累得我箭在弦上,欲發無靶!」
婠婠嬌笑道:「恁多廢話,夠膽子的就上來吧!外強中乾的小子。」
沈牧道:「你愛說我什麼都好!今晚來又有什麼事?」
婠婠大獲全勝,「噗哧」一笑,又轉身向著他,以手支頰,雙目笑意盈盈地盯著他,輕描淡寫道:「你若一走之了,我會雞犬不留的盡殺沙天南全家,不留一個活口。」
沈牧心中好笑,她若真有此打算,絕不敢宣之於口。
沈牧冷笑道:「那我和子陵就見一個陰癸派的人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看看有多少個可供應。」
婠婠雙目殺氣大盛,沉聲道:「你是擺明要和我們對著幹?」
沈牧哈哈笑道:「這只是你過度敏感,我仍是那幾句話,你信我的,就不要看管囚犯的盯著我,取得聖舍利,我又肯定你不會過橋抽板,聖舍利自然會交到你手上。」
婠婠軟化下來,嘆道:「最怕是你交到我們手上之前,早給石之軒搶走。」
沈牧道:「這個更容易解決,我們起出寶藏後,把聖舍利仍留在那裡,由你婠大姐自行去領賞,不是皆大歡喜嗎?」
婠婠搖頭道:「現在城內探子處處,你們想把寶藏運離長安只是妄想,這樣吧,我和你們一起進入寶庫,取得聖舍利後我再不管你們的事。」
沈牧苦笑道:「你好像不明白現下是你信得過我們,我們卻信不過你。聖舍利送給我們也沒什麼用處。好吧!一人退一步,我們把寶庫內的東西搬到城內安全地點,再通知你去取寶。我們擊掌立誓,保證彼此不會食言。但由此刻開始,你再不可像吊靴鬼般到晚上就跟在我身後,神出鬼沒似的。」
婠婠柔聲道:「你真的不用我們幫忙嗎?若有師尊和我為你們押陣,縱使石之軒下手強奪,亦不用懼怕。」
沈牧道:「說得好。正因你們和石之軒同樣可怕,我才想出這兩全其美的折衷辦法,假使我們違約,帶著那麼多東西能逃得多遠?」
婠婠道:「我可以作主答應少帥的提議。唯一條件是你必須告訴我何日何時進入寶庫,這要求不太過分吧!」
沈牧點頭道:「很合情合理,可是我明天才能告訴你。」
婠婠盯著他的醜臉好半晌,俏臉忽然綻開一個甜美迷人的笑容,道:「婠兒忽然感覺到你以前並沒有說謊,因為直至此時此刻,你寇少帥仍不曉得寶庫在哪裡,對嗎?」
沈牧心中大為凜然,不是因婠婠看穿他的底牌,而是婠婠因何忽然得出這推論?
在婠婠離開後,沈牧便來到躍馬橋。
在徐子陵來到躍馬橋時,沈牧早把躍馬橋徹底搜查一遍,仍是一無所獲。憑他的眼力和比常人靈敏百倍的觸覺和感覺,幾敢肯定這道壯麗的石橋沒有任何玄虛。
經過一場大雪的洗禮,長安再被厚厚一重新雪覆蓋,雖仍是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可是際此夜深時分,又在昨夜狂歡之後,這天下名城由燦爛歸於平靜。偶有爆竹之聲從里巷深處傳來,卻遠比不上除夕夜的盛況。
四周寂廖無人,嚴寒的天氣,使巡城者也躲在崗哨關卡內去偷懶。
沈牧藏在橋下暗影里,搖頭苦笑道:「完蛋啦!明天我就返鄉下開食檔,爭天下再沒我沈牧的份兒。」
這本是徐子陵最渴想聽到的話。可是此刻真的聽到由沈牧親口說出,心中卻湧起難言的滋味,就像在賭桌上一鋪輸掉手上所有籌碼,並慘被其對手投以幸災落禍的目光。
徐子陵深吸一口氣,道:「我們到一邊說話。」
沈牧道:「來吧!」
徐子陵隨沈牧離開橋底,縱身躍上福聚樓高高在上的瓦背處。這是躍馬橋一帶的最高點,除非有人像他們般躍上來,否則不會給人發覺,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牧坐在屋脊,狠狠盯著斜下方橫跨永安大渠,貫通兩岸的宏偉石橋,雙目異光爍閃,顯然非常不服氣。
徐子陵道:「這或者是你命不該絕,找到寶藏可能令你在劫難逃。」
沈牧愕然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徐子心內暗嘆,沒有把沈落雁的話說出來,目光落在橋上,道:「假若楊公寶庫的作用,是在必要時提供楊素大批財物兵器,以供他保命造反之用,那這個寶庫在開啟後,必須可輕易方便地把兵器運上地面。」
沈牧點頭道:「說得對!假如把寶庫的東西送往地面都要三日三夜,楊素早給楊堅宰掉。」
徐子陵冷靜地分析道:「兵器當然是給手下應用,所以出口必在可容納大批兵員的宅院裡,若出口在永安渠底又或朱雀大街,只會是個笑話。」
沈牧雙目閃亮起來,目光越過重重鋪上白雪的瓦面,落在獨孤閥寄居長安的西寄園,再點頭道:「這麼可容數千人的院落並不多,躍馬橋附近雖多豪宅,卻以西寄園占地最廣,有最好的藏兵條件,它比無漏寺還大上少許。」
這時,兩人目光同時落在石橋中間的六根望柱去,只有這六根望柱,頂部給雕成六個俯探橋外的石龍頭,畫龍點睛般為石橋平添無限生氣。
兩人交換個眼神,同時看到對方內心的想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