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爭奪(2/2)
徐子陵催馬時哈沒美在他右方二十多步外,球兒則往哈沒美右上方三十步外落去,雙方同時發動,但在「人馬如一」的催發下,徐子陵座下賽馬眨眼間臻達全速,勁箭般往球兒落點衝去,若可搶在哈沒美馬前,當能先一步把球兒截走。
兩騎一先一後,蹄起蹄落,全力朝球兒狂奔,右手馬杖探出,左手馬鞭抽擊馬股,情況激烈。
場上目光全集中到兩人身上,徐子陵坐騎不斷加速,似有可能創造奇蹟,無不看得如痴如狂,吶喊打氣。
鼓手更是著力擊鼓。
人喊鼓響,震動廣場,場內場外的氣氛熾熱至極點。
哈沒美一聲呼嘯,改變方向,竟抽組從斜沖改為直奔,若依徐子陵現在的沖勢,必被他的馬兒迫在左方,只能陪著哈沒美一起衝出底線,又或兩馬撞作一團,這是賽規不容許的。
後方的克薩此時越過中線,趕在沈牧之前快馬加鞭沿北線朝球兒追來,只要哈沒美能擋著徐子陵,他可在球兒逸出北線前先一步奪得球兒。
沈牧心叫不妙,拼命策騎狂追,但因落後近三十步,縱有「人馬如一」之術,亦追之不及。
李淵等其他人距離太遠,只能望洋興嘆,眼睜睜的泄氣干著急。
徐子陵體內真氣運轉,盡輸入馬體,眼看要與哈沒美撞個正著時倏地一抽韁繩,健馬人立而起,仰天長嘶,未待前蹄落下。後蹄仍止不住衝力再向前連奔數步,堪堪避過哈沒美。
哈沒美怎想到他有此一著,留不住勢子,在徐子陵人立的馬兒前幾許處馳過,直往底線馳去,險至毫髮之差。
喝彩聲雷動,乃自上局開賽以來最激烈的。
前蹄落地,徐子陵再策馬推前,在沒有人爭奪下揮杖擊球,球兒彈空而上,在趕來的克薩頭上越過,投往沈牧。
沈牧不待球兒落地,立即凌空揮棒,球兒橫過十丈的空間,落地後貼地疾滾,來到李元吉馬前十步處。
李元吉大喜,見前方澤喜拿攔路,一棒打出,交往南線的李淵。
此時敵方的哈沒美、克薩和梅內依仍在西場未能及時趕回來,變成只澤喜拿孤軍迎敵,李淵接球後哪敢遲疑,帶球往東門挺進。
澤喜拿策騎迎向李淵,身體忽左忽右,又探前俯後,予人的感覺是無論李淵把球兒朝東門以任何角度擊出,他均可截個正著。
李淵揮杖橫掃,把球兒交往左方的李元吉,球兒在地上疾竄而過。
澤喜拿立時表現出他的功架,猛抽馬脊,馬兒似要往左傾跌,倏又彈起,但已成功改變衝刺的方向,在眾人難以相信的情況下,斜沖往李淵和李元吉的兩騎之間,眼看仍不及攔截,他卻身軀前探至差點貼地,馬杖閃電揮出,險險擊中球兒。
球兒應杖改變方向,送往西場北線的克薩,克薩迅速把球送往南線趕來的梅內依,後者在徐子陵趕到前,揮棒擊球,把球兒送入球洞。
三通鼓響,波斯方又得一籌,領先之數增至四籌,只餘八籌可供爭奪。
自有人把球兒送往場心。
李淵打出暫停的手勢,把三人召至西場門前說話,先對沈牧和徐子陵道:「打得好!此籌之失,非你們之過。」
李元吉點頭道:「澤喜拿這一關守得很穩,以我看他比哈沒美更高明。」
李淵道:「我們改變陣勢,由元勇和文通搶攻,朕和齊王守後,只要你們有剛才的水準,我們未必會輸。」
只聽他親切的叫喚兩人的名字,可知他對沈牧和徐子陵已生出鍾愛之心。
沈牧和徐子陵轟然應喏,他們被競賽的氣氛感染,又覺剛才一球輸得冤枉,激起鬥志,誓要在下籌爭回一城。
沈牧於場心開出球兒,交往徐子陵,後者半邊身彎下馬背,以曲杖控球貼地滾動挺進。
前方嚴陣以待的哈沒美正面來截,梅內依和克薩左右殺至,澤喜拿仍緊守大後方。
徐子陵在哈沒美的鞠杖碰上馬球前,出乎場內場外所有人料外,沒有把球兒交給沈牧,反把球兒擊得從坐騎的四蹄間穿往馬兒另一邊,自己則像被大風狂吹的長草由這一邊彎側往另一邊,在球兒逸出控制範圍前再勾球前進,以此巧著累得哈沒美撲個空。
喊聲四起,鼓聲加劇,誰都曉得徐子陵爭取到攻門的良機。
果然徐子陵帶球前進,直趨澤喜拿。
沈牧與他心意相通,切中而去,好令澤喜拿孤掌難鳴,不知應攔截哪一個才好。
沈牧不敢賣弄,因克薩此時離他左側不到兩個馬位,老老實實的一杖推去,馬球「噗」的一聲乖乖鑽入東門洞網。
鼓聲通天,萬歲之聲不絕,再沒有人介意入球的是蔡元勇而非大唐皇帝李淵。
李淵更不介意,在馬上顧盼自豪,就像自己入球般興高采烈。他換人入場原是兵行險著,就像戰場上臨時換將,現在事實證明他聖算無誤,既可向被換的李神通和李南天交待,更可在眾人前大有光彩。
李元吉策馬過來迎接兩人凱旋而歸。
戰況至此更趨緊湊,唐室再非陷於被動捱打之局。
三通鼓響,下局第一盤結束。
波斯方決心取得此盤最後一籌,勝此一盤,仍保持領先四籌的壓倒性優勢。
開球後,波斯方改採全攻型的戰術,澤喜靠接球後推過半場,在沈牧和徐子陵攔截前支球哈沒美,這主攻將和梅內依、克薩三人大演馬球戲法,縱騎穿插馳騁,馬球變得神出鬼沒似的左傳右送,忽前忽後,在沈牧和徐子陵未及回救,李淵和李元吉更未有觸球機會時,送球入網,勝得遊刃有餘,不費吹灰之力。
沈牧和徐子陵輸得心中不服,卻又不能不服,無奈之極。
下局首盤結束,有一刻鐘的休息。
兩人隨李淵和李元吉來到場邊,李淵臉色凝重,揮開要遞茶送巾伺候他的太監,皺眉道:「現在只餘六籌,我們能全取六籌,始可得勝,失一籌則是和局,你們有什麼好提議。」
李元吉顯然失去信心,但因沈牧表現出色,故態度友善的道:「元勇、文通可放膽說出心中想法。」
沈牧坦然道:「皇上的變陣剛才顯出奇效,故可不用再變,但為應付對方攻勢,在敵人得球時,小人兩個必須回守應付,採取一個盯一個的策略,文通負責澤喜拿,小人負責哈沒美。」
李淵道:「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簡單易行,元吉你看著梅內依,由朕看克薩,就這麼決定。」
此時韋公公來到李淵旁,似要說話。
沈牧和徐子陵知機的離開,把馬兒交給程莫的手下,到一邊喝太監送來的茶水。
沈牧肩頭碰上徐子陵肩頭,低聲道:「點子來哩!」
李密離開座位,朝李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