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爾虞我詐(2/2)
紀倩正想告退,聞言皺起黛眉,目光迎上池生春等期待的目光,立即明白過來,嫣然笑道:「我累啦!這是否足夠為小仙姐贏一席酒菜呢?」
眾人對她的靈巧智慧,無不嘆服。
溫彥博洒然道:「倩小姐金口說出來的一句話,怎只值一席酒菜,我當然說過算數。」
尹祖文道:「我有一個提議,何不另找一晚我們原班人馬移師往大仙的明堂窩,既可喝酒作樂,又可小賭怡情,匡兄弟亦不用因過賭癮再開小差咧。」
池生春往紀倩瞧去,微笑道:「我是第一個贊成,不知倩小姐哪晚有空呢?」
沈牧等交換個眼色,曉得尹祖文和池生春一唱一和,說到底是要和他們建立更密切的關係,目標是要把「司徒福榮」的典當錢莊業控制到手裡至乎吞掉。
紀倩徐徐站起來,不置可否的道:「尹國岳定下日子後,知會人家一聲吧。」接著告退離開。
沈牧和徐子陵一身夜行衣,借夜色的掩護躍上尹府後院牆外街上老樹的枝葉茂密處,侯希白早守候多時。
侯希白低聲道:「尹祖文剛回來。」
沈牧訝道:「你在這裡,怎看到他從前門回來。」
侯希白嘆道:「他剛進小樓去,唉!今晚的探宮大計看來要胎死腹中。」
沈牧和徐子陵同感愕然,前者皺眉道:「他不是又在等老相好來幽會吧?」
侯希白搖頭表示不知道。他顯然心情低落,正想向徐子陵交待打探李密向李淵請求出關一事,徐子陵道:「我曉得啦!」扼要地向他說出偷聽到楊文干分別與王伯當及楊虛彥的說話。
沈牧在從上林苑驅車回司徒府途上已聽得詳細經過,目光四處搜索,看敵人例如聞采婷會從哪個方向來會尹祖文,心忖這座小樓水到渠成地成為尹祖文與魔門同黨秘密會面的地點,因為小樓被列為禁地,更位處一隅,來往方便,不虞被府內婢僕發覺。
忽地虎軀一震,左右手分別抓著徐子陵和侯希白肩頭,低呼道:「小心!」
兩人循他目光瞧去,無不倒抽一口涼氣,遠方一道人影逢屋過屋的奔來,自有一種鬼魅般難測的迅快味道,疑幻疑真,竟是「邪王」石之軒而非聞采婷。
三人自然而然的蹲低縮進老樹茂密處,不敢透半口氣,收斂一切能引發這魔門頂尖高手警覺的因素。
石之軒此時騰空而起,橫過十多丈的空間,掠上小樓瓦頂,以君臨天下的姿態睥睨四顧,搜索遠近。
三人嚇得不敢透過枝葉朝他張望,怕只是目光交接又或無形的注意力,會使他生出感應,那就大事不好。他們此時反慶幸尹祖文早一步進入樓內,若尹祖文比石之軒遲來,那石之軒會剛好在他們設法開啟秘道時撞破他們的好事,那可怕的後果他們想也不敢去想。
石之軒閃到地面,穿門入樓。
沈牧探掌按往徐子陵背心,真氣源源輸入,徐子陵不敢說話,借沈牧之力與本身真氣結合,進行遙距竊聽。
尹祖文的聲音在小樓上層僅可耳聞的響起道:「石大哥!」
石之軒沉聲道:「情況如何?」
尹祖文道:「一切順利,陰癸派元老會和趙德言分別開出條件,只要大哥辦得到,他們以後會唯大哥之命是從。」
石之軒嘆道:「他們的腦袋是用什麼造的,到這時刻大家已是自己人還要談條件,說來聽聽。」
尹祖文恭敬道:「陰癸派元老會的條件是大哥必須除去孽種,以示決心。」
石之軒默然片刻,好一會兒道:「趙德言又有什麼說法?」
尹祖文道:「趙德言說大哥必須殺死沈牧和徐子陵。」
石之軒再次沉默起來。
尹祖文道:「對付這兩個小子是勢在必行,否則若讓他們與宋缺那老頑固聯成一氣,極可能令我們的大計功虧一簣。至於陰癸派的條件,祖文不敢為大哥拿主意。」
石之軒沉聲道:「我自有主張,有沒有婠婠的消息?」
尹祖文道:「她像忽然消失,陰癸派的人沒法找到她。」
石之軒冷笑道:「任她脅生兩翼,仍難飛出我的指隙,李淵方面有什麼動靜?」
尹祖文笑道:「大哥出手處決莎芳,令李淵睡不安寢,他已成立一個所謂什麼『誅邪隊』,由麾下武功最高強的高手組成,包括尤楚紅和宇文傷在內,人數在五百之眾,不住秘密演練圍攻的戰術。真好笑,現在我們怎捨得殺他?若我們想殺他,再多千倍萬倍的高手保護他也沒有用。」
聽到這裡,徐子陵心中一動。上趟他聽尹祖文和聞采婷的對答。心中早有模糊的意念,卻沒法具體掌握,此刻清晰起來,浮現出白清兒在池生春寢室內頭插銀針的練功情景。
白清兒的奼女大法,肯定是用來對付李淵的,當時機到時,李淵再無利用價值,尹祖文可憑他與李淵特別的關係,安排李淵遇上白清兒,再在與李淵歡好之時,施奼女大法殺李淵於盪魄銷魂之際。此計非常毒辣,投李淵所好,不到他不中計被害。
石之軒道:「辦得好,將來我聖門得天下後,祖文你應居首功。祖文你給我向辟塵和左遊仙這兩個小子發出最後通碟,若他們仍不肯臣服於我石之軒,我會清理門戶。而他們更沒有向我提出條件的資格。明白嗎?」
尹祖文道:「明白!虛彥方面石大哥打算如何處理?」
石之軒淡淡道:「只要他乖乖的交出《御盡萬法心源智經》,一切好辦,否則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還有沒有其他事?」
尹祖文嘆道:「生春的事想不到會橫生枝節,殺出個『短命』曹三來。」
石之軒笑道:「哪來什麼曹三,他是什麼東西,此必是有人借他之名把畫搶走,這雅賊無論才智武功,均是一等一的人物。會否是希白乾的?」
尹祖文道:「希白當時在上林苑醉生夢死,樂不思蜀。唉!究竟是誰幹的?」
石之軒沒有答他。
正聚精會神竊聽的徐子陵心中大訝,石之軒既想到侯希白,自然會想到可能是他代侯希白出手,而侯希白則故意泡製不在場的證據,為何他不向尹祖文提出。心中不由湧起難言的感覺。
尹祖文又道:「司徒福榮這人很不簡單,手下幾個人都是一流的人才。更想不到是司徒福榮對胡小仙似乎很有意思,我們還以為他只好龍陽之癖。」
石之軒道:「司徒福榮會否有問題?」
尹祖文道:「這方面我們非常小心,對整件事做過無孔不入的調查,不放過任何可能的疑處,到現在仍沒有發現問題。我和生春打算先和他建立夥伴的關係,到摸清他的底子後,會逐步把他的業務蠶食乾淨。」
石之軒笑道:「他自動送上門來,是倒足霉運。我要走哩!事事小心點!」
石之軒和尹祖文先後離開,三人始輕鬆起來。
沈牧問道:「聽到什麼秘密。」
徐子陵把兩人對話迅快複述一遍,侯希白倒抽一口涼氣道:「那怎麼辦,石師定以為偷畫的人是子陵,我們豈非要為李淵背黑鍋嗎?」
沈牧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遲些才擔心這些事。現在我們須先下判斷,剛才石之軒會否已發現我們,只是裝作不知道。」
徐子陵和侯希白均啞口無言,他們身處的老樹是極佳藏身處,加上黑夜的掩護,離小樓有近二十丈的遠距離,高明如石之軒應很難看見他們。昨晚高手如李淵、宇文傷之輩,對他們的存在一無所覺,正是例證。可是石之軒非比常人,能否對三人生出感應實是未知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