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2劍隨人去(2/2)
轉瞬兩人來至太極宮龍椅下的出口,沈牧著侯希白弄熄火摺,低聲道:「若你石師真的吊在我們尾後入宮,那他如今最應該等待我們的地方,就是上面。將我們出一個殺一個,出一雙殺一雙。」
侯希白點頭表示明白,取出袖內美人扇,道:「啟蓋!」
石蓋橫移,顯露出口。
沈牧和侯希白屏息以待,外面竟是毫無動靜,一片寧靜。
沈牧皺眉道:「難道我猜錯,待我先出去看看!」
人隨劍竄,沖天而起。
空廣的太極殿平靜如前,並沒有石之軒的蹤影。
沈牧心中奇怪,早騰上十多丈的空中,待要轉氣下沉,異變突起。
地道內傳來勁氣呼嘯聲,夾雜著侯希白的悶哼和真勁交擊的密集響音。
沈牧大叫不好,始知石之軒竟躡在他們身後,從漆黑的地道覷準時機向侯希白偷襲。石之軒不但武功在侯希白之上,更是深悉自己這徒弟的功夫,加上欺侯希白猝不及防,當然占盡便宜。
沈牧收攝心神,不讓對侯希白的關心和焦慮影響情緒,深吸一口氣,人刀合一的重往出口投下去。
勁氣帶起的呼嘯聲,響徹地道。
打鬥聲倏止。
石之軒提著侯希白從地道口閃電穿出,一拳重擊在沈牧往下刺來的刀鋒尖銳處。
沈牧如受雷轟,五臟六腑翻轉過來般難過,差點噴血。石之軒驚人的氣勁洪水般透刀湧來,他身不由己的往大殿中心拋飛過去,雙腳觸地時,石之軒隨手放下不醒人事的侯希白,移在他身前丈許處,負手而立微笑道:「難得難得!竟能擋石某人全力一拳。」
沈牧勉強壓下翻騰的血氣,長劍遙指這魔門至乎天下間最可怕的邪人,沉聲道:「我的小命就在這裡,看你邪王是否有本事拿走?」
石之軒好整以暇的別頭望往平躺地上的侯希白,再回過頭來笑道:「希白只是被我制著穴道,仍未喪失視聽的能力,希望希白不會看到或聽到自己視為好友的人,會是貪生怕死,為自己舍友而逃的鼠輩。」
沈牧差點給氣得怒火燒心,深吸一口氣道:「卑鄙!」
長劍疾劈而去。
沈牧終體會到徐子陵面對沒有破綻的石之軒那種無從入手的感覺。
他像站在那裡,又若不在那裡。沈牧根本無法掌握他的位置,更遑論預計他下一步的行動。
可是他這一劍已是有去無回之勢,變招徒加速敗亡,此刀螺旋勁貫注集中,任石之軒的不死印法如何厲害,怕仍不敢硬接。
石之軒淡然一笑,忽往左右以驚人的高速搖晃,就像多出幾個化身來,虛虛實實,倏地出現在沈牧左側處,衣袖拂掃沈牧額角。
沈牧竟閉上眼睛,旋身揮劍,帶起森寒凌厲的劍氣,劍鋒如有神助的砍中石之軒拂來的衣袖。
「霍」!
沈牧給石之軒拂得反旋開去,一個踉蹌後始能立穩,再向石之軒擺開架勢。
石之軒道:「我的寶貝徒弟由我帶走管教,放心吧!無論他如何反叛頑皮,終是我石某人的徒弟,他只不過暫時不能風花雪月,或陪你兩個小子到處惹事生非。只要你們把盜去的《寒林清遠圖》交出來,希白立即回復自由。石某人予你們一天時間,於明日黃昏前把畫放在希白小廳堂的桌子上,否則協議取消。」
沈牧大笑道:「想帶走希白嗎?先問過老子的長劍吧!」
人劍合一朝石之軒殺去。
沈牧扯掉頭罩納入懷內,免得影響視聽靈覺。在石之軒說話之際,他已掌握到自己的處境和石之軒的用心。
石之軒並非不想殺他,且是有意殺他於此時此地。他的一番說辭,只為予沈牧一線生機,誤認石之軒因要取回《寒林清遠圖》,所以放過眼前取他小命的機會。
事實權衡利害,殺死沈牧實為目下石之軒的頭等大事,否則他就不會冒險跟進皇宮來,深思熟慮的算計他們;至此幾可肯定石之軒並不知道他們竊聽到他和尹祖文的對話。
即使以石之軒之能,要殺他沈牧絕非輕鬆的一回事。且當沈牧自忖必死,說不定會行險一博,例如奮力逃入地道,又或衝破天窗闖出宮外,那時縱使石之軒變得三頭六臂,諒也不敢在禁衛重重的大唐宮內四處與沈牧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石之軒才智超凡,知道只要提出帶走侯希白,沈牧必會全力阻止,那石之軒就可不虞沈牧在分出生死前舍友逃走。
螺旋勁透過劍鋒,挾著嘶嘶異響,劍未至勁氣先行,兜頭兜面往「邪王」石之軒罩去。
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石之軒的不死幻教人無從捉摸,疑幻似真。而沈牧則是利用本身長生氣的靈異特性,正如他和徐子陵可隔壁探察,他現在亦以氣勁先行探測石之軒的虛實,只要石之軒有任何反應,他可在氣機牽引下,厘定進攻的位置、角度和勁力。
殿外不住傳來禁衛軍來回走動的聲響和馬蹄踏地聲,顯示禁衛軍正作大規模的調集和動員,形勢緊張火熱。不過誰都想不到江湖上一老一少兩位最頂尖的人物,正在皇宮核心的大殿內進行生死決戰。
石之軒露出一絲淡淡笑意,又往左右各晃一下,每一晃均帶得沈牧的「氣勁場」往晃動的一方偏移。
等若變成沈牧第三隻眼睛的劍鋒立生感應,倏地加速,迅雷激電般往感覺中的石之軒射去,身意之法發揮得淋漓盡致,且更上一層樓。
劍鋒刺空。
石之軒低喝一聲「好」,掌化為指,點正劍鋒。
一股可怕和高度集中的內勁重擊劍尖,發出「唆」的一聲勁氣交擊清響,沈牧給震得血氣翻騰,差點拿不穩長劍,觸電般依原勢往後疾退。
石之軒雙目異芒大盛,正是要全力出手的現象。
沈牧心叫不好,忙施展體內真氣逆轉之法,改退後為側移,擺出「不攻」架勢。
似攻非攻,似守非守。
石之軒漫天掌影消散,提腳側踢長劍,在毫無轉圜餘地下雙方狠拼一招。
在長劍黃芒劇盛下,改「方圓」為「速戰」,劍隨人去,重擊對手。
變成旋風般的石之軒也不敢以身試法以不死印卸解沈牧的劍氣,改為一袖揮出,搭上劍鋒,發出「砰」的一下悶響。
沈牧滾離石之軒近十丈後,鬥志旺盛,更知若不存拼死之心,小命必然難保,因為正如徐子陵所說的,他或徐子陵單獨決戰石之軒,實是有死無生之局,所以必須改變力戰的劣況。
兩手輕按地面,換轉真氣,出乎意料的彈往半空,長劍向凌空迫來的石之軒重劈過去,笑道:「這招叫『用謀』。」
石之軒哪想得到他敢反擊,既能反擊兼且此刀封死他所有進路,而此際正凌空掠行又難施不死幻法,怒哼一聲,雙拳轟出。
「蓬!蓬!」
先後兩拳準確無誤的命中長劍,以石之軒之能,在沈牧這蓄勢以發的全力一劍下,亦不得不被迫墮地上,沈牧則借力飛開,落往侯希白躺地處,還哈哈笑道:「有勞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