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青青(1/2)
劉政會欣然道:「長安城的大小建築均要先經我工部的批准,故對這些建築都了如指掌,不知莫先生想知道哪方面的事?」
沈牧笑道:「我這人性情古怪,歡喜一些東西時會巨細無遺,窮追不捨地尋根究底,若劉大人有關於這方面的資料,就最理想不過。」
劉政會笑道:「這個容易,莫先生看看哪天有空,請駕臨小弟辦事的衙署,在那裡所有資料均完備無缺,可任莫先生過目。」
沈牧心中大喜,卻知不能表現得太過猴急,強壓下心中的興奮,道:「請恕小人不客氣,不若明早為娘娘治病後,找個時間到工部拜訪劉大人如何?」
說這兩句話時,似感到至少半個楊公寶藏已落進口袋裡。
之後,沈牧潛往侯希白的小院,與雷九指和徐子陵碰頭。
沈牧贊道:「陵少今早在躍馬橋的演出確是精彩絕倫。晁老怪明明功力火候均在你之上,但偏偏從開始便縛手縛腳,給你玩弄於股掌之上,氣得差點吐血。若非有人擲出臭鞋,他還會變成落水鴨呢。哈!究竟臭鞋是誰擲出來的?」
徐子陵沉聲道:「趙德言。」
沈牧失聲道:「什麼?」同時想起可達志的奇怪反應,心中信了九成。
徐子陵道:「那表示趙德言已放棄追殺突利,甚至可能猜到我們已在長安,又或即將來長安。」
雷九指此時才至,坐下道:「你這重出江湖的岳山成了另一個寧道奇,根本沒人敢跟蹤你。我巡了幾遍,沒有任何發現。」
徐子陵道:「眼下長安最大的兩股勢力,就是天策府和太子黨,但因怕開罪李淵,有誰敢來惹我。」
接著把與李淵見面的經過一句不漏地交待出來。
沈牧喜道:「這確是反客為主的最佳招數,通過岳山,我們可對魔門窮追猛打,否則就算能起出寶藏,最後可能只是白便宜了石之軒或祝妖婦,而我們可能還會像過街老鼠般遭人人喊打。」
徐子陵道:「你那方面進行得如何?」
沈牧得意洋洋道:「憑我莫神醫的手段和人面,有什麼弄不妥當的。你最好過兩招建築學的花拳繡腿來給我防身。明早我會大搖大擺地到工部去翻查躍馬橋一帶的建築資料,說不定晚上我們便可在寶庫內喝酒。哈!想不到入關後如此順利,可能轉了運哩!」
雷九指肅容道:「少帥萬勿小覷,自石之軒和祝玉妍兩人領導魔門後,道消魔長,魔門兩派六道的勢力如日中天,人才輩出,現在的局面,可說是他們一手促成的。他們鬥爭經驗之豐,敢說天下無出其右者。兼之他們行事不擇手段,陰謀詭計層出不窮,一個不小心,就會為他們所乘。他們目下雖是偃旗息鼓,可能只是效法那坐觀鶴蚌相爭的漁人,好坐享其成,到我們起出寶藏才動手罷了。」
沈牧微笑道:「雷老哥教訓得好。樂極生悲的情況我們早試過不知多少次,一定會步步為營的。」
徐子陵最清楚沈牧的性情,知他雖「得意」卻不會「忘形」,問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沈牧沉吟片晌,道:「我已用特別的暗記通知雙龍幫的兄弟我們兩人來了,待會兒我便要返沙家繼續做神醫,聯絡高占道等人的事就交由你去負責。」
雙龍幫乃多年前由沈牧創立,原是海盜的高占道、牛奉義、查傑和一眾手下成為班底,奉沈牧之命潛來長安,作好把寶藏起出後運送的準備。沈牧本不打算這麼快聯絡他們,現在改變主意,當然是因對找到楊公寶藏有較大的把握。
徐子陵點頭道:「這個沒有問題,我這岳山勝在可隨時失蹤,連皇帝都不敢過問。」
沈牧轉向雷九指道:「老哥現在成為我、陵少和侯公子三方面聯繫的橋樑,須得擬出一套靈活的手法,才能不致誤事又或坐失良機。」
三人研究一番後,定出聯絡通訊的方式,分散離開。
沈牧回到沙家大宅,避過仍是賓客滿堂的大廳,卻在後院給沙家二少爺沙成功截住,問道:「莫兄到哪裡去了?找你真辛苦。」
沈牧看他眼肚浮腫,目布紅絲,知他昨晚定是到青樓通宵狂歡,竟然這麼「早」來找他,必不會有好事。
先發制人道:「我才真的是苦。到長安後忙個天昏地黑,二少在睡覺時,小人卻要摸黑入宮,等貴妃娘娘醒來為她治病,剛才又去為工部尚書劉大人的愛兒診症,唉!看來我該是天生勞碌命。眼下我可是非好好歇上一覺不可呢。」
沙成功一呆道:「但莫兄怎也要幫我一趟,唉!因為我已答應了人家。」
沈牧雖不歡喜他,卻也沒有什麼惡感,苦笑道:「是否尚美人兒呢?」
沙成功老臉一紅,囁嚅道:「尚未有機會見到秀芳小姐,今趟是要請老哥你為風雅閣的老闆娘看病。」
沈牧愕然道:「風雅閣是什麼地方?」
沙成功道:「風雅閣是上林苑之外最有名的青樓。由青青夫人一手創設和主持,她的腸胃不時鬧毛病,看來只莫兄才有本領根除她的頑疾。莫兄怎都要幫我這一趟。」
沈牧笑道:「二少是否對青青夫人有意思呢?」
沙成功搭著他肩頭半推著他往後院門走去,陪笑道:「莫兄果然是明白人,不過我想的卻是她的標緻女兒喜兒小姐,她雖及不上青青夫人的萬種風情,但亦非常迷人,莫兄見過便知我沒有虛言。」
一輛馬車恭候在後院門側的廣場處,那御者見兩人來到,忙拉開車門。
沈牧停步,深覺不解道:「以二少的身份地位,為何會退而求其次?」
沙成功湊到他耳旁道:「首先我還是初來甫到,摸不清長安的情況,其次是聽說齊王正瘋狂追求青青夫人,弄得現在誰都不敢碰她。哈!上車再說吧!」
來到風雅閣,使人的感受就像回到家中。
這所與眾不同的青樓,無論布局裝飾,都像一般書香世家的宅舍,沒有半點唯恐不夠富麗堂皇的媚俗之氣。大體上這風雅閣是以四座四合院落組成,以庭廊分隔,從各合院的廂房望往中庭,都見到花過一番心思的園林亭榭、小橋流水的美景。論占地面積,只有上林苑的四分之一,但勝在有脫盡煩囂、似家居親切的感受、尤受文人雅士的喜愛。難怪能與斜對街那歷史悠久,財雄勢大的上林苑分庭抗禮。
馬車在側門外停下,沙成功扯著絕不情願的沈牧敲門入內,啟門的小婢道:「真虧沙公子請得莫先生大駕光臨,青青夫人在東院恭候多時呢!」
沈牧見這小婢頗為嬌俏,心想有婢如此,其主可以想見。
沙成功因別有居心,對這小婢著力巴結,但那小婢見沈牧貌丑,卻有點不願多看他半眼的樣子。接過沙成功暗中塞到她手心內的賞銀,一邊領路,一邊與沙成功打情罵俏,沙成功最見不得漂亮女人,立時把沈牧忘掉,湊在小婢的耳旁絮絮不休地打關係,穿廊過舍,朝東院走去。
由於時間尚早,離營業足有三個時辰,院內只有幾個婢僕在打掃清理,一片寧靜。
沈牧跟在兩人身後負手而行,樂得悠悠閒閒的欣賞大雪後的園林美景,心中卻生出似曾相識的感覺,似在什麼地方曾見過相近的布置設局,可是一時卻總沒法想起來。他亦不以為意,因類似的感覺非是首次,就像在夢中留下來的記憶殘段,明明是初到貴境,卻有舊地重遊之感。
到了東院的西廂房,俏婢再向沙成功拋個媚眼,道:「兩位大爺請在這裡稍候,小婢去通知夫人。」
小婢輕敲房門,另一婢女把門拉開,讓她進去,沙成功探出怪手,迅快地在那俏婢的丰韻處捏了一記,俏婢嗔怪地瞪他一眼,才沒入門後。
沈牧看得暗自搖頭,沙成功退往他身旁,湊在他耳側道:「莫兄是否第一次踏足這種煙花之地?」
沈牧裝蒜道:「當然是第一次,我正是初見世面,再說我怎麼花費得起。」
說時用足耳力,聽到房內那小婢道:「沙公子帶同那治好張娘娘的莫大夫來了。唔!莫大夫的樣子真不敢恭維,又丑又俗。」
青青夫人懶洋洋的聲音響起道:「只要能治好我的病,管他是什麼樣子。貪俊愛俏是我們最犯忌的!好看的男人多是沒有好本心,我是過來人,對此知道得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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