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蹤影(1/2)
白文原「呸」的一聲,冷哼道:「就算把這毒婦碎屍萬段,我也絕不皺半下眉頭。」
徐子陵道:「殺朱媚容易,安隆的武功卻是非同小可,若給他漏網,可能會壞了大事。」
沈牧點頭道:「所以我們定須謀定後動,布下天羅地網,教安隆逃走無門。」
白文原默然半晌,搖頭追:「是我不好,沒理由要你們為我犯險,我亦不值得為這賤婦冒這個險。我們搶船後立即西上。君子報仇,十年未晚。讓安隆和那賤婦撲一個空,而後面則有輔公祏的追兵,已可令我非常痛快。」
沈牧笑道:「好!總之我擔保為白兄雪此深仇,白兄精神如何,我們還要靠你帶路哩!」
此時手下牽來健馬,白文原飛身上馬笑道:「只要想起那賤婦,我便精神百倍,兩位請放心。」
沈牧、徐子陵、宣永、白文原跳下馬來,掠上坡頂,在星月輝映下,下方半里許外處流過的大江波光褶褶,靠渡頭處泊著七艘中型風帆,燈火黯淡。
沈牧道:「謝天謝地,白兄果是地理專家,使我們可趕在那對狗男女的前頭,但為何是七艘而非十艘?」
白文原搖頭道:「這個我也不清楚,或者那三艘另有任務吧!」
徐子陵道:「把守船上的是什麼人。」
白文原道:「都是安隆的手下,我們定要殺個精光,以免走漏消息。」
沈牧見徐子陵的劍眉立即緊蹙起來,忙道:「那太殘忍不仁,只要將他們全部生擒,再在一處荒僻無人的江岸釋放,他們想通風報訊亦難以辦到,只有信鴿才可快得過我們。」
白文原愕然道:「少帥的作風與朱粲父女竟是截然不同,唉!」
宣永安慰他道:「往者已矣,最緊要放眼將來。」
轉向沈牧道:「屬下曾在黃河多次率人襲擊靠岸的敵艦,少帥只需定下進攻時刻,保證一切妥當。」
沈牧道:「事不宜遲,我們立即擒人奪船,以快打慢,以有備勝無備,痛快呀痛快!」
徐子陵鬼魅般掠回來,到了躲在岸旁一堆亂石後的沈牧等人之前道:「船上的防守稀鬆平常,每船只有水手十多人,只要我們行動夠快,保證可一網成擒。」
沈牧向身旁的宣永打出行動的手勢,後者立即發出夜梟的鳴聲,伏在岸旁的七組合共七百人的隊伍,應聲沒入水裡,無聲無息的往七艘風帆游去。
宣永向後發出訊號,白文原聞訊率領一隊四百多人的騎隊,從山路處馳出,陣容鼎盛的朝渡頭馳去。
密集的蹄音,粉碎了江岸深夜的寂靜,把江水流動的聲音完全掩蓋。泊岸的帆船亮起燈火,人影閃移,注意力全集中到白文原和偽裝的手下處。
白文原排眾策騎而出,高呼道:「立即召集所有人,準備開船。」
船上有人應道:「所有人都在船上等候!大老闆呢?」
白文原叫道:「大老闆即到,但後有江淮追兵,快讓我們上船。」
船上的人聽到有追兵,立即慌了手腳,降橋板的降橋板,揚帆的揚帆,亂作一團。
沈牧湊到徐子陵耳邊道:「成功啦!應輪到我們出馬。」
「咯!咯!」
沈牧接著推門而入,對從床上坐起來的徐子陵道:「醒來啦!」
徐子陵沒好氣道:「吵也給你吵醒。」
沈牧坐到床沿,伸個誇張的懶腰,道:「我也睡得不省人事,看!至少是日上四竿哩!」
徐子陵深有同感道:「我現在才明白什麼叫勞師遠征,非智者所為。我兩個已是出名捱得,但昨晚睡下床時,仍像渾身骨頭都散掉的樣子。」
沈牧望往艙窗外普照大地的明媚陽光,道:「今次算是有點運道,碰上白文原,否則便跟自投羅網沒什麼分別。現在我們扮作安隆運酒料的船隊,又有白文原這貨真價實迦樓羅國大將出面打點,你說還有破綻嗎?」
徐子陵沉吟道:「當安隆和朱媚趕到渡頭,發覺七條船全失去蹤影,會怎麼想?」
沈牧笑道:「當然是胡思亂想,但他絕不會從地上發現半個蹄印,因為都給我們掃掉,於是怎都不會聯想到白文原和我們身上。只會以為是江淮軍船艦趕至,俘虜了他的人和船,又或嚇得他的酒船溜之夭夭。」
徐子陵道:「另外那三條船到哪裡去了?」
沈牧道:「沒什麼,只是奉安隆之命往江都去做生意,原來安隆的運酒船一向由大江會照拂,就是那個什麼『蛇狗二傻』裴岳和裴炎。」
「龍虎二君」,卻給他說成「蛇狗二傻」。
徐子陵望開睡榻,移到艙窗前舒展四肢,瞧著日照下江岸迷人的山林原野,道:「下一個站是什麼地方?」
沈牧道:「今晚可抵蕭銑的九江郡,只要過得此關,我們這支奇兵便深入敵境,現在我又改變主意,想先一舉擊垮由董景珍率領的聯軍,陵少有什麼意見?」
徐子陵同意道:「理該如此。我們應否通知美人兒場主、好和她配合。」
沈牧搖頭道:「據白文原說,他們雖未能攻陷常陽和遠安,但已把兩城圍得水泄不通,飛馬牧場亦在嚴密監視下,我們絕不可打草驚蛇。」
接著長身而起,來到徐子陵身後,道:「你說師妃暄到合肥去,是否該與婠妖女有關呢?」
徐子陵道:「這個當然,她們的鬥爭比拼,已從兵刃之爭,變為爭天下的競賽。師妃暄是為萬民謀幸福,而陰癸派則是想擴展勢力,只要將來的皇帝是陰癸派所控制的人,慈航靜齋勢將沒有容身之地,那比打敗師妃暄更加划算。不過只要我們做成一件事,定可重重打擊陰癸派圖謀天下的大計。」
沈牧精神一振,道:「什麼事?」
徐子陵淡然道:「就是攻下襄陽,趕走錢獨關和白清兒。」
沈牧一對虎目亮起來,點頭道:「說得好!那可是陰癸派在中原最重要的據點,當我攻陷竟陵之日,就是錢獨關敗亡的先兆,天王老子都阻不了我。」
夜色陰沉中,七艘風帆緩緩駛進九江的水域。
沈牧和徐子陵戴上面具,立在白文原後,準備應付任何突變。
兩人心中有種奇異的滋味。
就是在這長江南岸的大城,他們曾在九死一生的劣境中,成功刺殺任少名,破壞了鐵勒人和陰癸派的陰謀,扭轉南方的局勢,亦使他們名震天下。
九江曾先後易手數次,最後落入蕭銑手上,使林士宏被迫局處鄱陽。
一艘巴陵軍的小艇,朝他們駛至。
白文原與登艇的軍頭交涉,當然沒有問題,在眾人輕鬆下來時,一艘戰船筆直從碼頭開出,朝他們駛來。
白文原訝道:「什麼事?」
那軍頭茫然道:「是陳武將軍的船,我也不知是什麼事,或者是要和白將軍說話吧!」
眾人暗叫不妙,只好呆等。若給識破,那就前功盡廢,殺幾個人亦於事無補。
頭皮發麻下,敵船緩緩靠近,一名將領率著四、五名隨從,躍過船來,哈哈笑道:「白將軍好,為何不見媚公主?」
眾人無不暗裡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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