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神雷(2/2)
瑕氣的直跺腳,「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你娘子那麼關心你,你怎麼這麼說話?」
「她是我娘子不錯!」張東平道:「但我那個時候肯定是被她下了什麼妖術,才會昏了頭娶了她!」
「妖術?」暮菖蘭疑惑道:「公子請細說。」
見幾人好像對其並不之情,張東平臉上的不悅之色緩和了下來,嘆口氣,緩緩道:「……我跟那個女人從小就認識了,她是一直想嫁我沒錯,可是我一直都沒想娶她。沒想到三年前,她忽然有大半年不見蹤影,回來後就請我去一敘,說要和我做個了斷。誰知我那天見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頭上金爵釵,腰佩翠帶環,明珠交玉體,珊瑚間木難,只覺驚為天人,甚至連談了什麼也全無印象,回家後便急急地下聘迎她過門。」
幾人一邊聽著張東平的講述,瑕在一旁與夏侯瑾軒低語的說著悄悄話:「他是在說墨夫人狠漂亮嗎?
夏侯瑾軒低聲道:「我見墨夫人,鉛華不染,然觀之意態欣然,妝扮起來,的確是有十分顏色。」
瑕聽到此話,插著腰,臉現不悅等著夏侯瑾軒。
「……」夏侯瑾軒知道自己說錯話,連忙閉上了嘴巴。
沈牧看兩人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張東平卻沒有注意道這些,繼續講述著:「可是一日日過去,我便一日日覺得她不過尋常,再也不像那天那樣讓人魂不守舍。想來想去,一定是她對我用了什麼妖術沒錯!我偷偷找了個道士想查查她,那道士卻說她身上毫無妖氣,不論我如何據理力爭,他還是扔下兩道護身符便離開了。」
「公子多心了,依在下看來,公子並未中妖術。」沈牧用天眼術看了一下張東平,並未發現有何異常,便道。
暮菖蘭以為張東平是在逃婚,便臉顯一絲溫怒道:「你後悔娶她,卻又不想擔負心薄情的罵名,就想污篾她用妖法迷惑自己,然後再順理成章休掉她,算盤打得也太好了吧。」
「你……你別胡說!」張東平聽到此話,連忙道:「我是讀聖賢書的,絕不會有那種念頭!再說她那天忽然變得美艷無比,怎能沒有古怪?!一定是她妖法修行太高,別人才看不出來。」
暮菖蘭笑了笑,不屑道:「就算她確實曾經有意誘你,也是你自己貪戀美色才會上當。你想裝無辜,難道就真的認為此事自己沒有半點責任?」
「你們不明白。」張東平擺手道:「我越想越怕,這女人先用奸謀詭計嫁我為妻,莫不是想加害於我?剛好這時有個遠親說要來這樓蘭城走商,我就自告奮勇與他一同前來,不管怎麼說,總算是逃出來了。唔我看你們幾個,好像不是普通人啊,武功好不好?會不會道法?要不你們去幫我除了那個妖婦,我給你們寫篇詩賦,一定把你們的美名傳揚的天下人盡皆知,怎樣?」
暮菖蘭不屑的笑著望了一眼夏侯瑾軒,調侃道:「寫酸溜溜的東西,我們自己的夏侯少爺就在行,用不著你,瑕妹子,咱們」說著,便與瑕找老闆娘聊天去了。
張東平湊到沈牧身邊小聲道:「唉,公子,你這兩個妻妾可夠潑辣的呀?虧你受得了!」
沈牧微微一愣,道:「閣下誤會了,她們只是我的朋友。」
「我懂~我懂~」張東平嘿嘿笑道:「公子,咱們都是男人,你能體會我的感受吧?只要你去幫我把那個妖婦解決掉,我一定不會虧待你!」
沈牧心中不屑,淡淡道:「張公子,你是讀書人,更應知曉糟糠之妻不下堂。何況當日娶妻,並無他人逼迫於你,你因色衰而愛弛已是不對,尋釁離棄,更非君子所為。」
「公子,你誤會了,請聽在下把實情慢慢道來。」張東平見幾人誤會他了,便把實情說了出來。
沈牧根據此人說的情況,便得知了這人可能是中了情蠱,不論墨夫人是否曾使用什麼手段,使得張公子娶她為妻,但最後也只使得張公子離家遠遁,一心休離。
在心愛的人身上種了蠱,讓他為自己神魂顛倒,若張公子果真是娶墨姑娘是情蠱的作用,那張公子不過數日便反悔,可見一世鍾情也是純屬虛妄。
想到這裡,沈牧便對張東平道:「依閣下所言,你可以中了情蠱。」
「蠱?」張東平恍然悟到,激動的一拍腦門道:「哎呀,我怎麼沒想到呢,那妖婦對我下的,可能是蠱啊,所以才查不出她身上有妖術來,我就知道,我又沒做什麼壞事,反倒是被妖婦害的有家不能回,怎麼可能還這麼背,躲這麼遠了還被人害呢?」
「在下曉得一些蠱術,讓我幫你看一下吧。」沈牧說著便用不怎麼使用的蠱術,對張東平一驗,眼露一絲奇怪之色心道:「嘁,這人身上一點蠱術的痕跡都沒有,看來此人並非中了蠱毒,而是……。」
想到這裡,沈牧便故意露出一絲凝重之色,對張東平道:「閣下的確是忠了蠱毒,但是中毒太深,已經無法去除。」
「什麼?!我真的中了蠱毒?!」這下,張東平愣住了,嚇的臉色蒼白,連忙掏出自己身的所有銀錢,對沈牧求道:「少俠,我身上就這麼多錢了,你一定要幫我啊。」
「不必。」沈牧一擺手,便轉身與暮菖蘭幾人離開了樓蘭,乘著雲來石回到了開封城墨氏所居之處。
「幾位遇到我相公了嗎?他平安嗎?」墨氏見到幾人如此快便回來了,連忙問道。
瑕有些猶豫道:「嗯,狠平安。」
「那便好。墨氏微笑著點點頭。
暮菖蘭對墨氏直言道:「你可知那個張東平一門心思想甩了你,還叫來我們幫他來找碴。」
見暮菖蘭如此說,墨氏微微一愣,有些不相信,瑕道:「墨夫人,暮姐姐說的,都是真的。」
墨氏眼角微紅道:「……其實兩位姑娘說的,我心裡多少也知曉一些,我與他青梅竹馬,小時候受了他許多照顧,那個時候,我,我就想要嫁給他,隨著年歲漸長,我的心愿不曾改變,可是我容貌平平,他對我,並無心意……」
沈牧道:「若是兩人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容貌如何,也並不重要。況且夫人只是不作妝扮,若是盛裝,想必讓人眼前一亮。」
墨氏被沈牧如此一誇讚,適才傷心的神情也好了許多,「呵,多謝公子。若不是為他,我何必妝扮;可是他若不看我,我又何必妝扮……」
瑕道:「所以你就去苗疆求情蠱了對不對?」
墨氏沒想到瑕會如此說,便苦笑道:「既然姑娘如此說,那我也不作隱瞞了。我偶然從書上看到蠱術一說,三年前,確實曾前往苗疆求蠱。那蠱婆看我心誠,賜我一物,我回來之後,便請張東平前來做客,想偷偷給他種下。」
瑕連忙問道:「然後呢?有用吧?不然他也不會娶你的吧?」
墨氏眼中露出一絲回憶之色,緩緩道:「……那天,我盛裝打扮,在酒中下了蠱,請他前來一敘。他飲酒之後,神思不定,不久便回家去。我正以為或是天意如此,我與他終究無緣,誰知隔日他家便送了聘書來。剛成親那段時日,是我最歡喜的時光,可是好景不長,成親不久,他便數次問我,為何不再見當日容光?是否當日對他下了什麼幻術?後來更是離家遠行。之後我細想多日,原來,他願娶我,只怕是愛我盛裝後的容顏。」
「原來如此。」沈牧點點頭,若有所思道:「看來你所用的並非什麼情蠱,而是一種讓人產生暫時幻覺的丹藥。」
「嗯,正是這樣。」墨氏接著道:「我能做的,都已做過,不過是苦了自己,惱了他,其實,這些日子來,我靜心想去,有時也不免懷疑,他愛的固然是我虛假的妝容,我愛的,是不是也只是求不得呢……這許多年來,我一意對他,他不曾回應,我便愈加不甘,最後甚至做出下蠱這種瘋狂之事,到了如今,我所作所為,他便是怒我恨我,也是我咎由自取了。」
沈牧看到墨氏此刻的神情,也只能心中莫嘆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