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邊打邊壓邊妥協 狂求月票(2/2)
朱濟世看看郭嵩燾,後者立即道:「皇上,臣以為西洋列強不是不想壓制,而是有心無力。昔日的強秦以耕戰立國,還是容易管理的。而歐洲列強都是以工商為一國之基,工商之業重在人流物流……是不能將老百姓禁錮在土地上的。而且許多國家都有殖民地的利益,海外貿易非常發達。又要適當鼓勵民人移居海外殖民地。因而只能實行開放政策,對民眾的控制也非常困難。如果強壓太過,民生太苦,即便民人無力反抗。也能一走了之,去美洲謀一條生路。如前些年的愛爾蘭饑荒就造成一百多萬人遠赴美洲,這民人要是走的太多了,可就沒人幫著打仗了。」
原來這個時代的歐洲人還能用腳投票!左宗棠已經有點同情歐洲的皇上們了,一個個都是左右為難。一邊要對內鎮壓,一邊還要對外侵略,偏偏又實力不足,只好用什麼公民意識去哄騙老百姓,結果成了飲鴆止渴——而誰要是不這麼幹,立馬就會變成其他國家嘴邊的肥肉,這世界還真是個野獸遍地的所在啊……
「關鍵還是他們西人的朝廷不夠強大!」左宗棠想到後來,卻仍舊堅持己見,「而且他們西人朝廷哄騙老百姓的手段也不夠高明。」
朱濟世微微挑了挑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頓了一下,忽然又苦笑連連道:「一個足夠強大的朝廷加上一個足夠宏大崇高的目標,的確是能讓擁有了公民意識的民眾變得無比馴服的。只是……朕和拿破崙三世都沒有機會採用這套辦法了,因為朕和拿破崙三世當了皇帝,沒有資格再去站領那個道德制高點了,去當那個一心為國為民的聖人了。而且眼下我們大明的國力也不可能支持一個強大如斯的政府,區區三十多萬官僚,一百餘萬軍隊已經養不起了,哪裡還有財力去養幾百萬官員,養幾百萬軍隊?沒有那麼多官僚和軍隊,朕的朝廷又如何壓製得住幾萬萬之公民?
要朕來說,眼下歐洲公民國家對底層的壓制力量,大概還不如原來家國天下的時候呢!他們當年也是實行如日本一樣的封君制,以日本為例,不到3000萬的人口有200餘萬武士,其中有差事的武士多達45萬!官民之比差不多是60:1。而在我大明,官員頂天就是四十多萬,加上軍人也就一百五十萬,靠這些人要對內壓制四萬萬五千萬民眾,對外還要開疆闢土,與沙俄征戰……想來歐洲列強的情況也是差不多,沒有了封建領主這個階層之後,國家雖然能集中比以往更多幾倍幾十倍的財力物力人力,但也失去了大部分壓制底層的力量。同時又向國民灌輸公民意識,以求得強兵,所以只能一邊打壓,一邊讓步,同時不斷尋求妥協了。」
「這英國、法國的辦法終究不妥帖。」左宗棠思索著道,「皇上,除了英國和法國,還有別的憲政模式嗎?」
「還有普魯士啊!恩格斯先生就是普魯士人。」皇長子朱國傑插話道。
朱濟世點了點頭,淡淡地道:「普魯士的情況朕最了解啦,這個國家就是一切為了打仗,歐洲的公民國家大概就是從普魯士開始的,徵兵制、義務教育制還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都是從普魯士開始的。所以普魯士也是1848年歐洲革命的重災區,柏林一度被起義者占領。不過普魯士的一套制度還是很值得我們借鑑的,普魯士非常重視教育,他們從1807年起,就開始實行免費教育和強制教育,通過教育將國家至上、民族至上的思想灌輸給了普魯士人。而1848年的革命並非是為了推翻普魯士國王,而是為了打造一個強大統一的德意志,普魯士的教育所培養出來的公民,就是他們的強國之基啊!左相,等英國的事情一了,你就帶隊去普魯士考察一下他們的義務教育吧。」
公民國家和民主憲政,在不同國家也有不同的表現形式,不過其根本都是通過宣傳和教育向民眾灌輸主人翁精神,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國家的主人,需要為國家的富強做些什麼。在後世,當然是有公民而無憲政的某國最為成功,然而這種成功是眼下的大明無法複製的。因而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學習一下普魯士,然後在普魯士憲政和國民教育的基礎上,搞個大明特色的公民憲政,或者可以讓朱明天下國祚綿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