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七絕(1/2)
「七絕兄,上次一別,實在令小道想念非常!」
流雲道人肅然拱手。
「老夫也是!」
王龍標嗟嘆道:「原本天下雖大,能與老夫琴詩相得的,也唯有你流雲一人,卻不想天意弄人,到了現在卻得各為其主,真乃時也命也……」
「咦?看起來傳聞有誤!這兩人之前竟似頗有交情的樣子,非是死敵!」
方明卻是眉毛微動。
不過這也正常,因為在場的其它宗師卻是紛紛低聲議論起來,方明這才知道了這位七絕堂天人,聖手龍標的一生。
他本是大乾文官,頗有文骨,自幼便聲名鵲起,後來入仕為官,勤政愛民,有著賢名。
可惜大乾積重難返,三教五宗與皇室勾心鬥角,置底層黎民於不顧,王龍標幾次仗義直言,得到的結果卻是貶謫!
不僅如此,他還被一貶再貶,甚至直到邊塞!
若是一般的文官,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貶了也就貶了,但王龍標不同!
他在邊塞有著奇遇,更是因緣巧合,拜入了七絕堂門下!
原本他中年才習武,早已過了最佳之年齡,但本代的七絕堂主竟不惜施展無上逆天之法,以神功為他易經洗髓,再加上他本身的靈慧,居然也一路晉入了天人之境!
「大乾之弊,不在君主昏庸,百官貪腐,卻是在三教五宗!」
王龍標侃侃而談,似大德玄儒:「有這幾派在,大乾政令不得一統,縱使想革新利弊,卻也萬萬無法做到,要想拯救天下萬民,開世太平,就必壯士斷腕,除了這毒瘤不可!」
「非也!」
流雲道人聽得搖頭:「我三教五宗乃是中原氣運所鍾,民生凋敝,是君王不順天應命,而降下的災禍,與我們何干?昔年大乾有著乾元之治,前代大魯,也有著二十年盛世,可見國家興亡乃是天命,與我等武人無干!道兄若真想為萬民請命,自當順時應人,靜待中原明主才是啊!」
「道不同,不相為謀!」
王龍標堅定地搖頭,眼眸中忽然綻放出無與倫比的炙熱色彩:「我等相交多年,今日便要請你品評我的七絕手如何?你的流雲散手,我也是久仰的了……以前深恨不能一見,今日終於可以領教!」
對於宗師而言,陣營還只是其次,但道路的不同,理念的不同!卻是最為要命的事了!
方明很清楚,這兩個人看似正在追憶過往,琴瑟相得,但實際上,下一刻便可能石破天驚地動手!
當他們將感情全部放下的那一刻,也必然是出手的一刻!
「道兄現在不是已經正領教了麼?」
流雲道人卻是悠然一笑:「我的『流雲散手』以云為名,須知風無形,雲無相,本來便已無相,又既流且散,自然無處不在,無所不至!」
王龍標搖頭道:「任憑你聚散無常!我本相在此,你的無相又如何破我?」
「相本既無,又何來本相無相之說?」
流雲反駁道:「你要以『本相』來破我的無相,卻不知我的『無相』,才真正克制你本相!」
在場的宗師臉色都肅穆起來。
因為流雲道人與七絕聖手已經開始了言語上的交鋒!
而縱使這種交鋒,對於他們的助益也是匪淺!
「風無形?雲無相?聚散無常,有相無相?」
方明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只覺六道劫眼頗受震動,顯然也是得到了不少的啟發。
「這流雲道人的無相之說,卻真是發人深省,比金系的無相劫指所述又高深許多!」
無相劫指乃是金系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指力施展開來,無形無相,隱蔽非常。
而鳩摩智曾經在大理天龍寺高僧當面講述此功,更言要破無相,非得從本相上去探尋。
但他與慕容博想出的這個法子或許可以破了『無相劫指』,卻絕對破不了流雲道人的『流雲散手』!
因為此時的流雲道人已經參破了有相無相,不在物外,不在其中,玄之又玄。
王龍標顯然也知道此點,因此選擇了以不變應萬變,任憑流雲虛實相生,動靜而化,我自巍然不變,盡以本相破之!
虛空中傳來微微的氣爆聲,兩大天人雖然只是對視,以言語交鋒,但也似擦出了恐怖的火花。
「道兄的散手果然精彩非凡,不若也來品評下老夫的道!」
王龍標忽然曼聲長吟道:「我之道,乃是出世入世,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之道!」
流雲道人的臉色肅然,拱手道:「還要請教!」
「雲英化為水,光采與我同!」
王龍標踏前一步,清音直上九霄!
轟!
就在他長吟當中,天上的雲彩都似乎散開,日光灑落,又似化為了無匹的至陽之力,灌注到他的肉竅當中!
天人合一!
這已經是天人合一的境界!
但王龍標遠遠還未結束,又上前兩步,以詠嘆的語調道:「日月盪精魄,寥寥天宇空!」
漫天陽光忽然隱沒,天空中的星辰竟然掙脫了陽光的阻撓,一顆顆耀眼而出,甚至浮現一輪明月!
天現異象,日月同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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