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繼承者們(2/2)
「樂弟還要跟著先生讀書認字呢。」
楊霖嘆道:「新軍那裡也有認字的地方,先到軍中歷練一番,不然在這昭德坊內院,遲早教出一個敗家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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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新軍營內,也是加餐過節。
這裡的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各個身強力壯,那些沒有入選的禁軍中人,則充當了伙頭兵、雜物兵一類的,負責照料這些精兵的生活和戰馬。
雖然沒有那豐厚的待遇,但是餉銀也不低,好過以前在禁軍世家將主的名下做奴隸。
營內的一處帳篷前,四個少年席地而坐,圍著一堆篝火。這四個少年都不是很大的歲數,但是臉上的堅毅,不似這個年齡段能有的。
這幾年他們隨著楊霖,表現屬實是有些驚艷,帶著一群萬歲營的子弟,竟然也屢立戰功。轉戰南北、打探情報、刺殺敵將...
楊天仁伸手烤火,笑道:「眼看就要入冬了,據說這個冬天過後,咱們就要拉到幽燕一帶,這次我和天寧起,天賜你們兩個留下吧。」
楊天賜不解道:「這是為甚,咱們四個一向是形影不離。」
幽燕,尤其是長城一帶,作為宋金國境,形勢極其複雜。
不光是女真人,還要遼東的地方豪強,勢力交錯,地形險峻,在這種地方刺探,十分危險。
楊天賜身體一向有些暗弱,楊天仁不想讓他去,為了不讓這個弟弟心裡受挫,還故意留下了楊天安陪他。
兩個人難免有些牴觸,但是大哥帶著自己幾人長大,說話一向分量很重,兩個人也只好答應下來。
楊天寧混不在意,他拍了拍手,道:「等我們回來,這天下可能就再也沒仗打了。」
站起身來,看著滿天的星光,還有那磨盤似的圓月,楊天寧喃喃道:「那還真是有些無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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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中京府。
從北風寨上向山下望去,往日嚴整堅固的墨斗嶺城塞,已經被燒成了一片白地。
夯土為底,條石遮護牆基的城牆依然完整,可牆面上到處都是煙燻火燎的焦黑痕跡。原來高聳的南門城關上的敵樓,已經垮塌成辨認不出來的廢墟。
墨斗嶺上原本塞得滿滿當當的各色建築,或者屯兵,或者儲藏糧草軍資。一場大火過後,都化為烏有。四下都是破磚爛瓦,焦枯梁木,這幾日小雪又在焦黑的廢墟上薄薄蓋了一層,整個景象,仿佛這城塞已經荒廢了好幾年似的。
耶律大石心如刀割,他萬萬沒有想到女真人回來之後,一戰就把自己麾下的契丹兒郎打回了原形。
幾天前還是屯兵數萬,旗幡飛揚,金鼓相聞,枕戈待旦的墨斗嶺,此刻恍若一夢。
墨斗嶺下的柳河城相對來說倒是完整一些,沒有經過劇烈的破壞。只有堡牆之上四下的血跡,還記錄著殘存守軍拼死抵抗的情形。
女真軍馬,大多都屯駐在墨斗嶺的各個小堡內以避野外寒風,以監控自己在這北風寨內的殘餘守軍。柳河城內反倒空無一人,只有城門洞開,偶爾有女真騎士進出。在城之外,女真軍馬活動就顯得明顯了,每日都是大量的女真輕騎遣出去,或者捕捉生口,或者搶掠糧草。
他們從未把占領區的契丹人當人來看,儘管有楊璞拼了命的制定一些幫助他們收攏民心的政策,但是初代的女真人那種刻在骨里的殘忍和暴虐,並不會被區區法典所限制。
在他們的屠刀下,原本各族雜居的契丹百姓,就如同一個個待宰的羔羊一般,隨意打殺。
前些天姚平仲率兵南撤,他們剛走不久,從幽燕撤回來的女真主力兵馬便隨即殺到。
領兵的是憋了一肚子氣的完顏宗翰,他挑起的伐燕南下的戰事,兩次遇挫,把女真那種無往不利的氣勢生生打斷。
折在宋軍手上兩次,死了完顏吳乞買、完顏希尹和銀可術,都是女真伐遼時候,戰無不勝的猛將。
宗翰也因此被排擠出金國的決策圈,完顏阿骨打讓他率兵來平亂,宗翰直接下令,凡是被契丹恢復的城池,攻破之後一律燒殺三天,百無禁忌。
金遼再次交鋒,頗有自信的耶律大石,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中京府重鎮柳河城,不到兩天就失守,墨斗嶺上無數的防禦工事,被女真人逐個擊破。
他們把契丹兵將的屍體摞在一塊,砍剁泄憤,朝著屍體撒尿,都在北風寨內契丹人的眼皮子底下。契丹人恨意滔天,卻也不可避免地起了一些懼意,這就是女真人的目的。
耶律大石心力交瘁,他自小就是鶴立雞群,每一步都十分紮實,天賦又是那般突出。
無數的契丹宗室,都曾經指著他笑道耶律家有此子,足以告慰祖宗。
耶律大石也對自己的本事十分自信,但是經過這幾天的戰鬥,他悲催地發現,他面前的女真人根本不是他能夠戰勝的。
這些人一個衝鋒,悍不畏死,就如同洪流一般,將契丹人沖的七零八落,砍瓜剁菜一樣地收割契丹將士的性命。
曾經契丹七十萬人,在遼東輸給了完顏阿骨打的兩萬女真兵,世人都說女真滿萬無敵。
耶律大石也曾經深信不疑,畢竟兩萬打贏七十萬,說出去太過荒唐。
但是後來女真人在幽燕兩次折戟,無功而返,耶律大石心裡又起了其他想法。
宋人的戰鬥力他是知道的,一群連大宋兵馬都打不過的人,怎麼可能是無敵的。
如今現實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實力的差距是如此明顯,到底宋人是怎麼擋住的這些凶蠻韃子?
耶律大石腦袋一低,吐了一口濁氣,終於放下了心裡對宋軍的鄙夷。
「明日派人南下,求宋廷派一個會打仗的將軍來...教我們一下如何對敵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