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新舊將軍(2/2)
眾人的眸子大都帶上了幾分朦朧的醉意,只有高柄還保持這清明,他被艮岳的事折磨的夠嗆,這幾天了也沒有緩過來。
楊霖喝了一杯,覺得有些涼,拍了拍李師師道:「去溫一下酒,有些涼了。」
李師師指使旁邊的侍女去溫酒,自己則倒在楊霖的懷裡,楊霖一隻手在她身上摩挲,另一隻敲著桌子問道:「今夜春和殿,你們都去了麼?」
「去了,少宰放心,沒有什麼事端。」高柄回道。
「其他人倒是還好,就是那高麗國的李資謙,言語間對官家有些不敬,惹得官家黑了臉。」
楊霖愣了一下,那李資謙到汴梁,先去的昭德坊,恭敬地跟二孫子一樣,跟自己說話就沒直著腰過,哪來的這個膽子。
宋江嗤笑一聲,道:「高麗小兒,慣會看眉眼高低,已經開始為少宰效力了。」
楊霖這才像明白過來,這李資謙和他身後的高麗,只怕是已經看出大宋江山即將易主了。
這一招提前站隊不說,還順便討好自己,在抱大腿這一方面,不得不說小高麗真是有點東西。
雖然是諂媚自己,但是楊霖還是有些膈應,撇開高麗不談,問道:「金人使者,來的是完顏拔離速,副使麻達。拔離速是金國大將完顏銀術可的弟弟,他們兄弟在伐遼時功績都不小。
完顏阿骨打起兵之前,就是派完顏銀術可等人,去上京府出使,刺探契丹的國情。那銀術可回去之後,便說契丹上下昏聵,腐敗無能,大力主張阿骨打起兵。
如今他弟弟來了汴梁,未嘗沒有這個意思,我們也要小心防備著些。」
宋江滿不在乎地說道:「如今俺們大宋兵強馬壯,猛將如雲,又有那長城險要,雲內幽燕盡在手中,怕他作甚。金人識相的最好是不來,要是來,管教他有來無回!」
劉錡本來因著年輕,不敢插話,此時也忍不住道:「宋太尉說的不錯,就是他不來,俺們也還想出關,會一會這掀翻大遼的兵馬哩。」
呼延通卻是和女真人交過手的,面色比較凝重,道:「戰事一起,勝負只怕在五五之間,最多是我們六成。因著地勢和城池,還好打一些,一樣的兵員我們只訓練了不到三年,他們是自小在野外長大,慣會與猛獸廝殺,局勢並不能容俺們為將的輕敵。」
楊霖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可是呼延通。
當日裡赤膊沖陣的猛將,陣前高呼「敢戰」的莽漢,沒想到還有這般見識。
正因為和女真人交手多次,呼延通才會如此慎重,楊霖心中也是一樣的想法。
別說是六四開了,就是八二開,也不能輕易開戰。反正他們也打不進來,自己並不著急,曾經懸在頭頂的靖康之恥的陰影,已經被自己驅散了。
等到十成勝算,再打不遲,我們等得起,楊霖有信心將這中原王朝,打造的更加強大。
塞外女真,勢必會走下坡路,那地方的人窮的時候,猛的好似古之惡獸,富了墮落的飛快。
如今他們占據了大遼廣闊的國土,享受著一個個遼人貴婦少女的服侍,普通小兵都有幾十個奴隸生口,腐化是早晚的事。
「以前是逼不得已,局勢迫使我們幾次開戰,打的驚心動魄。如今回過頭來一想,著實是驚險萬分。興慶府一戰,差點就被西夏和吐蕃,坑掉我們當時所有的精銳。
幽燕鏖戰,從河北進來一個完顏希尹,區區五萬兵馬,殺得血流成河,兵威迫近開封。
稍有差池,這錦繡中原,已經淪落在異族鐵蹄之下了。
如今我們有足夠的本錢,又何必再如此著急...宋金一戰再所難免,著急的應該是他們,而不是我們。」
說起這些事,劉錡楊沂中便安靜下來,聽他們談當初的大戰,真是讓人心生嚮往。
呼延通作為每一站都參與過的,反倒是沉默寡言,不如吃酒時那麼痛快。
自凡是這等血戰,雙方的損耗大的嚇人,一般的軍隊早就崩潰了,只有強軍才能在這種血戰中,堅持下來。
正巧雙方都是精銳,便是鏖戰,呼延通作為西軍的老兵,自小隨父兄參軍,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生死弟兄的死別。
他舉起酒杯,朝著楊霖道:「少宰,這一杯俺敬你,若非少宰...嘿,只怕西軍里那些賊廝鳥爛軍漢,早早都泉下相會了。」
不是他這種老西軍,哪裡知道當初的難處,西軍餓著肚子打了三年仗。糧餉一顆都不發,卻要和夏賊日日纏鬥。
汴梁是大地披錦繡,鮮花著錦衣,烈火烹油,勝似仙境,可是在西北秦隴,到處都是寡婦村,青壯十不存一。
這一代的京營新軍,一些老兵也經歷過受將門世家盤剝的日子,那就一個苦。
劉錡、楊沂中卻是從軍之後,便趕上了大好日子。
漫說餉銀從來不缺,軍中伙食管飽,還有肉食。盔甲兵器都是上好的,只要操練、上陣、殺敵,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擔心。
行軍有馬,再遠來還有運兵船,弩箭跟不要錢一樣,上來先浪射一陣。
他們如何能想像,當初的西軍打仗,可是什麼都沒有。
酒溫好之後,楊霖突然沒有了酒興,隨便吃了幾口菜,便道:「時辰不早了,你們也回去歇息吧,記著要看好這個完顏拔離速。」
這些人喝的也都不多,宋江起身,帶著花榮不知道又去哪裡吃酒去了。
幾個小將也告辭離開,明日還要點卯操練,他們便直接回營睡覺歇息。
楊霖叫住高柄,笑道:「衙內,我見你沉默寡言,悶悶不樂,可不似往日風範。」
高柄苦笑道:「少宰莫要耍笑我了,家兄做出這等腌臢事來,讓高柄有何面目見少宰啊。」
楊霖笑道:「又不是你做的,說這些有的沒的作甚,我說了不追究就是不追究,你也不用愁眉苦臉的。」
高柄心中一暖,至少楊少宰是看重自己的,還專門給自己開導一番。
重重抱了抱拳,高柄說了句,「少宰放心,高柄心中有數了。」說完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