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永城二三事(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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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寨的聚義堂里,替天行道的義字旗高懸,一眾匪首列座堂下,滿是肅穆氣氛。
大當家的馮廣林已然得知官兵偷襲黑風口的事,他不禁又驚又怒,黑風寨這幾年主要在蕭縣活動,對永城極少光顧,誰知道飛來橫禍,永城新到的官兵偏生找上黑風寨的麻煩,不僅抓走了七當家費大眼等手下,還把黑風口一把火燒了,而原因竟然是替別人背的黑鍋,朱春子抓走了縣長姨太太逍遙快活,反倒把黑風寨推倒了風口浪尖上。
「大哥,狗日的官兵欺人太甚了,咱杆子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三當家的徐海三脾性最爆,此時怒目圓瞪著,牙齒咬得咯嘣嘣響,一拳砸在桌子上吼道:「官兵不是要我們去永城較量嗎,咱這就下山去,打永城!」
「打永城!」
堂下眾多土匪聽著要打縣城,眼珠子頓時瞪得血紅,吼叫聲響亮的要把房頂掀翻,為匪的剪徑綁票油水不大,可打富庶的城鎮就不同了,年初的時候黑風寨曾打下蕭縣境內的范林鎮,搶掠了百餘間店宅,事後回山寨封賞的時候,就連出力最少的嘍囉也分到了十幾塊大洋,這要是打下了永城,那不得發了財,因此土匪們情緒極為狂熱。
堂下只有極少人保持著冷靜,黑風寨的軍師劉之江搖著羽毛扇,高聲喊道:「永城打不得!」
徐海三猛然回頭瞪著劉之江,要不是山寨里排座次軍師在三當家之上,他就要罵娘了,可即便如此,他語氣多少也不遜道:「軍師,咱杆子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不打永城,別人會以為山寨怕了官兵,日後怎麼在芒碭山立足,現在外面人可是等著看咱的笑話呢。」
張之江輕搖羽毛扇,淡淡道:「三當家此言差矣,凡事要看利弊,不能意氣用事,打縣城容易,可打完之後,咱們杆子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白朗厲害吧,麾下弟兄上萬,攻下的縣城有十幾座,可到頭來官兵死命圍剿的也是他,咱們杆子一旦攻下永城,也就是滅亡之日了,各地的官兵將會從四面八方蜂擁圍剿,到時候山寨分崩離析,你我兄弟也只能亡命天涯了,因此永城是絕不可打的。」
徐海三怒道:「那依你的意思是,咱就把這口氣忍了。」
張之江搖頭道:「不然,仇要報,但在此之前要把七當家的從官軍手裡救回來。」
「怎麼救?官軍躲在城裡,咱們劫獄也得先進城吧。」徐海三仍念念不忘打永城。
張之江搖頭苦笑,山寨有九個當家的,徐海三和費大眼向來不睦,不排除徐海三執意要打縣城有借刀殺人的動機,他只能把目光望向穩坐頭把交椅上,遲遲未發表意見的馮廣林,請他定奪。
馮廣林在黑風寨大當家的位置上已經坐了七年,他的城府已經到了極深,徐海三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了,他遲遲未說話,就是想要摸清楚其他當家的心思,現在情勢很明了,徐海三的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他這個大當家的不能武斷的說打與不打,緩緩開口道:「官軍挑釁在前,殺我兄弟,燒我山寨,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一定要給兄弟一個說法,不過在此之前,軍師說的很有道理,攻打永城不能魯莽,要有十足把握,我決議下山樹旗,給芒碭山的各個杆子廣發英雄帖,就說咱黑風寨要去永城吃肉喝湯,想要跟著的朋友儘管出力,我馮廣林絕不吝嗇。」
此言一出,聚義堂的土匪哄然叫好,一個個摩拳擦掌,簡直要流口水了,徐海三向張之江投去了洋洋得意的笑容。
張之江苦笑,他是前清的秀才,只因家道中落,被黑風寨的老當家的綁上山,一來二去就落了草,雖然在山寨為匪多年,但心中仍懷著招安的念頭,不願和官軍作對,他聽到馮廣林的話後,不禁心中嘆息一聲,暗道豎子不可為謀,土匪能生存下來,不是官軍剿不了匪,而是基於各種原因沒有下死力剿匪,平日裡欺辱平民百姓就罷了,只有喪失理智的土匪才會觸官軍的霉頭,像朱春子就是尋死之道,敢綁了縣長的姨太太,官軍豈能罷休,如果不出意料的話,官軍攻打黑風口只是開始,接下來應該會有後續的舉動,這令他憂心忡忡,可又知道說出來也沒人在意,因而默然不語。
「那七當家的怎麼辦?」土匪中到底有費大眼的親友,此時忍不住開口說道。
「是啊,官軍手裡還有我們的弟兄。」
「如果我們攻打縣城,被俘虜的弟兄一定會沒命的。」
土匪議論紛紛,做匪的講求一個義字,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費大眼等人在官軍手裡等死。
馮廣林深知道這一點,道:「七當家的肯定要救,不過不能按照官軍的要求辦,杆子間有規矩,不過問各自的事,甭管朱春子綁的是縣長的姨太太,還是皇帝的老婆,咱們杆子沒理由和綠林同道要人,江湖道義還是要守的。」
土匪們深以為然的點頭,越是杆子大的土匪,越是把道義看的重,在道義面前,七當家的死活只能退步而論了。
「咱們杆子裡有這些年綁的肉票,可以放出去和官軍換人,官府不是吹噓愛民如子嘛,我倒是要看看永城縣長是要百姓還是要姨太太,哈哈。」馮廣林到底是老江湖了,馬上就想出了一個計策,拿肉票換人,使官府不得不就範。
張之江暗道一聲厲害,皺眉道:「大當家的英明,不過我覺得有一事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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