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急智(2/2)
他這一走,倒把營部里的周棟良和周黑子兩人看呆了,眼瞅著韓百航走出營部,周棟良的目光閃爍不定,周黑子呆若木雞。
良久,還是周黑子最先沉不住氣,咳嗦一聲打破沉默,低聲道:「營長,我以為韓百航不像奸細,要真是奸細就剛才您那一嚇,不得腿軟了呀。」
「有點意思!」
周棟良耐人尋味的笑道:「該你唱白臉了。」
周黑子會意,奔出營部喊道:「團長有命,把人帶回來。」
這時候韓百航已經走出了二十幾米遠,押著他的士兵倒也客氣,只是用槍口看著他,不曾推攘打罵,此時聽到呼聲,士兵又把韓百航押回來。
韓百航暗叫一聲僥倖,別看他臉上面不改色,可實際上後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濕了,這英雄好漢真不好當,就在剛才看似平靜的幾十米路上,他差點忍不住要逃命。
回到團部。
周棟良背手站著,雙目凌厲的看著韓百航,挑眉道:「倒有幾分膽量,你說你不是奸細,可是……我怎麼才能相信你不是皖軍的奸細呢?」
韓百航略一思忖,正要開口辯解,閃念間一想不對,自己本就不是奸細,又何須解釋,頓時有了主意,挺了胸膛不卑不亢的反問道:「那麼團長又有什麼依據說我是皖軍的奸細,單憑我知道些打仗的東西就把我當成奸細,這未免太草菅人命了。」
周棟良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子。」轉頭看了看一旁肅立的周黑子,問道:「周連長,他是你的兵,你說斃——不斃呢?」
周黑子看了一眼韓百航,挺了挺身板道:「營長,他是我手下的兵,我相信他不是奸細。」
想不到這個周黑子蠻有人情味的,韓百航忙投去感激的目光。
周棟良沉吟了片刻,揮了揮手道:「好,人就交給你了,出了差錯拿你是問。」
周黑子連喏喏稱是。
周棟良微微頜首,忽然笑容變得十分和煦的對韓百航說:「剛才委屈你了,不會怪我吧。」
韓百航舔了舔嘴唇,正色道:「兵者,國之大事,營長小心謹慎也是為了玉帥和第三師,卑職心裡敬佩的很,絕沒有怪怨誰的心思。」
周棟良眼睛一亮,軍隊裡面大老粗多,像韓百航一樣會說話的人不多,他有心考校韓百航的本事,便一轉話題,說起了軍事上的事情,他是保定生,多年軍伍生涯見多識廣,所問的問題也都是行軍打仗中會遇到的情況,韓百航肚子裡究竟有沒有貨,一問一答便知道了。
韓百航明白,周棟良是在考校他的本事,便用心回答,力爭得到周棟良的賞識。所幸他是資深軍事發燒友,對民國軍事再了解不過了,又有超前九十多年的見識,當下也不心虛,侃侃而談。遇到周棟良假設的敵情,他迅速做出十分周密的應對策略,兩人一問一答,極為默契。
後來周棟良是在絞盡腦汁想要難住韓百航,無奈韓百航平日在軍事論壇混跡多年,什麼刁鑽問題都見到過,紙上談兵最厲害,幾乎不假思索的就給出數個不同的見解答覆,有些軍事觀點頗為新穎,倒讓他受教了。到了最後,周棟良不自覺的放下了營長的架子,把韓百航當做了同輩,請教起了打仗中的一些難題,韓百航則舉一反三,予以解惑,兩人相談甚歡的談了近一個小時,直到外面有團部的通訊兵喊周棟良去團部報告,兩人這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