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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阻止, 這是奶過她的奶母, 總是在她面前擺著長輩的譜,因她年紀小, 從不把她放在眼裡。而她一個不起眼的庶女, 沒人會為她做主。
可她不想再忍下去了。
繡房送來的冬衣比份例少了一半, 而剩下那一半, 被她的奶母偷偷昧下不少衣服中絮的棉花,打算為自己的小女兒做一件保暖的冬衣。
她忍得夠久了。
那年葉府年宴上,葉氏的女郎都配著代表身份的玉佩,唯有她身上沒有。
這樣明顯的事自然逃不過主母的眼睛。她怯怯地站在一邊,看侍女們被叫來盤問。
幾個女孩兒本還想搪塞,被主母打了幾板子終於老實了。
「一定是於媽媽!她老是偷女郎的首飾去賭錢, 聽說她這回輸了一大筆,定是想變賣玉佩去抵債!」
奶母被人綁來,家僕在她房中尋到了那塊玉佩,葉家主母冷聲吩咐將其杖斃。
她一點也不害怕,更不覺得不忍心,只覺得痛快。她的分例,從小到大,被這位奶母昧下七八分,葉氏的女郎,活得還不如主母身邊得臉的婢女。
可在屏退下人之後,她的父親卻讓她跪下。
「葉氏女郎,卻行此鬼蜮手段,簡直玷污了葉氏的門楣!」
她才明白,她的手段實在太過粗淺,被人看得明明白白。
奶母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偷象徵她身份的玉佩。
「那是你的奶母,便是有錯,終究奶過你一場,你卻設局陷害,簡直是狼心狗肺!你可知錯!」
她跪在地上,沒有出聲。她有什麼錯?她只是想過得好一點...
這樣的態度讓她的父親氣得不輕。
「果真是賤婢所出,心思何其惡毒!」
這就是她的父親。
賤婢所出...心思惡毒...
她低著頭,看似恭順,卻不肯說出一句認錯的話。
「你既然不肯悔改,那就跪到你知錯為止!」
天寒地凍,青石板上的寒氣從膝蓋侵襲全身,她凍得渾身發抖,卻始終不肯服軟。那一年,她大概六歲。
實在是太冷了,她覺得自己似乎連血都要冷了。
「這脾氣,真是倔得緊。我帶她走了,大哥問起,只管推到我身上。」
迷迷糊糊中,有人將她抱起,進了溫暖的室內。
男人掀起她的褲褪,只見膝蓋已經是一片青紫,有侍女不忍道:「若是再跪一會兒,這腿便要廢了,家主好狠的心腸。」
男人嘆息一聲,吩咐侍女取來傷藥,親自為她塗上。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出聲,只是警惕地看著這個人。
她名義上的小叔叔,陳國雙璧之中的騅陽君。從前她只有在每年年宴的時候見他一面。
「別怕。」男人安撫道,「我是你小叔叔。我記得你是三娘吧,名字好像是棲梧。以後,我就叫你梧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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