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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陰沉的天邊,冷冷地笑了。
風聲呼嘯,她身上僅有一件蔽體的麻衣,手上、身上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痕,她從前未曾想過,有一天,自己竟會落到這般境地。
卑賤如塵土,低微若野草。
可她要活下去。
她不能叫他,背負著那樣的罵名死去!
她的仇人尚且還好好活著,她怎麼能死?
對...她要...活下去!
哪怕為此犧牲尊嚴,哪怕不擇手段,她也要活下去!
...
「你可是決定好了?」
「他們欠我的,我自該,一一討回。」
...
蕭鎏霜從夢中驚醒,車廂外馬蹄聲噠噠作響,她掀起車簾,窗外是一彎明月,月光照在曠野之上,清冷而寂寞。
她攏了攏搭在身上的厚實皮毛,眼神冷漠。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當年的舊事了,葉家怎樣覆滅,她怎樣逃亡,如何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所有記憶,隨著時間流逝,已是漸漸模糊了起來。
唯一沒能隨時間消解的,大約就是她心中那股恨意,那支撐著她走到今日的執念。
仇恨不但沒有隨時間褪色,反而被釀成了一壺濃郁的苦酒。
或許是離陳國越來越近,她開始夢見當初的人和事,而那些所謂故人,在她的回憶里,都已經成了泛黃的剪影。
「主上,可是這馬車太顛簸?」面容俏麗,神色卻是冷清的女子小心進了車廂,小心問道。
蕭鎏霜輕聲開口,聲音淡然:「是我夢見些舊事,與旁的無關。倒是我急著辦事,連累你們,要陪我連夜奔波。」
「為主上做事,是婢子們的榮幸。」女子立刻道。
蕭鎏霜含著笑意看了她一眼:「好孩子。」
其實她看上去比眼前的女子分明還要年少些許,可聽她喚這一聲,女子不覺得有絲毫不對,臉上更是露出些高興的神色。
車隊又行了兩日,終於在這日凌晨到達了陳國邊境。
而過了邊境,再行不遠,就是吳郡。
遠遠地望著寫著吳郡二字的城樓,蕭鎏霜輕笑一聲。
「走吧,咱們進城。」她如是吩咐道。
陳國,她回來了。
陳國在這九州之上,版圖並不算遼闊。靠近陳國邊境的吳郡也不是什麼富裕的地界,只是此地靠近鄢陵關,那最是一處易守難攻的地方。
各地都有地方豪族,而吳郡的豪族,當屬陸氏。
只見門庭開闊,紅木的大門威嚴聳立,高高的院牆隔絕了在外的視線,讓人窺不見內里如何。此時正是深冬,空中飄著細碎的雪花,落在屋檐的灰瓦上,轉瞬,那層薄雪又盡數消融。
侍女扶著蕭鎏霜下了馬車,車隊早在進城時散開,宛如游魚進入汪洋,沒留下一絲痕跡。最後只剩了這主僕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