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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里，鋼琴聲舒緩而柔和，坐在他對面的女孩，眉眼舒展開來，像是平靜不少。

「怕耽擱時間，提前定好了菜式，不知道你吃不吃得習慣。」他聲音沉緩而透著優雅，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女孩微微抬眸，看向了自己。

暈黃的燈光，襯得她的琥珀色的眼眸透徹而清亮。霧黑的及頸碎發，被她攏在耳後一側，露出瑩白而柔和的側臉。

「這些菜都很合我的胃口，倒是麻煩殷先生了。」她的聲音舒緩而恬靜，微笑著向他道謝。

殷南知輕輕點頭，表情平靜而自然，卻沒有再多提些什麼。

可他心裡，卻恍若夢一般的，覺得太不真實。

在將近三年的時間裡，在無數個夢境裡，她成了自己最熟悉的人。

但在現實生活中，他們卻是素未謀面的，隔了無數重山與海的陌生人。

這種感覺，不可思議地觸動著，他一向沉默冷淡的心弦。

在狀況剛出現的時候，他勸說著自己：只不過是因為夢境的精神糾纏，她才會影響到自己的生活，影響到自己的情緒，甚至影響到自己對事物的認知。

而習慣於享受自我意識感受的他，本應該抗拒這種精神的共享。

但他卻慢慢發現，自己不僅不牴觸她的思維與感受，反而覺得，夢境的單方面接觸已經遠遠不夠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變得想要更加了解這個人，想要……真實地觸碰到她。

於是他一直試圖把這種渴望，理解為單純的占有欲。

直到見到她的那一刻，他才猛然發現，自己的理解，是那樣地淺薄而無知。

那個人，那個整整入夢三年的女孩，此刻，出現在了真實的世界裡。

她就站在漫天朦朧而柔和的雨霧裡，那琥珀般瑩亮透徹的雙眼，帶著些陌生與好奇，望向了自己。

僅僅是一眼，卻像是黑洞裡意外漏進的光芒，映亮了他沉寂而淡漠的心裡。

左胸口的悸動，讓腦海里有瞬間的空白與眩暈。

緊接著，就是肆意漫延擴張的熾熱。滾燙的血液在身體裡像是迸裂般竄動，幾乎灼燒盡他的理智。

這種感覺無比清晰，卻模糊了他的判斷。在二十七年的生涯中，他第一次不知道如何面對和判斷，這一份熾烈而不清不楚的感情。

或許已經，遠遠超過了占有欲吧……

他自嘲似地在心裡想道，收斂起了眼底的情緒，看起來依舊平靜而淡漠。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吃飯時也不習慣言語，卻顯得格外安靜。不一會兒，也就都結束用餐了。

饒歸於和殷南知出來的時候，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