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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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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揪著諸葛鑾的衣襟,掌背可見凸起筋骨,「你現在就滾出青京,帶著她走!天涯海角,都不要再回來!立即滾!」

一聲清冷透骨的呵笑聲,諸葛鑾唇角抿血色,冷冷望著楊奉先。而後不緊不慢地抓住他的手腕,狠勁將那一臂甩出去,「你以為就你能豁出命嗎?」

「你以為你跟所有人都斷了干係,他們就能安身立命了嗎?你以為你永遠不見翩翩,她就能忘記你嗎?你以為你負了翩翩,我就能心安理得的帶翩翩走了嗎?」

「你自以為一個人負擔所有,便至善至美了嗎?!」諸葛鑾毫不留情的還給他一拳,「聞人冉,你醒醒吧!我諸葛鑾不受你半分情!你若還有半點良心,就去見翩翩,不要讓她在苦等你餘生!」

「你瘋了嗎?!」楊奉先甩開宦官衣袍的廣袖,「你看看我現在是什麼人?!閹人!你若肯為她著想,就不應該讓她苦等!」

「你當翩翩是什麼人?呼之則來揮之則去?」諸葛鑾一陣冷笑,神色越發陰沉,「聞人冉,我勸你最好依照我們的計劃行事,讓李湮殺了李深,將此事按在盧龍頭上,發出詔書請天下兵馬討伐盧龍。再偽造一份李深的禪位詔書。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楊奉先望著站在六月風光里的舊友,沉默不言。這便是程藏之的計劃,遠不如顏歲願的計劃來的驚心動魄。

日頭越發毒起來,楊奉先卻覺得四肢發寒,諸葛鑾亦然。終是風過不留痕,楊奉先將十年的神態顯露盡後,又是一副皮影戲的假模假樣。

顏歲願,我便成全你一遭。心念定下,楊奉先面如死水,道:「諸葛鑾,你能如何手下無情?」竟是顧自皮笑肉不笑,「你忘了嗎?當年是你們諸葛家算出逆龍將出,因此才有修築鎖龍井一事,也正因與諸葛家交情塗欽家才受召修建鎖龍井。而聞人家也因為三家交情,才獻雷開鑿鎖龍井。」

楊奉先的目光極其清淡,卻讓諸葛鑾無處遁形。字字如鏃,句句穿心足以害命,「諸葛鑾,我能走到今日,成為如今的權宦,你亦然功不可沒。」不著痕跡疏離諸葛鑾幾步,「若不是諸葛一族所謂窺破天命,讓有心之人利用,我何至於成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樣?你以為今日我來見你,是跟你敘舊的嗎?」

「諸葛鑾,要麼讓我聽到程藏之親口許諾,要麼讓守居王妃提著你頭來換詔書!」

諸葛鑾仿若被日光刺目,不自覺的抬手揉眼,嗓音低沉著道:「我以為,你不顧一切走到今天,是想一個人承擔所有,不想我們再被禍及……原來,是我多慮了。」眼中的雲比雪寒,繁茂荒草枯去,「翩翩在程藏之手中,我死後,你若不守諾,程藏之必殺翩翩。」

楊奉先兩側的穴位突突作痛,身上被烈陽煎烤,卻仍舊穩住心神,道:「我要見程藏之,才會交詔書。你們的死活,與我何干。」

光陰輪煥,當年亦敵亦友的故人終作風霜冷雪。

青京風行百里,吹度清水。萬里湛湛青空,有青鳥殷勤報信。毛色湛藍若琉璃,尖利的鳥喙啄響窗欞。

玄色衣袖挽起,任青鳥落在食指,而後取下信卷。

一聲犬吠,黑色的犬騰空躍起驚飛青鳥。正在兩隻動物較量間,程藏之展信變色。當即握拳錘砸在案,生生震碎一張桌案。

趙玦和于振聞聲趕來,見碎裂的桌案前的程藏之面色陰沉如夜水,一時之間誰都未敢貿然出言。

程藏之微斂氣息,撿起紙筆隨手揮墨。作成之後,拋到于振和趙玦足邊。說:「給顏歲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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