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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歲願側首,久靜,才道:「兗州上報鎖龍井倒涌洪水,致使半城百姓受洪澇之災一事,你也知道了吧。」不等程藏之回答,他便單刀直入道:「你不必攪和進此事,此事,我會向皇上請命,親自定兗州之亂,以及流言。」
程藏之猝不及防笑出聲,「不可能,兗州,我非去不可。」
顏歲願轉首直視他,「程藏之,你等我從兗州回來。只要你在青京等我,我一定告訴你一個明確的答案。」
「你拿應不應我一事威脅我?」程藏之目光滲出月色薄涼,「當日在金州城外客棧,我便同你說過,我們之間,只有情,其他的一概不准摻雜。我如當日,不改初心。」
「我知你所憂,兗州流傳了許多年的傳說,說鎖龍井見邪龍天子便會逆涌。我若是去了,正好趕上逆涌的異象,便是謀反逆賊。屆時,天下人人誅之。」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自尋死路?」
「我不信什麼鎖龍井逆涌,也不信天定之命。若真如此,我便將鎖龍井挖開,讓天下人好好看看,一口破井能拘什麼邪龍,只怕就是幾條蚯蚓。」
「……」顏歲願一時無言,挖開鎖龍井,他倒是別出心裁的想法,「程節度使,果然過人。」
程藏之眉目明朗起來,顯得有些得意,「我還有更大膽的想法,只是,需要顏尚書配合。」
「……」顏歲願木著臉,「不必想了,我不配合。」
又被拒絕了。
宇內三更鼓敲響,月色朦朧,時辰如箭鏃飛逝。
顏歲願與程藏之仍舊對峙著,一如金州之夜。只是稍有不同,二人各自踞坐書案兩頭。
右側的程藏之向前挪動,便見前方的顏歲願移來一盞玉枝燈。借著明晃晃的燈焰,程藏之見一張忽明忽暗的冠玉容顏。
唇角微微向上拉斜,顏歲願似笑非笑地說:「程節度使,本官近來清閒,有的是精力跟程節度使乾耗。」
程藏之抽抽嘴角,老實坐回案頭,道:「顏尚書還是忙碌的時候好,至少我還能獻獻殷勤,偷香竊玉。」
「……」
顏歲願聚眸看他一眼,而後側首望向雕花軒窗。一線窗欞之上淡月如蟬翼,寧靜悠遠。他望月低聲道:「程節度使上次不是在刑部牢獄之中抱怨,說本官寧願看屍體也不看星星月亮。本官難得清閒,便遂程節度使所願。」
「……」程藏之頓口無言,哭笑不得。倒是只能怨懟自己給了他好藉口。他不氣餒,發揚自己堅韌不拔的精神,說:「歲願,你為什麼如此怕我親近?」
顏歲願閉口不言,也不予他半個眼神。
程藏之仍在絮絮叨叨,「聖人們不都說,食色人之性也。你何必如此畏口慎事,你若是實在不了解,可以先看看避火圖之類。若還是忌諱難言……我再想想辦法。」
「……」顏歲願無言可答,卻凝眸端量著他,許久才道:「程大人,扭直作曲本就是一件強人所願之事。」喉頭微微滯停,「程大人能有什麼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