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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默默上前補充句,「你應該知道我朝刑部尚書吧?就是那個鐵面無私,上敢犯顏直諫天子,下敢劍指三公宰相的那位刑部尚書。顏歲願,顏尚書。」
那王二狗聞言驚詫蹦起,枯骨一般的手指指著顏歲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張著嘴。
他如何不知,前一陣子這位尚書抄了半個青京官員之家,一下子砍了無數昏官稽首。他熱淚盈眶,跪倒在地,「活菩薩啊!一直聽聞您正直清廉,不想今日見到您本人,竟真如活菩薩一般!」
而後又道:「草民的家人就在那刺史府中!」
顏歲願親自扶起他,說:「去刺史府。」
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非天下也。天下事,問天怎忍如此。
顏歲願心中默念這兩句話,那幕後之人竟想顛覆大寧嗎?還是珍惜悲苦萬民?
他又想,程藏之在何處?此事與他究竟有否干係?
程藏之說金州無金,可這些人又如何奴役民眾,樂得逍遙?
黃金、百姓、疾苦、冤案,這些在顏歲願腦中交織,幸而心中有法,才不至於昏頭。
季瑛正在此時說:「顏大人,我等當著如此莽撞……直白上門逼問嗎?」
顏歲願頭也不偏,挺直身子,側面如同雪中立松,堅韌不拔清骨林致。
他道:「直如弦,不是本官的作風嗎?」
另一位副使身子一顫,心中不禁計算起來,也不知刺史府此次還能否有活口?否則之前從山南道節度使程潛處收集的黃金,要從何人身上下手尋回?若是尋不回,如何回去向上峰交代?
第16章
顏歲願前來滄州所率甲士有限,正如程藏之所言,他伯父確實不肯助力於他。
如何圍刺史府?自然得要依靠程藏之。然,顏歲願還是派兩位副使同自己的人先行去刺史府探究。
城中淒清荒涼,一路行至刺史府,竟也碰不到幾個活氣之人。可見此地確實是晦氣。
雪花綿綿如飄絮,青灰色的城池鎏上一層銀水。刺史府位於城心,待至此處,已然有甲冑士兵將這裡團團圍住。
顏歲願紫芝眉宇間染玉白飛雪,一絲銀絮綴在長睫下。是以他的視線橫亘出道雪線,將眼前疾步行來的人分割兩段。他忽然雙臂森寒,涼氣自腳底上躥。
微微闔目,銘牌不是已經贈予程藏之,自此再無憂懼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