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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叩首,顏歲願額心觸冰涼地磚,「臣願以臣一族世代忠誠之心、臣此身榮辱生死擔保,陛下臨朝一日,程藏之便臣朝一日。」
金州之時,雖覺得自己上了程藏之的當,主動請纓為其打消猜忌是自己愚蠢了。可真到了不該犯蠢的時候,顏歲願竟還是賭上所有去犯這個蠢。甚至為他連夜寫了奏疏。
話到這裡,李深哪裡還敢再猶豫,當即揮袖起身,親自扶起顏歲願,「顏卿何必如此言重!朕信便是!」
「臣,謝主隆恩。」
楊奉先垂眸,掩蓋下一目憤恨。不想顏歲願為程藏之這個對家,居然如此毒誓。這實在在他預料之外。
這些年來,各道節度使皆擁兵自重、盤踞一方,不聽朝廷調封,皆以世襲制交接軍隊掌管。唯有中寧軍不如此,中寧軍幾代主帥並不是一系子弟,更無子承父業,深得帝心。
但,楊奉先還是壯著膽子道:「皇上,顏尚書話雖令人銘感五內,但,程節度使又是如何想的呢?倘若程節度使不領會顏尚書的情意呢?」
李深和顏歲願一同看向楊奉先,最終還是李深道:「楊奉先,你到底想說什麼?」
楊奉先道:「皇上,不妨將顏尚書扣在齋宮,對外聲稱侍奉天子齋戒祭天,再將皇上得到功勳薄一事透露於程節度使,以觀望程節度使的反應,再作決定不遲。」
見李深眉宇見有動搖之意,楊奉先添柴加火地道:「皇上,即便不是為了社稷王朝,為著顏尚書這份信任、赤子之心,也該當謹慎。」
李深徹底動搖,但還是給顏歲願顏面,徵詢其意見:「顏卿以為呢?」
顏歲願眸色平靜,緩緩抬臂作禮,道:「臣,謹遵皇命。」
李深當即龍顏大悅,道:「朕能得顏卿,勝過唐太宗得魏徵,宋太宗得寇準!」
「臣,不敢。」
月懸程門,一地銀霜。庭樹亭亭,徒盛一樹枯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