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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奈何,趙玦只能在看公子反應。程藏之目色微微下墜,神色如月寂靜,道:「趙玦,你親自押解人入刑部。」今日特殊,他不想讓顏歲願不悅。
趙玦本想出言反駁,最終在公子鋒薄的目光之下,屈從的押解張高而去。
顏歲願始終望著趙玦等人離去,不曾看程藏之的面色。不看,亦然也能想到。定然是無比落寞失望,無比悲哀。
然而,有部分事,註定不可退讓。
「顏尚書若是滿意了,可便隨我一同看樣東西?」程藏之的語氣異常平靜,仿若未曾經歷方才之事。
顏歲願應聲循看去,月芒、雪色、燈輝、夜光映襯照明的青年喜笑盈腮,耿耿全然無傷懷。那麼一瞬間,顏歲願險些就看著他笑貌問:「你難道不會傷心嗎?」但是,一如從前不提自己為何私放逆臣之子一般。
沒有必要跟程藏之言明,亦然沒有必要要他言明。
「不知程大人要看何物?」顏歲願的神色與聲色亦然如飄落浮塵,輕的令人覺察不到任何情愫。
程藏之眸底壓下暗潮波濤,只是笑道:「看一棵樹。」
程門院落十分開闊,程藏之要給顏歲願看得那棵樹,在第五進庭院之中。
整個庭院之中,只栽種這棵無花果樹。白芒冬季,枝椏樹杪盡然覆蓋上雪華,層林盡染霜。
大寧朝年節有裝飾搖錢樹的習俗,但是程門裡的這顆無花果樹裝飾成了一顆百果之樹。樹枝上掛滿香果,將本朝能有的水果都全部搜羅掛上。正中心掛的是趙玦催了幾月的龍眼與荔枝。
百果樹的主人程藏之站在樹前,伸手摺一顆荔枝,道:「河西一帶總是風沙眯眼,不易種植果樹,那時候覺得能有顆果吃,是無比幸福之事。來到青京之後,什麼果子都能嘗到,但是,味道卻是不美了。」
顏歲願靜靜立著,聽著程藏之言說。心中幾絲浮動,行軍打仗總是困苦艱難,炊飯只要是能吃的,哪管它佳肴還是枯草。
程藏之還在說:「所以,這一樹我自己攢的果子,要比青京任何人上供來的都令我珍惜。」他側身看顏歲願,不在看那一樹果子,「我最珍貴的,送給顏尚書。」
「……」顏歲願雖是無言以對,但卻是忍俊不禁,笑音格外輕靈,只是單純的笑。
程藏之倒是被笑的手足無措,當即疾言道:「你笑什麼?」
顏歲願抬眸看他,道:「程大人,本官不喜歡甜食。亦然不愛水果一物,因而,此番恐要辜負程大人美意。」
「……」程藏之心口一堵,眉梢耷拉下來,苦著臉道:「唉,我這般穩重矜持的人,顏尚書不喜歡,一樹美味鮮果,顏大人也不喜歡…」
聽聞此言,顏歲願比程藏之心口更堵塞。穩重矜持…?程藏之對自己的誤解,比他想像之中還要偏離正軌。思及此,顏歲願按耐下蠢蠢欲動的手肘。除夕已經見過血,見過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