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匕見(2/2)
那盤繞它周身的魔氣里,一個個詭異的頭顱若隱若現。
夜叉、羅剎、阿修羅、陰鬼、天魔、邪祟……種種詭影借魔氣應化自身,附加於母艮牛身上。
母艮牛頭頂印記的魚鱗,忽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血紅的掌印。
掌印驟然鼓突,化作一隻血手,一寸寸上提,母艮牛的腦子、泥丸中寄居的心靈便在血手不斷的上提之中,逐漸脫離頭顱,一點點被拉扯而出。
另一隻血手浮現於虛空間,它手裡捏著黑乎乎一團似蛇蟲虬結般的漆黑物什,欲與母艮牛的腦子、性靈做個置換。
仔細注目那一團物什,可見其中蛇蟲皆長著一顆顆人首,面貌神色各不相同。
舌山境中,埋葬有諸多從神、小神的性靈。
每一重舌山,便是一個邪神意志的延伸。
見到母艮牛身上出現的狀況,葉玄忽然間就想到了這個傳聞。
它先前被魚鱗陰帥的觸手所傷,沾染了邪神的氣息,若在其實力精進之時,這一縷氣息遠傷不到它,但而今內外交困,便難免被這氣息侵染,神智開始迷亂。
母艮牛神智迷亂之時,舌山境裡在生靈耳邊持續不休的邪神囈語一下子侵襲過來,沉入了母艮牛的性靈,染污其神智,試圖直接奪舍它的軀殼。
那蛇蟲虬結,蠕動不休的一團,就是本次降臨的偽神性靈。
一旦母艮牛的腦仁與性靈被完全扯出腦頂,它就會化作一具行屍走肉,任人擺布,成為偽神降臨的容器。
它掙扎不已,再度折返回歸巢穴,想要再看自己的孩子一眼。
兩個煉罡境修者無暇顧及母艮牛身上的詭異狀況,他們雖多次借用魚鱗陰帥的力量,對流程已甚為嫻熟,但也在舌山境這種地方施展此法,亦畏憚隱藏於暗處的邪祟。
所以皆都全神貫注地應對自身的狀況,一旦力量傳輸完成,立刻斬去觸手——若沒有這一步,魚鱗陰帥就要直接降臨過來,他倆就會徹底悲劇,變作魚鱗陰帥的應身。
鏡面中呈現出性靈快要脫離自身的母艮牛,它的面孔時而化作肥碩婦人,時而化成一張豬臉。
然不論是哪張臉孔,都面帶悲戚,望著巢穴里兩個渾然無覺的胎兒,眼中滾出一顆顆淚珠。
這時,葉玄有了決斷,他通過傳訊符向胖虎命令道:「胖虎,看住那兩個煉罡境修者,若他們欲要中斷儀式,立刻阻止,且拖延一段時間,我派人過去幫你。」
隨後,他側首看向雲齋:「你自去那頭艮牛那邊,先穩住它眼下狀態,莫要令邪祟真箇降臨。」
雲齋點頭,背後顯化濛濛清光,猰貐虛影從中走出,與祂神軀互相重合。
祂在這剎那化作一道長河,漫捲過重重舌山,向艮牛巢穴沖刷而去。
葉玄把兩具玉僵從棺材裡搬出,往它們腦袋上各自拍了一道請神符。
甲子與丁丑應身降臨,神光瀰漫。
丈二金甲神將與銀甲女將向葉玄轟然跪倒:「請上命!」
「你兩個駕馭鬼首陰棺,速去協助胖虎,務必令魚鱗陰帥神將功成,此後合力,留下魚鱗陰帥,奪其權柄,為我所用。」葉玄斷然下令。
二神將轟然應諾,帶上彪子與哼哈將,再度踏進鬼首陰棺之內,駕馭棺材,往窩舌山脈中心穿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