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準備與渡湖(2/2)
畢竟有人常常經過的地方,才能形成路徑。
若一片區域根本就無人去走,自然也就無從形成路徑了。
這一天,葉玄走過一片蒿草齊腰深的原野,終於在邊緣處看到一條通往蒙濛霧氣中的道路。
時至清晨,此間天氣無常,有些霧氣也是正常。
葉玄對此並不在意,見有路徑,心中頓生期盼——有路的地方就意味著周遭可能有人煙聚集。
一路走來,所見景象越發像是一些原始的、未被開拓過的地帶所有的景象,甚至夜晚時都不敢繼續趕路,躲進棺材裡,幾次見到有異種凶獸從棺材旁經過。
眼下總算有條路可走,葉玄怎能不高興?
他沿路而行,倒也沒有忘記警戒周圍,並未發現異常。
大黑馬被他安置在了棺材裡,畢竟有些地方驅馬並不方便,這馬再不凡,也比不得天馬、龍馬一類的神種,能馳騁天際,御風行空。
他滿心歡喜,以為小路盡頭或許會見到人煙,然而一直往前走,四周溫度越來越冷,鼻翼間隱約嗅到一絲水汽的味道,讓他感覺甚是不妙。
走到盡頭,果然見前方一片汪洋大湖。
煙波浩渺,氣蒸湖澤。
這路的作用,便是讓人走到湖邊?
葉玄一陣懵然。
到這湖邊作甚——莫非來跳湖自殺不成?
還是說此間有船家,可以乘船離開?
一念及此,葉玄眼睛一亮,扯著嗓子喊了幾聲:「船家,船家——」
聲音在湖面上傳揚開去,越發幽遠森然,像能沁到人骨子裡一般地涼,讓他心裡陡生出詭異感覺。
大湖浩瀚,漫無邊際,一眼望去,也未見到有島嶼之類的地方。
正當葉玄漸覺失望時,真有一葉扁舟穿破霧氣,曳過湖面,在層層漣漪里向葉玄這邊緩緩而來。
臨近了,葉玄才看清撐船人的模樣。
那人骨瘦如柴,似是許久都不曾吃過飯一般,船停在近前,他便在船上上下打量葉玄,眼神里有讓葉玄深覺悚然的意味。
就像葉玄打量一隻長成的公雞那般。
「要上船,得先付船資來。」片刻後,那人垂下眼瞼,啞聲道。
葉玄倒也不懼此人,他的虎皮袈裟經天魔異化,大日如來遍照,已經成為一件八品上位的法寶,內中蘊含的三頭倀鬼盡作羅剎相,隨著葉玄心念一動,便能啃噬生魂。
除非氣血強悍到葉玄這等層次的修者,否則休想傷之,反會被它們拖出生魂一氣吞吃掉。
更何況,縱然猛虎袈裟不成,還有飛魘釘魂骷,飛魘釘魂骷不成,龜縮在鬼首陰棺里,這廝也奈何不得。
這個時候是葉玄手段空前之多,戰力空前膨脹的時刻。
藝高人膽大。
葉玄手心冒汗,沉聲問了句:「多少?」
他未說『多少錢』,加一個錢字,意思就完全不一樣。
萬一此地並無通用貨幣,而是採取以貨易貨的方式,多加一個錢字豈不是會暴露出自己的一點身份?
船夫耷拉著眼皮,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三顆辟穀丹。」
「三顆辟穀丹,你怎麼不去搶?」葉玄瞪大眼睛,這明顯是在漫天要價。
他自不肯做這冤大頭。
三顆辟穀丹,葉玄還是拿得出來。
然而過個河而已,要這麼高價錢,難道不是在搶錢?
更何況,財不露白,這船夫明顯是想訛自己一把,真眼皮也不抬地掏出三顆辟穀丹予他,誰知接下來等著自己的會是什麼!
葉玄瞪大眼睛呵斥船夫的樣子,像極了那些囊中羞澀的窮鬼。
船夫本來看他白淨,還以為是個大戶,沒想到與對岸那些人一樣,頓時失去興趣,懶洋洋道:「一顆辟穀丹吧,一顆就讓你上船。」
「半顆成不成?」葉玄反問一句。
船夫一搖船槳,轉身就想離開,葉玄在後面連忙叫住他,咕噥道:「一顆就一顆吧。
坐個船而已,也能貴得這麼離譜。」
他磨蹭好久,才摸出來一顆辟穀丹,交給船夫,這才被准允上船。
船槳搖動,扁舟駛離岸邊,向湖心而去。
湖風撲面,帶來沁涼的氣息。
葉玄看著湖波,忽就想起一個問題:為何這船夫別的不要,獨要辟穀丹做船資?
難道是經常忍飢挨餓?
看船夫形象,葉玄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是對的。
「船家,這湖叫什麼名字?」葉玄問了一句。
「沉舟湖。」船家頭也不抬地回道。
葉玄聞聲,欲言又止。
他很想反問船家一句,既是沉舟湖,你這小船怎未沉下去?
不用他問,船家已然給出回答:「此湖遑論多少飛劍舟船橫渡,必會跌入湖底。你不信可以往下面看一看。」
湖水幽深,哪看得清湖底事物。
但葉玄還真的伸長脖子往下面看了看,一集中目力,那幽深湖水仿佛瞬間變得透明,剝開層層面紗,顯出原始本真。
一艘艘仍流溢寶光的船兒、一道道飛劍、一個個奇形法寶連同累累屍骸盡數沉浸在湖底!
葉玄一下收回目光,滿眼悚然!
這湖好生詭異,他想轉頭回去了——虔大娘他們怎可能會把妖境定在湖澤之後?
葉玄驚疑不定,又聽船夫道:「此湖只得我家這一艘船可以渡過,我家做這營生,已久遠得不知多少代了。
近六百年來,你是我所見第一個過來渡湖的人。」
啥?
六百年來只有我一個人過此湖?
只有他家這一艘船能過此湖,那半路他若心生歹意,把我拋下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