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心魔大誓(2/2)
葉玄沿著火山之間隱蔽的山道緩緩而行,在這緩步行走之中,他的面容與氣息一點一點變改,化作了那位威嚴深重的雷道修者。
這修者一身玄色道袍,腳踩芒鞋,走過岩漿深坑,未被損傷絲毫。
越過一個隘口,便走進了紅蓮大火池的範圍之內。
道人在隘口稍稍停頓,目光掃過紅蓮大火池之中景物,立時見到有個黑影仰面躺在靠近火坑的一塊平滑石塊上,身形不時抽搐幾下,已經奄奄一息。
此人正是謝元。
除了他之外,別人也不會在魔潮降臨的當口,跑來紅蓮大火池。
葉玄本以為謝元這個線索已經斷掉,眼下對方卻忽然出現,雖然蹊蹺,但觀其如今狀態,卻也不難猜測——謝元也不知扛過了幾次心魔大誓拷問,如今總算堅持不住,想著來找我求援了?
他心裡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謝元躺在大石塊上,口歪眼斜。
手掌彎曲如雞爪,口吐白沫,眼白上翻,不時抽搐。
從他當下的病症表現上來看,這就是個得了中風偏癱的病人,但其周身正逸散出一縷縷詭異氣息。
此氣旁人或許不熟悉,但葉玄最為了解。
是域外天魔的氣息!
魔有種種區分,佛門所言之魔,便是域外種種天魔,奪人心神,蠱惑心魂,奪舍軀殼,為禍人間,邪毒陰詭,狡詐殘虐。
與道門對應的魔道,所修的是真魔之道。
或求無羈自在,或求生死真意,總要追求一個極端,與道門沖正守和的理念相悖,所以被蔑稱為魔。
但他們亦是正統修者,與天魔無有絲毫牽連。
想不到黑魔國底層官吏的心魔大誓,應誓魔頭乃是域外天魔,如此一來,可以推算黑魔國的主流功法傳承,或許與佛門有關。
葉玄在謝元跟前蹲下來,沉吟片刻,忽然五指張開,掌心裡泛起一層薄薄的佛光,慢慢覆過謝元身上的魔氣,將其壓制下去,禁錮起來。
他只是暫時將應誓天魔帶給謝元的種種痛苦以佛光禁錮起來,卻未完全將之消解。
此人身為黑魔國底層官吏,平日裡作奸犯科,劫掠他人的事情必然沒少干——不幹這些事情的黑魔國官吏,也絕難活到現在。
與這等兇惡之人相處,除非手握把柄,讓他不敢有異心,威服於他,否則便時刻有被其反噬的可能,從而陰溝裡翻船。
我能在動念之間壓住他周身魔氣,亦能令這層禁錮頃刻瓦解。
如此拿捏他簡直不要太輕鬆。
更何況,我若一心幫他,他反而可能會覺得我好欺。
禁錮應誓天魔,魔氣便紛紛自解消散而去。
未過多久,謝元便悠然轉醒,只覺全身上下被一種暖洋洋的氣息包裹著,天魔應誓帶來的種種折磨盡數消散。
他神色一下子驚喜起來。
先前心魔大誓發作,他吞食了幾顆自己積蓄的清平丸,以求暫時壓制天魔,丹丸確實有些效用,但支撐不了數日,藥力一散,應誓天魔對自己心神的衝擊便更加兇猛。
這般神智迷糊之下,免不了看誰都像自己的救命稻草。
謝元便冒險跑來這紅蓮大火池,想請那位高人相助,為此他已準備好付出任何代價。
他清晨趕來,未見高人身影,自己先支撐不住,心神沉淪下去。
當下再被救醒,稍一感覺自身狀態,頓時欣喜不已:我的心魔大誓莫非已被那位高人消解了去?
但其稍一感應,就發現心魔大誓烙印仍在。
天魔挾裹而來的魔氣,只不過是被人以某種手段,暫時封禁而已。
謝元的興奮勁陡減,舉目四顧,果然見到黑衣道人盤腿坐在紅蓮大火池裡,滾滾火焰向其侵襲,卻難傷其分毫。
那頭黃犬就趴在火焰里,也是毫髮無傷。
真乃神人也!
謝元不敢怠慢高人對自己的救命之恩,走到火池邊緣,就近跪倒:「小人心神險被天魔所奪,知仙長您會來火池煉法,所以前來求救。
本來萬念俱灰,以為已是絕路,幸得仙長出手相助,撿回一條性命!
小人願為仙長當牛做馬,以報大恩!」
他禮數做得倒足——謝元也不敢不恭敬,若是常人給自己搭了把手,他才懶得理會,但救下自己的乃是一尊修為至少在不垢境的強者,他怎敢不小心以待,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黑魔國的心魔大誓倒也精巧,你當時神智迷失,眼看要為天魔所奪,我便暫時封禁了魔氣,未有幫你將那誓言烙印完全消解。」雷道強者微闔雙目,語氣清淡道,「心魔大誓消解起來,倒也簡單。
不過你看來是黑魔國官吏,貿然消去烙印,若被你之同僚上官所查,或許對你不利。
我便沒有擅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