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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他"常清河為了換防的事曾經與這位守將有些小過節,按理從山海關到雁門關,今上早已經把總兵的軍權給了常清河。尚長伯尾大不掉好些年,又是遼王舊部,換防是早晚的事情。然而換來換去,山海關始終在尚長伯手裡,兵權從未旁落。尚家父子在遼東經營多年,樹大根深,不是輕易一個"換防"便能架空兵權的,常清河到了遼東地界也吃過一些虧,輕易不好下手,一直只有虛職,尚長伯自降一級,號稱是常清河的左膀右臂,實際上山海關自上而下並不聽常清河的,只聽尚長伯的。然而能把山海關洞開,引女真人入關,這膽子也是太大了。
"說是為了個窯姐兒。"
"瞎扯,這你也信他最近和女真部一個公主好上了,怕是今上逼急了吧,我記得當年我們同科考務舉,今上還欽賜了武狀元給他。"
"武狀元哪裡就能籠絡住他了,你還在為沒有拿武狀元耿耿於懷嗎"李明堂揶揄他。
"我以為怎麼也該是傅明暉,他算老幾"
不久果然探子來報,女真部起亂,尚長伯的老丈人殺了親爹多羅汗,自己當了大汗,聯合女真十二部五萬多人南下。
"老丈人" 常清河沒有想到之前聽到的消息,只是尚長伯與女真人過從甚密,綽勒之女美艷絕倫,沒兩天人家已經是女婿和老丈人的關係了。
綽勒汗入關後,聯合尚長伯四萬多精兵,揮師南下,連屠十城,震驚朝野。
不是連克十城,是連屠十城。
怎麼說常清河都是名義上的三關總兵,責無旁貸,他拉著雁門關的兩萬烏合之眾,這就拔營西進,前去阻擊迎敵了。
制定作戰部署的時候,幾位僉事,同知,千戶大人七嘴八舌,各抒己見,簡直吵成一鍋粥,有說打的,有說等朝廷援軍的,甚至還有主張南撤的,畢竟已兩萬雜兵抵十萬精銳,這一場仗簡直實力懸殊。
常清河這輩子沒打過這樣規模龐大的遭遇戰,當年平七王之亂,他只是先鋒營帶人衝殺的,指揮全局的不是他,後來在東海殺倭寇,也多半是小股勢力游擊戰,倭寇能拉起上百人的隊伍,回老家便是個了不得的大將軍,留在村里比漂洋過海當海盜可強多了。他掃了一圈廳堂里亂鬨鬨的屬下們,將目光落在了董一鳴身上。
對方也早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了。
「董六,說說你的意見。」
「這一仗當然要打,身為邊關守將,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大敵當前臨陣退縮豈是武人所為?此其一。尚長伯是漢人,他手底下四萬人也是漢人,身為漢人引女真人入關,乃是漢奸。女真人連屠十城,尚長伯從此要留下千古罵名,這會兒他在軍中大帳里恐怕比我們還慌。他老丈人這麼做是斷了他的後路,讓他一心效忠自己。可他手底下的四萬兵馬未必願意做這個便宜女婿,此其二。殺人也需要力氣,連屠十城未必士氣高漲,急行軍數日已經奔波勞累,正是迎頭痛擊女真人的好時機。」
常清河心下不禁感嘆,到底是將門之女,從小在軍營里長大的,而且有一點不能忘了,正是有了梁家,有了她,今上才得了天下。
「現在前軍入了通州,以西直至雁門關下,都是一馬平川,敵軍是騎兵,我們是步卒,兩軍交戰於我十分不利。」常清河看著行軍圖,提出了這個刁鑽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