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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伺候三爺鋪床疊被早起更衣的就是常清河了,他跟火空那樣手臂交纏伸出去幾個來回,把封腰系好,將三爺的左腿一抬架在肩膀上穿上左邊靴子,又把右腿一抬架在肩膀上穿上右邊靴子,只是忙完以後,梁玄琛並不狠狠夾他脖子。他只是嘆氣:「可惜了,給火空說的媳婦有點兒丑,都說爹矬矬一個,娘矬矬一窩,以後生一窩丑孩子,哎……可惜了。」
常清河給他拍挺括了袍角,語重心長地道:「三爺又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膚淺之輩。」
梁玄琛乾笑兩聲,這回沒有接話。
伺候梁玄琛沐浴的時候,常清河一邊替他擦背,一邊忍不住道:「三爺,你跟顧長風睡過了嗎?」
梁玄琛故作神秘地笑笑:「快了。」
「快了就是還沒有。」
梁玄琛道:「這種事不能操之過急,不然很容易鬧翻了。而我不想跟他鬧翻,縱是做不成相好的,做兄弟做朋友都可以。」
常清河道:「我以為這種事也講究一個快狠准,不然像顧公子那樣的,怕是一朝不慎就讓別人給捷足先登了,屆時三爺豈不是只能跟他做兄弟或者朋友了?」
梁玄琛不同意,「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不要以為顧公子那樣的就有很多人上趕著,恰恰相反,大部分人只敢遠遠地瞧上幾眼,並不會湊上前去,因為哪怕是跟他說上一句話都覺得自慚形穢。」
常清河道:「哪天讓小的也見識見識顧公子,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可以啊,明日我與他約了去踏青,你正好幫我牽馬。」梁玄琛泡完澡,濕淋淋地出浴,隨手接過毛巾擦了擦,披上衣服,他突然皺起眉頭。
「怎麼了?」常清河問。
「明日出門,你可不要這副打扮,去我屋裡撿幾件好看的衣服穿上,我跟你身量相當,應該能穿。」
常清河道:「那怎麼行,三爺是貴公子,小的就是個奴才的身份。」
「軍戶不是奴才,再說你現在讀書認字很像那麼回事了,說不定以後棄武從文,前途不可限量。來,抬頭挺胸,說話要中氣十足,別虧了這副長相。」說罷梁玄琛拍了拍他的背,用手撥起常清河的下巴,給他調整了一個姿勢。「就是嘛,即要有武人威風凜凜的樣子,又要有文人君子如玉的氣度。」
常清河回到屋裡,沒有鏡子,他便對著牆上的影子練習一番,擺出文武雙全的樣子來。然而他知道自己目前只是個花架子。
他見書房還掌著燈,便進去送茶水,腋下夾了一本《中庸》,要梁玄琛解說一番。
梁玄琛說起《中庸》來風趣幽默,典故張口就來,外加野史,聽得常清河一愣一愣的,只覺得像茶樓里聽說書,不光精彩紛呈,燭光掩映下,梁玄琛仿佛就是那書里的聖賢,與弟子講課的聲音就在古早的時間裡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