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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空道:「三爺做得對,這話我憋心裡好幾天了,索性跟三爺說開了,林明誠他……他娶親了,就在三爺來山上的頭一天。白師爺是故意帶你來廟裡暫住的,就是為了避開家裡吹吹打打的辦婚事。」
「嗡」地一聲,琴弦立斷,梁玄琛一個失神,手指竟然被劃傷了。
水空趕緊跑上來,用手絹給他包紮,「哎喲,這真是!」
梁玄琛突然坐在那裡大笑起來,笑得特別悽慘,簡直有點兒瘮人了,笑完他突然怒吼一聲,「你們幾個好啊,合起伙來騙我是不是?!欺負我是個瞎子?!」
地空水空嚇了一大跳,「噗通」就跪倒了,「三爺,沒有啊,不是……三爺!你那麼喜歡林公子,我們也不忍心告訴你,是不是?人家新媳婦都知道隔了幾片菜地對面就有個梁三爺住著,那是林相公的男相好,人家也不介意。我們這是怕……萬一你想開了,兩家人在一塊兒和和美美地過起了日子,那我跟水空兩個里外不是人。林明誠說他要自己跟你解釋,我們怎麼好插嘴,三爺,是也不是?」
梁玄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好!起來吧!別跪了!不怨你們,甚至我也不怨他!這樣挺好的,免得彼此尷尬!」
雨勢漸止,梁玄琛與住持方丈道別,帶了兩名小廝從寺廟的後門離開了。
地空有點兒不服氣,「憑什麼咱們從後門偷偷溜走啊,就該去前面,臊一臊林明誠。」
梁玄琛用白玉紫竹杖抽他,「你三爺我就愛走後門,怎麼的?」
地空嘻嘻笑著,直夸梁玄琛是個講究人。
一主二仆這就下山往東,一路走走停停,風餐露宿的,終於到得洞庭湖,這便要尋船家走水路。
「三爺,我們去哪兒呢?」地空問道。
地空問梁玄琛,梁玄琛不知道該問誰,站在碼頭邊一籌莫展時,忽聽得一陣騷亂,有人大喊「呔,江洋大盜,往哪裡跑?」
一隊官兵突然躥出,乒桌球乓一陣敲鑼打鼓,又一陣棍棒揮舞,等梁玄琛反應過來時,地空水空都不知道去哪裡了。
在鑼鼓喧天中他只隱約聽到地空的一聲悶哼,心下暗叫不好,「地空?水空?」
梁玄琛伸出手一抓,抓了個空,白玉紫竹杖一揮,打到了路人,那人不滿地哼了一聲,「你瞎啊!喲,果然是個瞎子!」
梁玄琛暗叫不妙,他雙目失明,孤零零一個人流落到這裡,身上一點兒銀子都沒了,全在水空手裡保存著。這不是要過沿街乞討的日子吧?這可怎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