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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誠哭笑不得。
搬完了行李,新的問題產生了,林知縣家大業大,廟小容不下這麼多家眷住,可怎麼辦才好?
縣太爺的居所統共三間半房,家徒四壁,那半間還是柴房,林母住朝東最好的一間,林明誠住中間,西邊若是再住人,做飯吃飯就得去露天。而管家豐齊和小廝們外加一個大夫,是無論如何沒地方住了。
這時候豐齊就充分發揮了管家的職能,他去縣裡借來了工具,木料石料現采,硬是前前後後又多搭建了幾間房,不光讓兩個小廝住上了房子,給余安易起了診室,更是給自己和媳婦新蓋了小屋,還帶閣樓!
林母和豐齊媳婦房前屋後地種上了菜,養起了雞,日子就這般過起來了。
梁玄琛看不見家裡有多簡陋,他也不在意,盤腿坐在石台上,將古琴放穩了,他輕輕撥弄琴弦。
山間青煙裊裊,公子如玉,琴聲悠揚,禪意頓生。
林明誠看著他道骨仙風的樣子,怦然心動之餘,有點兒慶幸他是瞎的,不然這麼寒酸的居所,真是怕委屈了國舅爺。而他雖然雙目失明,卻沒有一味怨天尤人,那坐在石台上獨自撫琴的氣韻,甚至比之身體健全的時候更超然於物外。
「夏末收藥曝曬,離上貢沒多少天了。」梁玄琛提醒道。
林明誠走過去坐到他身邊,苦笑起來,「咱們不會一來就要被殺頭吧?白師爺說,上上一任縣太爺就是這樣跑掉了。你可有什麼妙計?」
琴聲婉轉,梁玄琛並不著急,「你先去縣裡走動走動,查戶籍,最好把這裡的土匪也摸個底。官差和衙役跟山匪也是一家,不能全信他們,這是得咱們幾個人去辦。縣太爺孤家寡人自是辦不成事,得把大家擰成一股繩,辦同一件事,才能辦得成。得教他們明白,無法無天過不上好日子,便是有外面的商人來採買藥材,換成了銀兩,那錢也無福消受。」
林明誠道:「聽起來,你似乎已經有主意了?說來聽聽?」
梁玄琛道:「不能全說。」
林明誠急道:「為什麼?」
梁玄琛笑,「我發現你這個人有一點點迂,我怕我全說了,你不肯照我的意思辦,屆時你被拉去砍頭,難道要我一個瞎子去劫法場不成?」
林明誠用拳頭錘他,「你別總是滿口『我一個瞎子』什麼什麼的,聽了教人難過。」
梁玄琛點頭:「聽著的確教人難過,最難過的還是事實,無法否認。」
林明誠湊近一點,膝蓋抵著膝蓋,「可惜你看不到自己的樣子,我倒覺得你雖然目盲,然而坐在這裡撫琴,只仿佛那書里寫的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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