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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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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玄琛一直搞不清楚,為什麼常清河不肯在自己屋裡過夜,哪怕他使遍十八般武藝,將他的身體掏空了,他爬也要爬回自己那個破落小屋。

常清河被逼無奈,只能說他因為那個腦袋裡的隱疾,晚上時常會發病,發起來的時候怕自己六親不認,嚇著了梁玄琛。

梁玄琛一聽,更加要守著他了。

「不是夢遊,是會說胡話,然而說的內容也是很嚇人。」常清河胡謅了一番,「我怕我殺了幾個人,謀了多少財的事都跟你抖露出來,屆時你要去報官拿我。」

梁玄琛知道他身上怕是背著不少命案,便不再逼問,雖說如今天下太平了,可是早幾年上頭亂得很,何承望跟著的師父聽起來就是專門為人謀財害命的。他年紀小的時候,就替師門裡做過事,如今罪名扣到他頭上,要去蹲大牢乃至砍頭償命,梁玄琛可捨不得。

有時候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閒聊,梁玄琛問他,想不想去找師父做個了斷,畢竟上次大開殺戒又多了幾條人命在手。

常清河卻是搖頭:「我不會主動去尋事,他們要來尋我,我也不怕事。」

梁玄琛把他摟在懷裡一頓狂親:「我的承望弟弟,果真磊落瀟灑,一派豪氣!」

常清河知道自己一點兒也不磊落,不瀟灑,他不肯睡在梁玄琛身邊,是怕自己睡熟了,而梁玄琛醒著,他會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臉。

他不知道一個盲人對於觸覺的記憶能維持多久,或者他能否靠觸覺認出自己來,總之他不能冒這個險。

他甚至都不敢主動問梁玄琛這方面的問題,非得梁玄琛興致好了自己開口。有一回兩人在街上閒逛,經過一間玉石商店便進去看看,梁玄琛一直要送他什麼禮物,偏生常清河對於什麼都不是很在意的樣子,竟一時尋不到趁手稱心的定情信物。這一次進了店,梁玄琛將一枚印章握在手裡細細地摸著,印章還未刻字,不知道他在摸什麼。

常清河便問:「若是刻了字,你能摸出來是什麼?」

「那是自然,只是刻字無非印章和墓碑牌匾,摸不摸得出來有什麼要緊?」

常清河道:「要緊,哪天我死了,你好歹知道墓碑上刻的是我的名字。」

「閉嘴吧你,年紀輕輕,勿妄言生死。」其實梁玄琛以前常不把生死當回事,聽說何承望活不過三十,他便很忌諱了。

梁玄琛能摸出印章和墓碑上的刻字,說不定也能摸出人的長相,至少他給人看手相的時候,能把掌紋上彎彎繞繞的每個細節說得頭頭是道,仿佛能看透人的一生似的。

常清河也不敢讓他給自己算命,雖然梁玄琛說他都是故弄玄虛,瞎掰的。

兩個人相處久了,梁玄琛也漸漸摸出何承望的脾性來,比如承望弟弟對自己的臉不夠自信,那是摸都不讓摸的,他也不喜歡談過去,同門師兄弟一起拜師學藝的細節,他從來不提。只有一次說到自己那把刀,是大師兄在他出師那天親手相贈的。梁玄琛覺得大師兄看上他了,何承望冷冷地說,他對此並不關心,再說人都死了。

「承望弟弟,這一點上你很冷酷啊,那位李鏞李兄弟,肯定也傾慕你,然而你對他呼來喝去的,也不給個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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