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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玄琛很想知道,他若是一刀插進他心窩裡,常清河會是什麼表情?其實常清河不怕死,所以倘若真這麼做,這個人無非咬著牙噴出一口血,笑著說一聲:「謝謝成全。」
「你變了。」梁玄琛悠悠嘆道,竟是有點懷念當年那個低眉順眼的常清河,現在的常清河從何承望蛻變而來,充滿了邪性,讓梁玄琛無所適從。他以前那些相好,雖然也是各有千秋,便是今上這樣胸有城府,陰晴不定的性子,與梁玄琛處在一起時也溫和可愛,而常清河是獨一份的。梁玄琛不擔心常清河會抹了自己的脖子,然而睡在一張床上,人家能往自己眼睛裡滴毒藥,這日子怎麼過?
他就不是個能湊合的人,要能湊合,過去早就和隨便什麼人湊合湊合過了。
跟常清河,尤其不能湊合。
可惜的是,常清河不能遂了他的心愿,梁玄琛躲到天涯海角,還是能讓他找出來,簡直避無可避。
「我變了?」常清河靠過來,梁玄琛看不見他的樣子,但是能感覺到他逼近自己的氣息,「你不是不喜歡以前的我嗎?所以我變了,至於變成什麼樣,那由不得你,甚至也由不得我自己。反正變不成顧長風那個樣,也變不成林明誠那個樣。」
「我現在有點怕你。」梁玄琛坦誠相告,身體不由自主往後退了退。
梁玄琛退,常清河進,橫豎梁玄琛看不見,常清河可以肆無忌憚地靠過去,以前他會屏住呼吸,生怕對方感覺到自己的氣息,現在他故意貼著他的脖子呼吸,把熱氣呼在他耳朵里。
「怕什麼?怕我吃了你?」
「怕你再把我毒啞了,這日子就沒法過了。」梁玄琛的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但是面色冷厲。
常清河伸手,用指尖輕輕描摹他的眉眼,「你以為那天晚上,我是毫不猶豫地就做下這件事嗎?你以為做了以後我沒後悔過嗎?這些年我走到哪兒都帶著一口棺材,我常常躺在棺材裡睡,我想一個人雙目失明究竟是怎樣的。我甚至照鏡子的時候,試過拿針對著自己的眼睛紮下去。我下不去手,你可以笑我,那比抹脖子還難下手。」常清河試探著抱住他,梁玄琛雖然有些抗拒,到底沒有推開他,「所以你要是想弄瞎我,我絕無半句怨言。」
「要是把你的眼睛挖出來給我按上,能讓我復明,我會毫不猶豫……」梁玄琛的手突然蓋上來,蒙住常清河的眼睛。
常清河感覺到千鈞內力從顱前直透後腦,只要梁玄琛想,莫說眼睛,連腦袋都要給他捏碎。
「可惜不能夠了,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醫術。」梁玄琛嘆氣,「要不然,人有兩個眼睛,至少你能借給我一隻眼睛,我們誰都不用做瞎子。」
常清河把腦袋埋在他發間,聽到這句話,突然難過得不知道怎麼好了。
梁玄琛感覺到頸間濕漉漉的,他一摸,常清河臉上有淚,於是他苦笑,「男兒有淚不輕彈啊。」
「我這樣對你,你還想著留一隻眼睛給我?」
梁玄琛突然把他撲倒了,騎到他身上狠狠掐他,也沒真要掐死他,掐了一會兒他左右開弓地照他的臉和腦袋揍起來,「你狼心狗肺,你不是人!我那麼對你,你卻這樣害我!」
常清河不躲不避任由他發泄,梁玄琛揍他也沒使上內力,傷不了多重,常清河甚至覺得讓他打重一些,打出內傷來都無妨,只要他心裡能出一口惡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