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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代家雖然奇怪太后消息如此之快,卻也沒有多慮。
到了端午,太后又下懿旨,要召見代家小兒。道是皇后還有月余才能生產,她盼得焦急,又因這宮中久未有嬰啼,想將孩子抱來看看,也給皇后做個鼓勵。
這本是小兒剛剛出世,尚未通知親友,還未做滿月禮,也不該帶出門去。但君命不可違,於是代家將此御賜的兜肚裹在孫兒身上,由內眷帶著嬰孩入宮。
代家內眷入了內宮,便被人指引去一處殿內等待。只來了一位嬤嬤,將小嬰兒和奶娘帶下去「照顧」了。
誰曾想,代家內眷在宮中等了一日,未蒙召見。
到了晚間,又來一位內監,傳了太后的賞賜,放了代家內眷出宮。而那孩子和奶娘,都未曾一同迴轉。
六月初五,今上給「新生」的嫡出皇子辦了滿月酒,賜號祁王,入了宗室族籍。
又過了一個月,代家才給「新生」的孫女,辦了滿月酒。
繪紋也不是一直都知道這樁秘密。
到了現在,她也十分後悔知道了這件事,十分後悔手一軟就拿住了這塊兜肚,十分後悔一路行來的倉皇。
她們這些人,前赴後繼如撲火的飛蛾,還是被別人的命運牽著,生死總不由自主。
她管不了這許多了。
本就不想管,也不該管的。
她現在又餓,又渴。
既然還活著,就找些吃的,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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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紋將那兜肚折了折,貼身塞好,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倉皇逃來的時候,恍惚看了一眼,這塊巴掌大的小院子,角落裡有個小草棚,有個土灶。她身上沒有乾糧,還得再搜羅一下四周有沒有野菜之類的果腹之物。
本以為有一番辛苦,誰料缸里有水,灶下有柴,灶上扣著一對碗,裡面有兩塊粗面饅頭。
繪紋也是餓得狠了,對著那夾著不少麩子的饅頭兩眼放光。伸手一拿,硬得像石頭似的,又失望地放了回去。
不如燒些熱水,把這饅頭熱一熱。若還是不能入口,就直接丟到熱水裡泡著吃。好歹把肚子填飽,再說別的吧。
她點上火,從懷裡把那件兜肚順出來,捏在手裡看了看。
這東西用料用工都十分金貴,只可惜出不了手,換不得吃喝,更保不得她的性命。
「算了吧,從此再不管了。」
她自語一聲,將手向前一送。
火苗一碰到柔軟的綢布就蔓延開來,圖案中央的火麒麟被映照著,紅得發亮,隨即一皺,就化了灰。
繪紋拿起灶邊的撥火棍子,又把灶里的乾草和爐灰混了混,將那小兜肚團團捂住,燒了個乾乾淨淨,這才抓起幾根木柴,丟進爐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