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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說得激動了些,便往前挪了挪。
管悅看著,心裡就是一緊。
那牆上的風,吹著瘦削的女子。
明明是匪類,怎的穿了一領文人慣用的長衫?
那外衫極單薄,夜風高高揚起衣擺,擰過去一些,就把她整個人吹成一片捲起來的枯葉。
管悅忽然脫開郎捷的保護,向前跑了幾步,顫聲喊道:「牆上這位……姐姐,請到光亮處,讓我看一眼!」
「也不怕嚇著你!」那人冷笑一聲,帶頭跳下牆來。
牆上人接二連三跟著跳下來,一步步緊逼牢獄門前。
郎捷緊趕上前兩步,要把管悅拉回來。管悅卻又向前走幾步,盯著領頭人不放,不閃不避。
兩人打了個照面。只見那女子,文士衣衫半舊,不包頭巾,以墮馬髻遮住鬢邊的肌膚。髮髻再向下,露出燒傷所致的異常:細碎的皮膚,歪歪斜斜地長成一片斑駁疤痕,一路沿著脖頸爬入衣領。眉眼之間,比昔年所見的成熟一些,憔悴一些,卻還是熟悉的輪廓。
管悅這下有了十成十的確認:「你是琳姐姐。」
郎捷和張琳同時愣了:「你——」
管悅低聲道:「蒲葦紉如絲……」
這句話一出口,就被微風吹到郎捷耳邊來。她忽然心頭火起,緊趕上兩步,一把將管悅拽過來護在身後:「胡說什麼呢!」而後將刀一橫,怒目向張琳斥道:「滾遠些!」
張琳仿佛也沒聽見。她在管悅臉上細細望了許久,才試探著問道:「你是……管盈,管小娘子?」
郎捷方才鉗著管悅的手腕,又悄悄鬆開了。
不但如此,她還改了道,大大方方抱起管悅的腰。
可惜管悅的眼神還黏在張琳臉上,並沒有察覺。
「琳姐姐,現在,可否借一步說話了?」
第8章 升棺見喜(7/8)
斗室中,郎捷輕車熟路點起燈來。
張琳久在流亡,數年未踏足這樣雅致的房間,此時面對著曾有一面之緣的「小姑」,少年往事,舊日情懷,一霎時似洪水灌入心底。湊近的火光雖然昏暗,但那邊臉頰感到了溫熱,又被心底的記憶一點點喚醒,變成隱隱的燒灼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