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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東西是從南邊上來的,在他小時候,還頗為新奇珍貴。家中的長輩年紀大了,就喜歡吃這種滋味濃郁的零嘴,他卻一直敬而遠之。如今倒是忽然來了興致。
要說是什麼滋味,又怎麼一兩句說得清?
入口就是酸溜溜的,惹出兩頰生津,頓時消解了方才的一絲口渴。表面調料細細的,味道就發散得快。鹽是主味,卻又夾帶著點甜,混雜成一線,順著舌尖往喉嚨里落。有點滋潤舒適,觸感卻涼,輕輕在舌尖和上顎咂一咂,各種味道就一股腦地衝出來,雜亂無章,有點快意。
等那交織的味道散了,這陳皮在唇齒間也含得軟了,不再微涼,和口中一樣溫熱。不自覺合上牙齒,就在咬破那一息間,猛然泛起微微苦,卻很快又融化成了橘皮那股特別的芬芳之氣。
這東西,確實不見得很好吃。但它是個奇怪的調劑,讓人在混雜的,不停變化的滋味里,被勾動起很多細微的心緒,回想起自己經歷過的生活的味道,也像這口中之味,不能細細辨認清楚。
那也只好……隨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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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湄打發阿牛上了樓,就被齊母領到二老臥房裡。
齊母神秘地給齊父遞了個眼色。齊父笑了笑,拉開柜子,拿出一件冬季穿的舊棉袍子。翻開衣襟,露出內襯,只見裡面打著一塊補丁。
補丁顏色和原先的內襯還挺接近,不細看也發現不了。齊父胸有成竹地伸手拽過炕角的針線笸籮,拿了錐子、小剪,一點一點挑開細密的針腳,小心地剪斷。
「幹嘛呀?什麼東西這麼隱秘?」齊湄有點緊張。
齊父只是笑了笑,齊母也賣關子不願明說。她只好眼看齊父輕輕掀開補丁,把手伸入棉花里摸了摸,拿出一個油紙小包來。
齊湄失笑:「不是我說,你倆也太會藏了吧!」
「出門遠走,不謹慎點怎麼行嘛!」
齊母瞥她一眼,接過紙包來,細細地打開。齊父就撫平了棉花和補丁,準備重新縫補。
「喏,給你拿著。」
齊母手一伸,遞過兩張紙來,齊湄心知,定然是銀票。
展開一看,大驚。
「十八貫!你們哪來這麼些?」
齊母臉上頓時顯出得意神色:「攢的呀!我就說你年輕不知道節省。你看看,好比你這小爐子,從早到晚燒著炭,只是煮水而已;洗澡也不在家洗,吃飯也不在家吃。今兒半晌功夫,就花了一大把的銅鈿了!如今欠著公家和你朋友的帳呢,不想著早點還清,還是只顧吃吃玩玩。若我再不貼補上去,等著你帶我們老兩口喝西北風啊?」
「那也要不了這麼些啊!娘,我花銷,是因著我心裡有數,既然能掙,為什麼不能花啊?被你一說,好似我窮成要飯的了。你說你攢的這些,我看了都心疼。你這些錢,起碼虧了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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