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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糊塗。
湄湄這麼大個人了,還能不認識自家門嗎?
如今,不但沒人謝她,她還得看著這兩口子,像是燒久了的兩塊鐵,熱得紅透了,正互相往對方身體中交融,漸漸鑄為一體。
「嘖嘖,抱得再緊些。難道你倆還能一天不喘氣兒麼?」
她酸溜溜地腹誹,撅著嘴巴。
這兩人還真的不想喘氣兒了,就這麼緊緊抱著,抱著。半晌,誰也不說話,誰也不動彈。
一個頭髮上還掛著漆。
一個褲腳上已被井水濕透。
不髒嗎?不冷嗎?
算啦算啦,送到了,就走吧,別礙著人家小別勝新婚。
口亨!
改天我再來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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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齊湄的指點,阿牛在儲藏室一角,找到了有點破的躺椅。
擦乾淨,放平了,人就能躺在上面。再放個高凳子,凳子上放了盆子,兌上溫水,這樣洗起頭髮來,很是方便。
齊湄半閉著眼,絮絮叨叨地交代。
「你嚇著了吧?
「一開始我也嚇著了,但是我這沒官沒品的,皇上才不會把我們當回事。她還沒來呢,我們就都被隔離開了。別說看看皇上的樣子了,一個衣服角都沒看見。
「反正就是為了那個朱雀神塗漆的破事兒。我也不知道那些貴人們究竟怎麼樣商量的,還好我事先和宋大人都交代妥當了,大概是宋大人應對的吧。
「後來就真的是趕工了。好像是說,既然朱雀神都上色了,只能上到底。我就按照我們定好的那個法子,一色一色慢慢地塗過去。
「你不知道,之前我畫了多久的旋子花,我都快變成旋子花了。這次畫朱雀神,倒是忽然像有神明顯靈一樣,特別順手!那個漆也是,怎麼調怎麼順,一點點濃了稀了都沒發生。
「到了昨天,一整天都在收尾細節。要不是天黑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躺了一整天,舉著一整天的手,就畫了一整天。我竟然都沒有想吃飯!
「直到上燈的時候,我才拿著清漆,塗上朱雀神的眼睛。
「阿牛,若你能看到,有多好!
「我用黑曜石貼的眼珠,用螺鈿貼的眼白。清漆塗上去,那個光彩,是什麼東西都沒法比擬的,那眼睛,就像活了似的。
「我都佩服我自己!硬是把一個殺頭的任務做成了領賞!
「我也有點羨慕宮裡的人了。要知道這東西雖然是我做的,但等做完,我也看不見了,除了記憶,什麼都留不住。但是皇上每年都能來看看。
「嗨呀,當皇上就是好。」
阿牛從擔心到驕傲,最後忍不住笑:「你小聲點。」
「沒事兒,皇上又不知道。」
「你還說?」
「這么半天了,一腦袋都是桂花香油味,都發臭了。阿牛,你看看,那漆化了沒有啊?」
「別急,這就給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