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章楊天王、朱夫子(二)(2/2)
真德秀一臉的難看,低聲道:「這是名妓嚴蕊的詞作,是首好詞。」
楊易又問:「老先生可知道這首詞是怎麼來的麼?」
真德秀嘆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世人訛傳先師因台州知府唐仲友反對先師理學,因此被先師記恨,恰好那唐知府與名妓嚴蕊相熟,先師便以『有傷風化』之罪名,命黃岩通判將她逮捕入獄,嚴刑拷打,逼其承認與唐仲友有染。那嚴蕊寧死不屈,不肯招供,後先師被人彈劾,岳霖任提點刑獄,釋放嚴蕊時,問其歸處,她方才由此一詞傳世。」
楊易點頭道:「原來老先生也知道此事由來。」
真德秀道:「此事鬧起偌大的風波,朝野震動,我等作為老師學生豈能不知?」
楊易笑道:「有此污行之人也配叫做君子?」
真德秀硬著頭皮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先師這是遭小人陷害,被人弄出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以污其身,使其名聲受損,其目的便是抑制我理學之傳播。事實上,以我老師的高潔品行,又豈能做出此等事來?」
楊易笑道:「這麼說來,勾引倆尼姑以作妾室,此事也做不得真了?」
真德秀道:「自然是假的。」
楊易道:「然則貴師上表自陳,親自承認此事,說自己要『深省昨非,細尋今是』這又怎麼說?」
真德秀道:「此乃自污以全身也!」
楊易啞然失笑:「這是何等大事?令師自己說過,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怎麼言行不一,真到了自己身上時,卻『自污以全其身』?怎麼就沒有了『餓死事小』的勇氣?假若真無此事,據理力爭便是,大不了以死明志,學一下屈原跳江,趙鼎絕食。也好為自己留下千古美名,又豈能承認這些誣陷之事?」
真德秀理屈詞窮,一時間躊躇難言。若是承認朱熹真有誣陷嚴蕊,勾結尼姑之事,那麼他一世清名定然不保,但若是不承認此事,但朱熹早已經上表承認此事,這是鐵證。若說這是自污之言,但又有朱夫子平素言論互相矛盾,承認與不承認都行不通。可謂是無解難題。
楊易見他難以作答,笑道:「你畢竟也是無言。」他笑了幾聲,大聲道:「自己立身不正,深陷污濁之地,偏偏寬於律己,嚴以待人,講什麼存天理,滅人慾,自己的欲望卻比誰都大,勾引尼姑,誣陷他人,自己家兒媳婦『夫亡而身孕』,有此惡行,也配叫做君子?連君子都不配,還有什麼資格稱聖人?」
真德秀漲紅了臉龐,「你……」
楊易道:「你等理學傳人,不思矯正他之過,反而百般掩飾,文過飾非。仗著人多筆硬,硬生生的要抹殺朱熹這一系列污點。可見用心險惡,居心不良。還有什麼資格傳道解惑,以作人師?」
「汝等曲解聖賢經義,強為自身之理,辱沒先人,惡及後世,便是啟朱熹於地下,他又豈能自辯?理學,理學,假道學,偽君子爾!閣下姓真,堪稱真小人也!」
真德秀身子搖搖晃晃,嘶聲問道:「你到底是何人?可是心學一脈傳人?」
楊易呸道:「心學理學關我屁事,少爺我只因看不慣你等囂張虛偽嘴臉,方才有此一問。」
這時候,底下學子議論紛紛,對於楊易剛才所發問之事將信將疑。只因此時信息不暢,朱熹的一些惡事尚未為普羅大眾所熟知,今天被楊易當眾發問,才被現場士子知悉。頓時都是臉色變色,看向真德秀:「老先生,果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