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破門(2/2)
蘇星河一開始還應付的輕鬆寫意,可楊易三個棋子落下之後,他落子開始變緩,待到楊易第十著落下之後,蘇星河額頭開始冒汗,待到第十七著落下之後,蘇星河身子一震,手捻棋子呆若木雞。
段譽在旁邊看的眉飛色舞,連連叫好。
這珍瓏棋局,卻是已然被楊易破了。
楊易將手中棋子往前一推,笑道:「這叫做亂中取勝,我破你珍瓏用了十七步。我還有一著,二十三步,也可以敗你。」
蘇星河澀聲道:「楊大俠好棋藝,不知你說的二十三步破解之法又是怎樣?」
楊易道:「那就讓你死個明白!」
伸手一揮,面前的黑子白子忽然飛到空中,隨後同時落在了棋盤之上,上百枚棋子竟然只發出一聲脆響。向棋盤仔細看去,所有人都是一驚,只見棋盤之上黑子白子互相糾纏,互相攻殺,活中有死,死中帶活,正是初始的珍瓏棋局。
上百個棋子同飛空又同時落地,這份控制力便足以驚人,而楊易竟然能控制著上百枚棋子不偏不倚的在棋盤之上擺成了一副珍瓏棋局,這份眼力功力控制力已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在場中人無論僧俗,無論男女老幼,見到楊易露出這麼一手,都是悚然動容,眼熱心跳。
將棋面恢復之後,楊易沖蘇星河笑道:「看我第二種破解之法!」
縱然蘇星河功力高深,見識過不少高明人物,此時也心中驚駭難言,好半天才恢復過來,嘆道:「怪不的楊大俠馬踏天下,無有抗手,只這拋子成局的手法,天下間便無人能夠做到。」
他收拾心情,對楊易道:「請!」
楊易不再多說,重又拿出一枚白子,搶先落子,笑道:「第一步!」
蘇星河不敢怠慢,思慮良久,方才應了一步。
楊易捻子敲擊,笑道:「第二步!:
蘇星河手捻黑子將整個局面看了又看,沉吟不語。
他雖然早就將這珍瓏熟記心中,但因為楊易的棋藝實在太過於高明,他生恐自己記憶有錯,使得應對出現偏差,只得再三確認。
如此楊易每落一子,蘇星河便會想半天才會應上一子,差不多過了一個時辰,也才下了七個子。
圍觀眾人眼見蘇星河長眉抖動,額頭上皺紋由淺而深由少而多,本是花白的頭髮竟而在這一個時辰之內變為全白,一局棋尚未結束,他竟然好似蒼老了幾十年一般。
眾人見他剎那間蒼老如此,略一沉思,便知他心神耗費極大,才有這番光景。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楊易落子依舊飛快,反而蘇星河卻似乎連拿棋子的力量都沒有了,手掌在棋罐里撈了半天,連一枚棋子都沒有拿的出來,似乎未戰先怯的士兵一般,有點不敢與楊易正面放對。
「啪」
楊易將第二十三個黑子敲在棋盤之上,長身而起,笑道:「珍瓏棋局何足道哉!」
蘇星河如遭雷擊,身子顫了一下,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白須之上,紅斑點點。
薛慕華幾人嚇了一跳,急忙上前將搖搖欲墜的蘇星河攙扶到一邊,薛慕華從懷裡掏出一枚丹藥要送往蘇星河口中,被蘇星河伸手打斷。他看向楊易,一臉的蕭瑟落寞之情,嘿嘿道:「這籠珍我精研幾十年,連一種破解之法都沒有,但楊大俠你只是半天時間就想出來兩種破解之法,棋藝天資遠超星河多矣!」
蘇星河慘然道:「先師琴棋書畫醫卜星象,無一不通,無一不精,我與丁春秋兩人學藝之時,他也將諸般技藝傳與我們兩個,可笑自不量力,貪多嚼不爛,什麼都要學,什麼都要嘗試一番,欲求像先師一般,成為絕世全才。」
他嘆了一口氣,道:「可有些事情確實是需要天資與悟性才行,我資質之差,較之先師,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往往老師眼中只是尋常技藝,但我卻要耗費好多時光方才能想的明白。先師諸般技藝,我學了半生,卻連一成都沒學到,直到丁春秋暗害先師,我又抵擋不住之時,我才知道我走了歧路,當初我若是專心習武,丁春秋縱然厲害,卻也未必能趕得上我。」
蘇星河每說一句話,身子便搖晃一下,嘴角血流不止。
他嘿嘿笑道:「資質不行,悟性不行,縱然再努力,也不過是枉費心力,於事無補。這個道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嘿嘿,我這一生可全都錯了啊!」
楊易道:「你錯不在貪多,錯在無能!」
蘇星河口中血流更速,道:「是,相比楊大俠,我確實是無能!」
他將身子一側,伸手指向旁邊的三間木屋,「你與虛竹兩人都破了這珍瓏棋局,一起進去罷!」
楊易笑道:「那就不客氣了!」
伸手拽過一臉躊躇之色的虛竹,一腳將木屋踢個大洞,提著虛竹邁開大步,走進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