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羞恥(2/2)
宋缺露出思索神情,「她為什麼落淚?那定然是因為慈航靜齋真的有什麼不堪之事?」
他負手而立,雙眼露出回憶往事般的溫柔神情,「在我當時不曾出名之時,便已經認識了梵青慧,當時她甫一現身江湖,便引起了極大的轟動,但她唯獨對我青眼有加,曾與我一起行路遊玩,對我極為尊重,也因為這樣,我與她方才成為了知己好友。」
宋缺一臉緬懷之色,輕柔的聲音裡帶有一點唏噓,似乎也帶有一點疑惑,好像對當初梵青慧接近自己的事情感到有點奇怪。
楊易笑道:「你確定她果真只對你青眼有加?而沒有對別的人和顏悅色?」
宋缺道:「這也正是我所奇怪的,當時與我同輩之人極多,比我高明者也有不少,梵青慧對別人也都是禮貌周到,但唯獨對我與眾不同……不對,當時還有霸刀岳山!」
宋缺面容由回憶往事的溫柔之色,慢慢轉換成冷酷冰冷之情,冷聲道:「我明白了!」
他渾身起息高漲,殺氣沸騰猶如實質,「慈航靜齋下的好大一盤棋,她們靜齋弟子下山,每一名弟子都是飄然出塵的絕世美女,她們的眼力定然很高明,所以所結交的之人,基本上都是整個時代的俊傑。如此一來,經過幾代人的積累,在幾代最優秀的俊傑宣揚之中,這慈航靜齋的地位自然會越來越高,直到成了今天所公認的白道首領。」
他抬頭看天,雙眼熱淚滾滾,目光卻如萬載寒冰,「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青慧,網羅天下俊傑,使之盡數拜在你們靜齋之人的裙下為臣,你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是不是?」
他喃喃自語,雖然口中發問,但語氣中卻充滿了肯定的情緒,「你們以美色誘人,以情誼感人,雖然是出家之人,卻每次都與世間之人共度情緣。」
「假借他人之手,以度自身情劫。事了拂衣去,青燈伴古佛,只留下俗世中的另一半蹉跎歲月,難以自拔!」
宋缺任憑臉上淚水灑落,此時乃是夏季,天氣炎熱,但他的眼淚還未落地,便已經成了一顆顆冰珠。
一股直欲凍結萬物的陰寒的殺氣從他身上發出,瞬間充斥了整個營帳,「你們打的好算盤啊!操縱當代豪傑,改變天下大勢的走向,出世之人做入世之事,嘿嘿,整個天下都被你們玩弄在股掌之間!」
宋缺傷心之極,也惱怒之極,他本就是性格堅韌不拔之輩,當初與梵青慧分道揚鑣的主要原因便是兩人的理念不合,他是天下少有的敢於慈航靜齋作對的閥主。
但雖然與梵青慧理念不合,卻不影響他對梵青慧這個美若天仙女子的欣賞與鍾情,即便是沒有得到梵青慧這個人,但他對慈航靜齋的好感卻從來沒有減少過。
得不到的東西才是最好的,尤其是感情。
因為得不到,所以加倍的懷念,因為懷念,所以對方的形象隨著時間的增長而愈發的完美,愛屋及烏,自然對能夠培養出如此完美人物的靜齋生出仰慕之心。
非但宋缺如此,便是各大閥主世家中的主事人也都是同樣的心思。
只是因為一個女子,在心中便慢慢對靜齋產生好感,進而仰慕,最後崇拜。
直到今天,宋缺方才從這種奇妙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一霎時,一種極大的羞辱感從心底生起。
對於他這種宗師級高手,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有人故意對自己的心靈產生影響,本來與他「惺惺相惜」「互為知己」的梵青慧,此時反而成了他的仇人。
他看向楊易,「楊兄,欲定天下,先滅靜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