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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非在這裡睡,她也沒辦法,總不能報警叫人把他趕出去。
回了一些要緊的微信消息,囑託過今晚帶隊拆除場景的人,再跟唐舜堯請了明天上午的假。
藥效仿佛上來了,她隱隱有些犯困。
將要闔眼的時候,響起敲門聲,陸明潼在門外說:「跟你說兩句話。」
沈漁猶豫了一下,「進來吧。」
臥室里光線昏暗,只燃著床頭柜上的一盞檯燈。
沈漁躺在床上,蓋著空調被,一頭長髮披散,人怏怏的,沒有半點平日張牙舞爪的銳氣。
陸明潼在床邊的地磚上坐下,背靠著床頭櫃。
這番話似醞釀很久了一般,他一字未停頓,還是那樣沒有任何情緒的清冷聲音,「我知道你一直想擺脫我,但請你找個真正值得的人。我不認可陳薊州。如果你執意覺得他合適,你記住,我從來不準備當一個好人,叫他別給我拆散你們的機會。」
頓一下,他最後說:「……等你結婚,我就辭職。」
「陸明潼……」她聽明白了,這是叫她別再疾言厲色地趕他走了,只要她找到那個託付終身的人,他自會主動退場。
他把她逼得不知好歹,惡形惡狀,他親自將利刃遞到她的手裡,還告訴她,唯獨她,有傷害他的權利,並且他絕不還手。
可是,有一句話,在她心裡憋了很久,真的憋不住了,於是終於問出口。
陸明潼,你真的不痛苦嗎?
聞言,陸明潼轉頭去看她。
燈光清幽地照在她臉上,摹出柔和五官,清澈眉目,還有眼角那點永遠叫他心旌為之震盪的淚痣。
比起無故枉死,倒不如死在你手裡。
他這樣想著,但沒說出聲。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站起身,朝門外走去,順手給她掩上了門。
第8章 少年心事卻起了霧(08)
盛夏天,清早便暑熱難當。
沈漁的車等在小區門口,副駕駛座空了出來,陸明潼坐在后座上。她這台polo仿佛盛不下他的長手長腳,整個人侷促得很。
沈漁來接陳薊州的媽媽去醫院,陸明潼非要跟來,一個理由就將她的拒絕的話堵死:「你不是很擅長人情世故嗎,我近距離跟你學學。」
她只在後視鏡里看他一眼,便有急火攻心的趨勢,這狗東西恐怕專門來氣她的。
沒等多久,小區大門口走出來一人。
陸明潼見沈漁身體坐正了些,猜想,應該就是了。
極普通的人一位婦人,挎一隻毫無樣式可言的黑色皮包,款式和材質都普通的黑色短袖、黑色長褲。微胖,個子也不高,恐怕不到一米六。一頭長髮不知何時燙染過的,只余發尾一段是蜷曲的、枯黃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