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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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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北抹了把臉,直面著噴頭湧出的水,熟練擰出洗面奶,打旋,閉上眼揉了幾分鐘,然後把臉遞到噴頭下,擠滿了白色泡泡的臉頓時呈現出原來的面貌,劍宇星眉,桃花眼並不顯嬌俏,只閉上眼時五官柔和了許多,挺拔的鼻樑線條流暢,殷紅的嘴唇微微抿起,水流一直往下流去,流過漂亮的肩胛骨,流過還不明顯的倒三角,流到隱秘蟄伏的區域,又一路往下流去,直到落到地上匯聚成小小的漩渦,隨即衝散入下水道。

他閉著眼,腦子裡還是忍不住想著白天的那一幕。

說來有些可笑,他現在都還隱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會有那種衝動。但事實表明,那就是活生生發生過的,不容許他反駁和質疑,身體反饋的信息也告訴他:就是有過那一瞬間的衝動。

至於是為什麼,在驚訝面前似乎顯得並不那麼重要了。或者說是,還沒有空檔時間給他去思考罷了。

北京的十一月寒天裡,他和許之圳、或者說是傅卜,對立站著,身邊是成蔭的古樹,不遠處是胡同弄堂,天朦朦亮著,呈現慘灰的白。

凜冽的風裡,傅卜在哭。

眸子清涼,淚水冰涼,順著瘦削近乎慘白的臉頰,眼瞳像是含了潭清水,眼角微紅,他咬著唇,唇珠殷紅殷紅,被咬得微微紅腫,又反被咬著下唇,他目光如炬,又飽含淒涼,看著他,只是注視,就已讓他焦躁不安,他無力去動,被束縛著,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站在那,說不了什麼也做不了什麼,只能看著他的淚一滴又一滴,落下來,有的被吹散在風裡,沾濕了臉頰,有的順著淌下,不見蹤跡,約莫是流到了脖子裡。

他穿著黑色的中山裝,其實不是他現在應該穿的,但那是他死前穿的那一套。

這是後期傅卜死後,胡華追憶到以前的一些線索,內心不安,追悼深切,夢到他的畫面。因為想反應年少時的心境與後悔,所以選擇由青年時期演員來演繹。

直到他脫下那身中山裝,謝北都沒好意思說,他穿著真的很好看。

不知道是為什麼,許之圳特別特別適合正裝,這身偏傳統的中山裝完美服帖他的身材,該顯示的地方一個都不少,抹去了那一抹少年的羸弱感,他站得筆直,一絲不苟,偏又唇紅齒白,欲語還休,不說一言,卻抵過千言萬語。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或許是那行淚,或許那雙泛紅的眼,微腫的唇,他仿佛魔怔了一般,居然在現場起了反應。

難以形容當時的心情,複雜又茫然,不可思議之餘又有些震驚,還好剛好拍完,導演喊了卡,得益於是場懟臉拍的戲碼,助理又迅速拿著長襖衝上來,擋住了他的反應,他僵在原地,助理只以為他凍到了,扶著他去小板凳上坐著,許之圳很快出戲,蹦躂著去監視器那看效果,還挺滿意,樂呵呵又轉回來跟謝北說,「張導夸這場很不錯,都不用重拍,一遍過誒…………」

沉浸在震驚的謝北無力回應他,只扶額沖他擺擺手以示回應。

許之圳絲毫沒覺得不對勁,還對他粲然一笑,笑得比花都要燦爛,臉上的淚水都沒擦掉,笑容卻快要咧到了天上去,但謝北眼裡只覺得漂亮又清純,乾淨得像是白花般的少年卻和漂亮完美划起了勾。

在人來人往的片場,伴隨著這場尷尬的反應,謝北恍惚覺得,可能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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