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Scene4 少女之窗(2/2)
——我喜歡,涼香。
即便是在這個遊戲中,我對那傢伙的喜歡之情仍舊如此明確。
——所以。
對了,所以要儘快阻止。
阻止她的暴走。阻止這個世界迎來終焉。
否則,就見不到涼香了。
小蓬見我有所感悟,滿足地一點頭,轉過身打開部室們。
出門的過程中回頭看了我一眼,身(·)為(·)老(·)師(·)叮囑道。
「神(·)代(·),別傲慢。但是,儘可能任性。這樣才能盡力享受遊戲」
小蓬離開了部室。
望著她離去後,我再次拿起桌子上的模仿。
——我要怎麼做?
為了釋放自己。為了不會後悔。
懷揣痛苦,也要前進。
是了。
只要能夠扭動魔方的面,去滿足一切條件,不讓這個世界和那傢伙受到破壞。
只要能夠不答應她的感情,不迴避她的感情,在此基礎上接納她。
——那麼。
◆
放學後,我快步離開學校回家。
準確的說並不是要回家。
而是去處理眼下的情況。
為了,去見她。
——雖說只要不見她,不親到嘴世界就不會完蛋。
但是,現在,世界已經。
而且,律她——。
漸漸融化的世界中,我直奔律的家。
就在這時。
有什麼東西流入我的大腦,這並非我的意識。
大量的印象構成的洪流涌了進來。
《紅線遊戲》。
求無和我都被捲入了這個遊戲。
而且,居然還出現了很多喜歡求無的女孩,想要和求無結緣。而我是那些女孩中的一位。
……這搞什麼啊。
不過是眾人之一?
而且,若是能和求無結緣,世界會重生?
變成只有兩個人的世界?
這種事——。
——這是。
這種感覺,最近經常出現。
意識重合,視角轉移。
就仿佛自己變化成了其他人一般的夢境。
……不,不對。
這個不是什麼夢境——。
我大概,很小的時候起就開始喜歡求無了。
他是隔壁家的男孩子,總是一副無趣的表情,基本不和別人扯上關係,獨自一人很是寂寞的樣子。
我作為他的鄰居,想要為總是無精打采的他做些什麼,然而卻沒被放在眼裡。
當時的求無給人的感覺就是這麼難以讓人接近,內心封閉。
這讓我莫名不甘,拼命想要讓他笑一個出來,大概我就是在這過程中喜歡上他了。
——而我察覺到自己的感情,是在涼香來了之後。
看著求無漸漸對她敞開心扉,我突然感覺內心難受了起來。
——為什麼?我都不行。
我真的也想看他笑的樣子。
可是……。
……啊啊,不行了,難道說,又冒出來了?
再這樣下去,感覺自己,要瘋了。
好痛苦。心裡好痛……求無。
……救我。
我已經,忍不下去了。
不想再悶在心裡了。
因為不想讓人苦惱,所以一直都憋在心裡。
已經不想忍著了……救我……求無。
◆
紅色的屋頂下。
我來到了律的家門前。
我從口袋中拿出智能機,打開《
DestinyLine》這個應用。
和律之間的連線,已經有小指粗了。
有一開始打開這個應用時候的五倍了。
「那麼」
我把智能機收回口袋,按響門鈴。
可是,稍微等了一會兒,沒人應門。
——是出去了麼,還是說。
不對,大概,在家裡。
如果我的推測正確,現在她要是出門會很危險。
我確認四下無人之後,和前些天一樣,爬上石牆。
然後,敲了敲拉著窗簾的窗戶。
「律!」
屋內傳來一陣騷動。
但是,沒人出來。
我用力敲了敲。
「律,你在的吧。我已經全都知道了。我想和你談談」
說完,屋內的動靜停了下來。
窗戶緩緩打開,身穿睡袍的律探頭出來。
「求無……」
不躲不藏。
律發出了嗚咽般的聲音。
眼中噙著淚水。
望向腹部,透過睡袍可以看出用菜刀捅過無數次的刀痕。往屋內看去,菜刀正落在地板上。
「果然,那天是(·)你(·)自(·)己(·)殺(·)了(·)自(·)己(·)的(·)啊(·)?」
律避著我的目光沉默不語。
分析一下,也只能是她自己了。
那一天,小鳥游和美樹都沒必要殺她,要再說有其他人也更莫名其妙。更何況,知道律的包里有菜刀的也只有她自己了。
「那麼,那個夢。那也是你的能力。是嗎?」
律沉默地點點頭。
——一開始,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夢。
站(·)在(·)律(·)的(·)視(·)角(·)作(·)的(·)奇(·)妙(·)的(·)夢(·)。
莫名其妙的夢,並不奇怪。夢本來就是漫無邊際地將自己的記憶和妄想的抽屜中取出一塊塊碎片拼接起來的東西。
但是,那個夢,即便從這個層面上說依舊不可思議。
一般而言,夢醒了就會淡去。無論是感覺多麼強烈的夢境,到第二天都,記憶和感傷都會變得曖昧。
可是,那個夢就像是纏繞在記憶的深處一樣陰魂不散。
「能力,不受控制暴走了」
律低著頭,沉聲說道。
「暴走?」
「哪怕我沒想用,在睡著的時候無意識中就會爆發出來,收不回來。不管怎麼堅持,想要停下來,都不由自主。越是想要停下來就越痛苦。所以我寧願自殺也想停下它」
律語氣沉靜地說個不停。
就像是吐露自己悶在心中已久的事情一樣。
闡述起自己的癥結。
「感情,幹嘛變得這麼強啊。世界會消失。之前一直只會在睡著的時候暴走,但剛才起來的時候都發現能力還在不受控制。這要我怎麼辦嘛!為什麼就不能停一下呢!」
就仿佛,要將憋在心裡的東西一吐為快一般。
「因為開始怕了,所以刻意避開碰面,反而更加痛苦了。這份感情都藏不住了的話,我還有什麼臉見你……」
……律。
「聽我說」
「幹嘛啦……」
——我該怎麼說呢。
以往的一切,今後的一切。
我必須說清楚。
「我,現在還是喜歡涼香」
「……我早知道了。也就只有你自己還搞不清楚了吧?」
「我一直很怕,自己還在喜歡她。只會讓自己受傷,只會讓自己痛苦」
「……我知道」
律的心情肯定也是一樣。
「你對這個遊戲一點都不避諱。不害怕。是因為你有目標啊。因為你的心底,在為有可能見到涼香感到高興。所以。是的吧?」
「是啊。所以——」
我一直對自己這份感情避而不視。
但是,因為我已經知道了。
因為我已經發覺自己最誠心的感情。
「所以,對不起」
我道歉。
真摯地向律道歉了。
因為我覺得自己得先說這個。
然後她被打的措手不及說不出話,
「……你總是,這樣」
然後顫抖地回答道。
「總是,這樣。現在也是,向美樹敞開了心扉而不是向我。我知道的啊。因為,我關注求無一直關注到今天」
「這……」
「你敢說不是。涼香也是,那女孩也是。她們都和你有些相像。但是,我沒有。不會是我。我天生就沒法被求無喜歡上」
「不是,等一下。這不是天生的問題」
「不是嗎,你就是因為我和涼香名字比較像,才叫我律的吧!」
「等一下,這和這沒關係的吧」
「有關係啊!總是,這樣。我就,沒有。所以才總是被人奪走,明明我都喜歡你這麼久了。求無的感情也好,稱呼也是!」
說到這裡,律右手擋著臉,啜泣起來。
這是想要遮住自己的哭臉吧。
「我自己……自己都不清楚了。努力得不到回報好煎熬。遊戲開始以後變得更加難受。越來越搞不懂了。我這樣喜歡求無到無可奈何,到底是因為遊戲,還是說我其實一開始就……」
律背過臉去。
走進屋內,拾起扔在地上的菜刀。
「……律?」
我擔心她,脫下鞋從窗戶走進律的房間。
然後,伸出手打算抓住律的肩膀——。
「給我讓開!」
律轉身揮開我的手。
——這!
我腳步一個不穩,律趁機拿著菜刀跑出窗外。
「求無你個笨蛋!」
一口氣從石牆爬下地面,裸著腳跑走了。
「等下。律!」
我也慌忙從窗戶跳下去。
——得趕快追上去。
就在這時。
世界前所未有地彎曲了。
瀝青路面猶如冰原般雪白。
隨後,我的內心好似受到了強烈的引力,好似要燃燒般熾熱起來——。
我都如此踏入律的內心了。
甚至不惜眼下的危險,和她去談話。
這下肯定要因為遊戲的影響,喜歡上她——。
是的,這是必然的結果。
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但是,但是,正因為知道——。
——正因為知道,我才(·)會(·)有(·)所(·)准(·)備(·)的(·)不(·)是(·)嗎(·)?
剎那間,仿(·)佛(·)為(·)銳(·)利(·)的(·)刀(·)鋒(·)所(·)刺(·)殺(·)般(·)的(·)疼(·)痛(·)向胸口襲來,抵消了心中燃燒般的熾痛。
沒(·)事(·),沒(·)事(·)的(·)。
——為了不變成那樣,我。
◆
——在去律的家之前。
我先回了一次家,和在家等著的美樹匯合了。
「好慢啊,哥哥」
「我已經是直線趕回來了好吧。是你太快了」
「只要有愛,再快也不是事兒」
走進房,我從廚房拿來菜刀,帶著美樹去房間。
「那麼,拜託了」
我躺到地上,仰著身子對美樹說道。
聞言美樹臉上好似擔心,好似躊躇。
「真的好嗎?搞不好會瘋掉的哦?」
「不做到這一步就沒意義了。反倒是抱歉了你,陪我做這種事」
「不要緊。這是為了哥哥,也是為了美樹自己。美樹自己也覺得需要想辦法幫幫律姐姐」
「是……的啊」
的確,有必要想辦法解決她身上問題的人,並不只有我。
而且考慮到今後,這件事的意義重大。
「那就,拜託了」
美樹應聲,伸出手蓋到我臉上,手掌散發出官能的甜蜜香氣。
吸入這股香氣的瞬間,我的心臟,噗通一聲——。
「依蘭。按你要的,給你催情效果的香味。怎麼樣?有心跳加速了?」
本身我內心的思緒就向著律的方向被拉扯著。
對律的這份好意被增幅之後,我滿腦子漸漸為她的身影所填滿。
律一直注視著我。
律一直想要溫暖我這顆冰冷的心。
——對此,我對律。
普通。
心臟猛烈跳動,包里的智慧型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隨後,周圍的世界一轉眼扭曲——。
——就是現在。
我拿起手上的菜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割膚,刺肉,將刀鋒摁入自己靈魂的深處。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似大腦遭受電擊一般的劇痛占據意識。
還不夠。必須要死透。
我挖心掏肺般地,一次又一次,用菜刀刺進自己的胸口。
熔岩般的血液咕嚕咕嚕地從體內流出,我感覺全身漸漸冰冷。
要死。我要死了。在劇痛過後,就要殞命了。
——意識,變得朦朧起來。
————。
「早啊,哥哥」
回過神來,只見美樹正低頭看著我。
菜刀滾落地板。
「……過了多久?」
「十分鐘吧。似乎沒能直接去世」
如果手熟了說不定手起刀落就能解決,凡是都有第一次。
「那麼」
我把滾落的菜刀拿起手中。
「再來一次」
「……真的要來?」
「要來。直到身體記住」
——心理陰影,條件反射,巴甫洛夫的狗(1)。
要讓自己的身體養成習慣,若是喜歡上了誰,若是對律動了心,胸口就會劇痛。
是的,就像是我和美樹吃不了特定的東西一樣。
死(·)一(·)般(·)的疼痛。
只要重複無數次,總能形成反射的。
——只要能夠利用這種方式,讓(·)身(·)體(·)拒(·)絕(·)戀(·)愛(·)。
就這樣,重複了無數次後。
——美樹的樣子開始不對勁了。
「唔……啊……」
美樹捂著自己的肚子,呻吟了起來。
疼痛開始發作了。
「沒事嗎?」
「唔,嗯。不怎麼,痛。就是,更多的是……」
美樹的語氣帶上了情慾的火熱。
「剛才開始,側腹的傷口,和美樹重要的那裡面,就一直在發燙……。還有,胸口也熱得不行……」
美樹把她的手疊到了我的手上。
然後,另一隻手跨過我的腰際,從我正上方把整個身子壓了下來。
「嗯……那,那個,美樹,好想和哥哥,合二為一……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原來如此,能力用多了會這樣啊。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能力的代價,與危害。
「不、不行……哥哥,美樹,已經,忍不下去……」
——該收手了。
能力的危險性已經知曉,我的身體,也已經記住了戀(·)愛(·)的(·)痛(·)苦(·)。
——那麼。
「小鳥游,拜託了!」
「我、我知道了!」
我向著打從一開始就讓在我房間門外等候的小鳥游喊道。
為防美樹身上發生什麼變故——也為了讓她身上不斷出現的傷痕消失——讓(·)小(·)鳥(·)游(·)用(·)能(·)力(·)把(·)時(·)間(·)回(·)溯(·)到(·)一(·)小(·)時(·)前(·)。
「好慢啊,哥哥」
一轉眼,就回到了家門前。眼前是美樹。
——成功了,嗎。
而且,疼痛……嗯,大概,成了。
一想到涼香,就仿佛被(·)掏(·)心(·)一(·)般(·)惡(·)心(·)想(·)嘔(·)。
——為此小鳥游承受了代價,事後得好好向她道個謝才行。
「嗯?怎麼了?啊,難道說……」
「是啊,已經結束了。所以,我走一趟」
(1)著名的心理學家巴甫洛夫用狗做了這樣一個實驗:每次給狗送食物以前打開紅燈、響起鈴聲。這樣經過一段時間以後,鈴聲一響或紅燈一亮,狗就開始分泌唾液。典型的條件反射實驗,又稱工具性條件反射,操作性條件反射。
◆
追著律,我來到了過去和涼香經常一起呆的公園。
最後一次來這裡是在涼香消失的第二天。
我還小的時候,在類似暑假的時候町內會的大人們會讓孩子們在這裡集合做廣播體操,現在孩子也少了估計沒在弄了。場地也沒怎麼修整,野草瘋長。
當然,這些景色都是扭曲的。
翠綠的黃鶯草叢中的枯朽木製鞦韆上,律正拿著菜刀盪著。
一旁的金屬架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為什麼……追過來啊……」
「肯定要追的吧。拿著那玩意兒在外面跑,有人報警了怎麼辦」
只是,為什麼要跑這裡來……。
——因為是我和涼香呆過的地方,嗎。
「你們兩個人來過這裡的吧?我有一次碰巧看到你們兩個人在這裡聊天。也聽涼香提起過」
「……畢竟第一次碰到她就是在這裡」
「總是,背著我」
「也沒什麼背著不背著吧」
只是,這個地方對我而言,是和涼香相見的固定地點。
僅此而已。
「那麼,你追過來想幹嘛?你都把我甩了。被甩了自己的人追上來,也只會覺得悽慘而已」
「你不用勉強自己討厭我的」
「誒?」
「我想和律好好處下去」
我的話讓律一時間呆住了。
然後,確認般地問了回來。
「你,剛剛才甩掉我吧」
「是啊」
「然後讓我,別討厭你」
「嗯」
「你是不是傻!?」
律的語氣比起說是生氣更接近傻眼。
趁她現在鬆懈的瞬間。
我靠近她,握住她拿著菜刀的手。
「啊……」
然後另一隻手把菜刀從她的手中奪走。
「我啊,決定不把事情憋心裡了。所以,也和你說清楚我喜歡涼香。雖然我一直以來對這份感情視而不見,但我醒悟過來,我至今還是忘不了她。所以,調查起這個遊戲,找她這個人」
「那,那這樣的話,我不還是討厭你比較好嗎」
「但是,這又不是說討厭就能討厭得起來的」
「你——……」
比方說,哪怕我努力想要讓律討厭自己。
我也不覺得她能這麼簡單地就討厭起我。
遊戲的影響誠然有,但更多的是,戀愛這種感情就是這麼回事。
「我啊,饒不了涼香突然消失。所以,一直在生她的氣,但沒能討厭她。不管我想讓自己怎麼討厭她,都不行。所以,這種事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就、就算這樣。哪有讓人和甩了自己的人關係好下去的?」
「沒必要把關係弄得這麼緊張兮兮的吧」
「所以,就想讓人把感情藏在心裡繼續相處下去?這只會讓人痛苦不是嗎。別這麼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說的那麼不負責任好嗎!」
「也沒什麼需要藏的吧」
律看起來越來越受不了了。
「哈?你……是不是傻!這不只是對你有好處嗎!你個小白臉!」
「是啊。就是因為對我好我才這麼說的」
我斬釘截鐵地。
開誠布公地對律這麼說了。
我不是想誆騙她。
只是,能夠得到她的協助再好不過。
更何況,我想和律保持良好關係,如果能就此開始討厭我,我作為朋(·)友(·)也覺得高興。
事情就這麼簡單。
——和遊戲一樣,找出最優解。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需要捨棄什麼。
「我想和你保持朋友關係。也想找到涼香。所以,想要解決這個遊戲,想要律你的幫助。而且,我也希望能儘可能減少你的痛苦」
「求、求無你不懂!你光是說你喜歡其他人,就已經讓我痛苦了!因為感覺痛苦,所以才想要討厭你的啊!」
「要討厭我就討厭我。但是,我想說的是你沒必要這麼鑽牛角尖」
「你這麼說,要我怎麼辦啊!」
「還不是
因為就算我不說,你也不知道怎麼辦我才說的嗎」
被我抓著手臂的律身體一顫僵住了。
停止了思考。
「我不覺得你對我的感情是個累贅」
「騙人。你以前一直都在避開我。涼香不見之後,你也在躲著我」
「那不是因為我討厭你。只是因為感覺被涼香背叛了,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和人打交道了。再說了,你不也在躲著我嗎」
「那是因為我只能討厭你啊!」
「能討厭我也正好」
「這種時候還真是冷漠」
「我又沒想當個暖男」
我只是向律提出自己心目中最好的答案而已。
「我希望,你能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自己這話很過分。
但是,想必,能夠讓律現在的心情得到淨化的只有這番話了。
想必,無論對我而言,對律而言,還是對這個世界而言,這是能讓一切恢復原狀的最佳答案。
這個答案坦誠,無需隱忍,也不會後悔。
——反正,會被強制扭轉成喜歡彼此的模樣,那不如在看待彼此的時候更加積極一點比較好。
「……窗戶」
聽完我的話,律小聲嘀咕道。
「我一直會看窗戶。因為覺得,有種我要是有困難,求無你就會從那裡進來幫我的感覺。自(·)從(·)那(·)天(·)以(·)來(·)」
周圍景色的扭曲越發劇烈。
地面溶解成一片雪白,口袋裡的智能機在不停顫動,但先不管。
只要別忘記我有涼香就行。
「但是,不是的。求無你並沒有來幫我。反而我自己仿佛被推落到滾燙痛苦的地獄裡」
「總比無處可去的地獄好吧?」
律眼角濕潤,目光含淚。
淚腺似是打開了閘,眼淚化作大顆大顆的淚珠,沿著臉頰滴落地面。
「但是,這不是叫我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嗎……」
走投無路的律向我問道。
所以,我望著她的軟弱。
——對著她那指向我的悲傷目光。
「等到遊戲結束了,機會還會有的」
給(·)出(·)了(·)一(·)項(·)更(·)殘(·)酷(·)的(·)提(·)議(·)。
「那……」
「你也不用放下這感情」
還喜歡著的話,就儘管去接觸。
管他什麼遊戲的影響,如果我到時候真的屈服在律的感情下,導致這個世界玩完了的話。
到時候的事情,到時候再說吧。
那也只說明我對涼香的心意也就這點程度了。
「我不會輸的。所以,儘管放心」
律驚訝地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兒。
然後——
「啊哈哈。這算什麼嘛。你是不是傻」
放聲笑了起來。
她看起來被我的建議樂得不行。
是的,這個建議。
「自私自利的遊戲建議。大概,這本來就是這種遊戲」
律,是否能讓我迷上她。
我,是否能夠不迷上律,成功結束遊戲。
——當成是這樣一種遊戲,一下就能相同。
這是在測試我。
測試我對涼香的愛意。
這麼一想,感覺這遊戲也不壞了。
「是的啊是的啊。遊戲結束以後,還是有機會的」
「是啊。還行吧?」
若是沒有冒出這個遊戲,她的戀心說不定會在未來自然消散。
哪怕沒有這些殘酷的經歷,也能隨著時間流逝治癒心傷,尋找一段新的戀情。
又或許,會因為什麼契機,和我——。
「根本沒得選吧。我,喜歡你。你喜歡涼香。那麼,我不是只能盡力讓你來選擇我了嗎」
——選擇。
我忽然想起了蘋果的花語(1)。
——『選擇』
「誰讓我被甩了都還喜歡你,根本沒辦法吧?」
是的,沒辦法。
不管是我,還是律。
大致來說,戀情本就是無法割捨,欲罷不能,無可奈何的東西。
要像電影那樣失戀,很難。
所以,只能儘可能尋找、選擇前進的道路。
「我和你,從現在開始的關係就和這遊戲一樣了」
兩人的關係徹底接上了。
就仿佛魔方的面湊齊的時候一樣。
「是啊。那麼,再請關照了」
我必須保護好這個魔方。
不讓它亂掉。哪怕亂了,也要馬上轉回去。
這樣一來,世界就不會結束了。
「說真的,我到底為什麼會喜歡上這種人的」
「……是啊,審美太奇怪了」
「真的是」
回過神來,太陽已經開始沉入地平線。
橘紅色的光芒刺入這個世界,律所坐的鞦韆上仿佛打上了紅色的聚光燈。
「求無你個笨蛋」
夕陽照耀下的律擦著淚水不甘地含羞一笑。
說出口的語氣,是至今以來聽過的話中第二溫柔的。
◆
翌日造成。
在睡夢中沒有受到律那奇妙的夢境騷擾的我看著正常的世界安下了心。
窗戶外,這個世界的景色和昨天不同十分安定。
「那麼——」
換上制服,走下一樓,洗個臉去客廳。
吃好早飯做好便當,準備去上學。
這時。
——叮咚。
門鈴響了。
隔著對話器看去,屏幕裡頭是身著制服的律。
打開門,接她進來。
「……嗯?部活的晨練呢?」
「今天不去了。偶爾、也想和求無你一起上個學。不行嗎?」
「不、也不是不行……」
為昨天發生了那些事,是會想一起上學的吧。
「那稍等一下。我去拿個包」
拿上放在客廳的包,關好門窗回到玄關。
回來,發現律旁邊還多了個人。
「早上好呀,哥哥」
「連美樹都來了。這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我們是兄妹吧?早上當然要一起出門」
家都不在一起,哪來的什麼一起出門。
「那,為什麼律花姐姐會在?」
「因為我也想和求無一起去上學」
「誒?這算什麼。律花姐姐,你本來不是這樣的吧」
美樹的吐槽,讓律的面頰紅得發紫。
「青、青梅竹馬一場!一起上學不是肯定的嗎!」
是、嗎?
「咦,各位怎麼都在?」
我們在家門前磨蹭著,這時連小鳥游都來了。
「怎麼了?小鳥游同學也」
「不是,這個,不是說以後不用拉開距離了嗎,坐立不安之下就……」
小鳥游的臉一口氣紅了起來。
「偶、偶爾想和神代君一起上個學。可以嗎」
「誒,啊啊,這,可以、是可以……可以的,唔,嗯。一起走吧」
怎麼說呢,這比起說是害羞,被她用這種語氣就感覺想找個縫鑽進去。
「你害羞個什麼勁兒啊」
「是啊,哥哥。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我無視這兩個人潑的冷水。
——我已經和美樹、小鳥游兩人說了和律重歸於好的事情。
也適當的告訴了她們事情的經過。
兩人都是鬆了口氣的模樣。
「再在這裡站著聊天就要遲到了,走吧」
「也是。那麼,向學校GO!」
「美樹你不同路的吧」
「陪你們走個一半路」
——這關係真奇妙。
因為奇怪遊戲的影響,彼此接近。
然而,若是太過接近,世界又會終結。
而我喜歡的女孩子,不是她們中的一個。
結束過一次的戀情。對象是已經消失的她。
然而,她就仿佛要我別忘了她一樣,通過遊戲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積極點思考就好。
被人喜歡不是什麼壞事。
哪怕放著不管,也會彼此傷害,這就是戀愛。
「求無,當心點」
「當心什麼」
「大家都喜歡你的吧?你可能會守不住自己的節操」
「……這事可難辦了。說真的」
——這個遊戲,必須停下來。然後……。
『請你使用這個應用,來決定這個遊戲的結局。』
——要涼香,好好回答我。
我將這份決心藏在心中,邁向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