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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Scene3 破碎的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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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我一瞬間思考停滯了。

眼前的事態完全無法理解。

背後一股寒流。

感覺心都涼透了。

這時候,我床上有什麼蠕動了起來,我慌忙望去。

是美樹窩在棉被裡。

身上還穿著怪獸一樣的奇怪睡衣。

美樹緩緩坐起身,望著啞然失聲的我們說道。

「嗯……怎麼了?」

「還怎麼了……」

我平靜地說完,美樹看到仰躺在地面的律大吃一驚。

「這、這怎麼回事!?」

美樹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

「總之,先叫救護車」

「啊,說、說得對!」

小鳥游慌慌張張地從房間角落的包里拿出手機。

這期間,我用手按壓律的胸口。

手上傳來血液粘稠而溫暖的觸感,我確認她有否呼吸。

——聽不到心跳。

擔心的事情應驗了。

不過,雖然覺得這不太可能——。

睡覺的時候被刺殺了?

那是被誰。

這個房間除了律,只有小鳥游和美樹兩個人。

房間窗戶還關著,也不像是有人破窗進來過。

那殺人的就會變成是她們兩個人中的一個——。

為什麼會是殺人案件。

為什麼會在我家。

為什麼會是律——。

正當我思考至此。

本該死去的律突然睜開了眼。

「……嗯?」

然後,輕吐一聲。

就像是剛睡醒時候的恍惚樣子環視周圍。

——哈?

為、為什麼……?

「我……怎麼會……」

她很不可思議地說完之後。

立馬看到了我按在她胸部的手,

「誒?」

然後輕喊了一聲。

「你、你,幹嘛摸人家胸啊!」

「不是。我這是想要救你——話說,等一下,你為什麼還活得好好的——?」

在這瞬間,插在律身上的菜刀落了下來,落在地上鏗鏘一聲。

然後,她胸前流淌的鮮血,被鮮血所描繪的紅色印跡,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不曾存在過。

就像是,假的一樣。

「……哈?」

吃驚的不只是我。

床上的美樹,正要叫救護車的小鳥游,看到突然站起來的律都驚訝得說不出話。

「剛、剛才血是不見了吧」

「姐姐,剛才那怎麼弄的?魔術?」

我摸著律肚腩上剛才被菜刀刺著的位置。

「求、求無你幹嘛!幹嘛一直在人家身上摸來摸去的!」

不不不不,怎麼可能。

剛才這地方可是插著菜刀呢。

但是,睡袍上又沒血跡,地板上的血潭也不見了,只剩下無數的刀痕還在。

因為觸摸到律而沾上手的鮮血,也完全消失了。

「誒~……跟魔法一樣。怎麼一回事」

美樹環視一圈,感嘆道。

小鳥游一動不動地整個過程看下來,立馬反應過來對著電話另一邊低頭道歉。

「……啊,對不起,大概不需要過來了。好像沒有死……不是,傷勢算是不太嚴重。誒,啊,是。解釋起來的話……」

——復活了?

剛才的情況,一般想來還是這個結論比較妥當。

我摸上她胸口的時候,心跳毫無疑問已經停止了。

……喂,不會吧。

我想起前幾天送來的那封關於遊戲的簡訊中一句話。

『你不會死。

少女們也不會死。

因為,這個遊戲,是自從世界誕生的那一刻起既有的宿命。』

「這也是遊戲的效果……嗎」

三個人發出一聲疑問,一齊轉向我。

「還記得嗎,那封簡訊里寫著遊戲的參與者是不會死的」

小鳥游恍然大悟。

「真的是……死過一次,然後復活了?」

我點點頭。

「我倒沒什麼感覺……」

律摸著自己的腹部,有些複雜地說道。

看來是對自己的復活還沒什麼現實感的樣子。

「總之,你沒事就好……」

「是、是的。稍微……不是稍微,是嚇了一大跳我心臟都要嚇停了……」

「姐姐,還以為你真的死了」

小鳥游和美樹安心地鬆了口氣。

而當事人盯著自己無數割傷的睡袍,一臉沉思。

困惑著,嘀咕道。

「……這是說,我死了然後復活了?」

「那麼……」

我們四個人,圍著桌子面對面坐著。

小鳥游面帶不安,律神情嚴肅,美樹則是罕見地表現出了困擾的表情。

「刺殺律的是誰……」

我掃過三人緊張的面容。

能夠進房間的路有兩條。入口和窗戶。

如果是從房間入口侵入,就需要從其他的房間窗戶或是玄關進入家裡。但是,稍微看了看並沒有人進來過的樣子。

而這個房間的窗戶,也是鎖得好好的沒有人進來過的痕跡。再說了,我的房間是二樓,旁邊根本沒有能夠攀到窗口的立足點。窗戶還鎖著。

「從外面進來看來是不可能了」

那麼,還是考慮是房間裡的人幹的比較妥當。

我不禁看了眼美樹。

於是美樹鼓著臉嘟起了嘴。

「啊—,這是什麼意思啊。美樹我不想惹哥哥討厭,只要沒出什麼大事,不會幹這麼膽大包天的事的」

那要是出什麼大事就會了嗎……。

「不過,沒有不在場證明。胡桃姐姐呢?」

「我也沒有。畢竟一直在睡覺……」

所有人都在睡覺,這也是肯定的吧。

「律,你還記是被誰刺的嗎?」

「誒?啊,我不記得啦」

突然被問到話的律也是不明真相地如是回答。

睡覺的時候被殺的,不記得也是當然。

可是,向被殺人的當事人問案情經過……講起來也真是奇怪。

——啊,說起來。

我望向手機屏幕。在來這房間之前,不知為何和律的聯繫加深了。但是——。

啟動應用,樹和蘋果的連線還是那麼粗。和其他兩人的關係沒有變。

看通知出現的時間,我和律的聯繫加深是在我睡覺的期間。

——這也和案件,有關係……嗎?

我看著放在桌上的菜刀。這是一把沒什麼特殊的萬用菜刀。

「……這是,犯人帶來的東西吧?」

至少,不是我家的。

說完,律深感歉意地抬起了頭。

「抱歉,是我的」

然後,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

「是律的?」

「嗯。來住的時候,感覺可能會發生什麼事就帶來了。想到有一把不用的菜刀,為防萬一就……」

「律姐姐,隨身攜帶刀具的!?好危險!」

「要和你這麼危險的女孩子同住一個屋檐下誒?這點要的吧」

不是不能理解。

隨身攜帶菜刀本就很危險,萬一被警察調查隨身物品估計直接就被帶走了,不過現在情況這麼迷。

事實上是出現了這個狀況。律的想法沒錯,可是被自己的菜刀刺死還真是諷刺。

不過,等會哦?

「那犯人還搜了律的包?」

「是、是的吧」

為什麼?是要找包里什麼東西?

還是說知道她包里有菜刀?

我再度望向三人。

——犯人是誰。

在她們三人看來,我也是無可辯駁的嫌疑人。

要在睡著的人不注意到的情況下用菜刀殺死對方,真的可能嗎?

這不正常?這是特殊情況?

比如說,遊戲參與者使用了能力。

——能力。

「對了,小鳥游同學使用回到昨天晚上不就知道犯人是誰了嗎」

所有人都「啊」地輕呼一聲。

「說的是呢」

除非犯人是我或者小鳥游。

「胡桃

姐姐的力量,能夠回溯多少時間?」

「不清楚……這只是感覺,恐怕是只能回半天」

這時律一臉抱歉。

「但是,若要使用能力,小鳥游同學不是會受傷受累的嗎?」

說的沒錯。

會給她的側腹帶來傷痕。

可是,小鳥游立馬搖搖頭。

「請別介意。情不得已」

——事情嚴重到不得已的地步,嗎。

「美樹我也無所謂的呢?被哥哥這樣懷疑,有點不舒服。可是,發生那種事,我竟然完全沒注意到啊」

兩人都不反對。

「我、我說啊!不用特地這麼麻煩的」

但是,不知為何律突然大聲提出反對。

「因為,使用能力會消耗體力,側腹還會出現傷口的吧?沒必要就為了找個犯人興師動眾到這個地步……」

「不不不、哪裡算興師動眾了——」

是誰殺了律,這可是個大問題。

「因為,美樹和小鳥游同學都贊成回到過去對吧?那這就足夠說明這兩人不是犯人了」

「那就更應該回去了吧?必須要搞清楚第三個人是怎麼進房間的,那個人是誰才行吧」

乍看之下,不像是有人進來過的樣子,但只要有這個可能性。

就得好好調查清楚。

「……總之,我不願意。小鳥游同學使用的能力,也有可能又引發其他什麼危險的事情」

「放著這件事不管也很危險」

「是啊,律姐姐。美樹我也不喜歡被懷疑下去」

可是,對於兩人的回應,律低著頭沉默了會——。

「而且,我不喜歡。讓小鳥游同學使用能力」

嘆氣般地輕聲說道。

「誒?」

「因為,現在的求無回到過去了,那這個世界的我會變成什麼樣?現在,和求無見面的我到底是誰?我會見到自己不認識的求無嗎?還是說我會從求無知道的世界裡,被消除嗎?」

「這——」

這麼一說我注意到了。

的確,若是回到過去,現在這個時間的其他人,就會消失。

這感覺肯定很不舒服。

「……這樣啊」

「能理解了嗎?」

向美樹那邊看去,她一如既往地一臉不在乎的表情吐了吐舌。

「美樹我是無所謂的」

話是這麼說,心裡看起來感覺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抱歉,是我想得不夠到位」

「我也對不起。沒能為你們兩位的心情著想」

「不、不用啦!不用的,你們不用道歉的。反而是我應該為自己的任性道歉」

律抓起放在桌上的菜刀,從包里取出毛巾包好,放進包里。

「總、總之,準備去學校了。都沒時間了」

不知是因為不行再談論自己被殺的事情,還是因為自己的任性要求感到愧疚,律硬是結束了這個話題。

——沒錯,再繼續下去就要遲到了。

「……是、啊。那就這樣吧」

總之,就是想破頭也想不出個結果,採集指紋感覺也沒多大用。

被(·)殺(·)的(·)人(·)都這麼說了。

先準備去學校吧。

所有人都不用早飯,所以稍稍準備就從家裡出發了。

「那麼,美樹我走這邊。美樹不在的時候,別招其他的妹妹呦」

「什麼情況下才會招啊喂」

「極端來說,就是妹性狀況。類似呈現妹性?那再會!」

我們三人在家門口送走美樹後往反方向走。

發生了那種事,氣氛感覺有些沉悶,律和小鳥游都不開口說話。表情很可怕,很死板。

——那種事。

為什麼,律被刺死了。

是受遊戲的影響?是誰?為什麼?

「這個……說起來,春日井同學家是那邊那個?」

正當我來回考慮的時候,小鳥遊興許是厭煩這種沉重的氣氛了,向周圍望去,以比往時更加明快的語氣說道。

律也理解了其中的意圖,表情柔和了下來。

「嗯。我的房間是二樓。看,就是那扇窗戶。以前,這傢伙從那裡進去過」

律有些拘謹地加入對話。

「誒,為什麼!?」

「那天我感冒不去學校了,他來送學校的講義,從那邊的石牆爬到了窗戶那裡」

「為、為什麼神代君要往那邊……」

「不是,因為一直就在想那窗戶大概可以從石牆那邊爬上去。怎麼說呢?就類似走在路上,會想如果那面牆拆了就能抄近道,有的吧?」

「沒有的」

小鳥游斬釘截鐵地回答。

沒有的嗎。

「求無是那種,走在人行橫道上會只走白線部分的那種人。類似踩到白線外會受到傷害。怎麼說呢……遊戲腦?」

「別說遊戲腦」

不過,大致上說中了。

我的思考會以這種方式進行調整。

比如說,走在人群中,會把走在路上的人當成是這個世界的NPC。

會隔著一層景色看世界,也因此和他人間的距離顯得遙遠,不自覺尋找起其中的意義和價值。

但是,也正因此,與他人交往的過程中我不再感覺痛苦了。

「話說律,你沒事嗎?」

「嗯?什麼?」

「你不是肚子被捅了一刀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嗯?啊,沒。沒事。嗯,沒事。沒事的」

律摩挲著腹部,說了好多次沒事。

感覺她這話,比起我們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真的。沒什麼大事」

早上到達教室,一切回歸日常,就仿佛今早的事情未曾發生過一般。

上課的時候,我不可自制地屢次望向律那邊。

她頻繁地打著盹,興許是疲憊了吧。每到課間,她就那麼一頭栽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也是,畢竟出了那檔子事。

也許正是我的這種想法。

讓我沒能注意到那份異常。

終於到了午休,我去律的座位找她的時候。

她的身形左右一搖,倒下了——。

——誒?

律的身姿絆到椅子和桌子,發出巨大的響聲倒在地上。

「律!」

周圍的同學聽到這個聲音,立馬騷動了起來圍上了律的座位。

只見律躺在地上身子不住顫抖。

「~~~……~」

「喂喂,怎麼回事?」

「就、感覺、有點暈……」

意識還在。

因為見她捂著頭慢慢站起了身,我連忙把翻到的桌子和椅子扶回原位。

「啊,對不起,嚇倒你了。沒事的」

「怎麼會沒事。你都突然倒下了」

「不,我是真的沒事。只是,有點累,可能是沒睡夠有點貧血吧……」

我看了看律的臉色。

眼睛下面的確帶著黑眼圈。

我摸了摸她的額頭。

有些發熱。

「總之,去保健室」

「都說了沒事的……」

姑且,還是看一下比較好。

我這麼想著,打算扶起律的手。

「別、別碰我!」

律忽然身體一顫,拒絕了我的手。

因為律突然大聲,同學們又一次向她看了過來。

……誒?

周圍的景色忽然扭曲。

就仿佛我手碰上她手的瞬間,世界開始泛白,像是被震遠了一般。

律連忙收回了手。

「誒、這、這、啊……」

模糊的世界輪廓,化作實線變得清晰了起來。

聚合成了原來的模樣。

「啊,不、不是的,對不起。只是,先在,要是碰到你,感覺會出事……」

「這是……」

「總、總之,保健室我一個人能去!」

律站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怎、怎麼了,那傢伙……。

——這個瞬間。

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讓我意識到了它的存在。

難道說……。

我慌忙拿出手機。

待機界面上顯示著『與蘋果的聯繫加深了』的通知。

啟動應用打開界面,樹和蘋果之間的紅色連線,和早上比起來更粗了。

是因為肢體接觸的關係嗎。

不過,那反應也太誇張了。

——總之。

看了看周圍,同學們望著我的目光裡帶著訝異。

女同學更是仿佛在看污的眼神看著我。

「這個是……」

大概,他們是有什麼誤解。

得先思考一下,該怎麼解釋這個狀況。

放學後,班會結束之後,我去律的座位找她。

「律。昨天說好了今天要去小鳥游同學的家——」

我正打算問她還去嗎,

「抱歉,感覺身體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

律轉過頭,面帶歉意地回答。

午休過後,回教室來上課的律也一直感覺身體不太好的樣子。肯定直接回。

「好的。現在發生了那麼多事,別勉強自己。另外,要是有什麼不對,立馬和我說」

「嗯。沒事的,別擔心」

律有氣無力地說完,不知為何好似逃走一般離開了教室。

——就像是在避著我一樣。

「神代君」

這時,教室外看見了小鳥游。

我也來到走廊。

「咦?春日井同學怎麼了?」

「律她身體不太好,就先回去了。好像是發燒了」

「這樣啊。要保重身體呢」

小鳥游也沒怎麼追問。

畢竟那種事過後律身體會出問題也沒什麼奇怪的。

「那我們走吧」

「是啊」

和小鳥游離開學校,走向鬧市區。

因為剛在我們發了簡訊,和美樹在鬧市區的廣場見面。

「果然感覺還是使用能力找出凡人比較好」

「現在已經使用力量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到那個時候了吧?而且,本人都說算了」

「神代君你不怕的嗎?這個……在你看來,我和小美樹里,可能就有人殺了春日井同學。現在卻和我們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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