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三話 音樂祭的招待~龍的熟睡續(2/2)
波拉羅斯公主緊緊地看著我的臉,垂下眉毛,搖了搖頭。
「不要。」
嬸嬸露出大吃一驚的表情。
我也仿佛腦袋被人打了一記似的。
我探出身子:
「額,你說不要指的是如果龍樹王子是男孩子的話,你就不喜歡了?」
波拉羅斯公主用悲傷地表情點了點頭。
怎麼這樣。
「不行嗎,只要是男孩子。」
點頭。
「絕對?」
點頭。
「無論如何都不行?」
點頭。
也許是我逼得太緊了吧,波拉羅斯公主的眼眶裡泛起了淚水。然後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然後,她大哭著。
「絕對……無論如何,都不行……龍樹如果是男孩子,我,我就,一生都不見他了,也不會寫信了……」(三千:不見就不見,挺好的)
說著她仿佛洪水決堤似的大哭起來,嬸嬸蹲下身來將她的腦袋抱在懷裡。
「哇。對不起。」
我不停地對她道歉,嬸嬸只是抱著波拉羅斯一邊安撫她,一邊仿佛察覺到了事情原委似的皺起了眉頭。
「不,我們才是。不知道該怎麼道歉才好。沒想到波拉居然會以為王子殿下是……」
大概是怕波拉羅斯聽到,波拉羅斯公主的嬸嬸將那句「女孩子」咽了回去。
波拉羅斯公主仍舊雙肩顫抖著哭著。
嬸嬸似乎也非常頭疼,她說道:
「王子殿下的事情就有我們家的人來跟波拉談吧。真的非常抱歉。下次我們在登門道歉。」
說完,便回去了。
波拉羅斯公主一直到最後都把頭埋在嬸嬸的胸口上:
「龍樹是男孩子……我不要……」
聽到這句話,我的胸口仿佛被刀子刺中一般的疼。
我鎖上諮詢室的門,確保不會再讓人進來之後,重新抱住了腦袋。
「唔哇啊啊啊啊啊。那樣子我絕對說不出龍樹王子是男孩子啊!」
一生不見面,而且也不再通信,要是知道了龍樹王子絕對會超受打擊的。到時候還怎麼在音樂祭上代表斯扎艾路王念祝詞啊。
還有各國王族參加的《和平之歌》的合唱。本來就已經夠五音不全了,到時候肯定會造成雙重陰影的。
不行啊,我不能向波拉羅斯公主袒露實情,也不能跟龍樹王子說我今天遇到了波拉羅斯公主。
該怎麼辦?
龍樹王子就是那種黑白分明的認真性格,讓波拉羅斯公主一直誤以為他是女孩子簡直就像在欺騙她一樣,龍樹王子一定受不了。
但是一旦告知真相,龍樹王子肯定會被甩。
那可不只是害怕,是一輩子不見面哦。
對這邊來說可是巨大打擊。
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會這樣啊。不知道我是男扮女裝而喜歡上我的龍樹王子好不容易才對普通的女孩子有了一點好感,而且氣氛還挺好,又般配。
果然我不應該跟龍樹推薦什么女裝嗎?
這是女裝的詛咒嗎?
「尤倫會誤會齊魯馬是勇者,齊魯馬被糾纏著去鬥龍,聖羅對我有隱瞞,龍樹王子和波拉羅斯鬧彆扭,這些全都是,女裝的詛咒嗎!」
我仿佛壞掉了似的叫道。
話說,這攤子到底該怎麼收拾啊?
齊魯馬和尤倫都是左拜託右請求的,龍樹王子那邊我又拍胸脯說交給我了。
音樂祭是明天晚上,龍復活也是明天晚上,聖羅的演奏和龍樹王子的致辭還是音樂祭首日進行。
一旦開始考慮一個問題另一個問題又會跳出來。
乾脆拋骰子決定先辦哪個算了。
「對不起,古琳達·多伊爾小姐。我有事想和你談談。」
一個帶有磁性的低沉女聲傳來。
又來了!這次又是誰?
算了,無視!
我決定裝不在。外面早已經是晚上了。營業時間也早就過了。只要保持安靜,外面的人肯定就會老老實實走掉了。我可不想再給人做哦什麼諮詢了。
門外沒有了聲音。
太好了。看來是回去了。
我捲起裙擺盤腿坐在地上支著腮幫子腦子裡一陣糾結的時候,門口傳來了「咔搭」的聲音。?
我親手鎖上的鎖被打開了。
為什麼!
門口打開,赤銅色的長髮出現在我眼前。我仿佛置身夢中。
在耀眼的陽光下散發出艷紅光彩的她的秀髮在夜晚的燈台寸光中依舊不減一絲艷麗。
那個高高在上的紅茶色眼睛帶著和那時同樣的魄力俯視著我。
我就這麼穿著長裙盤腿坐在地上,呆呆地抬起頭仰視著她。她那仿佛一流藝術家雕刻出的有著完美形狀的嘴唇勾勒出一條美麗的曲線。赤銅色頭髮的美女說道:
「晚上好。我們又見面了。」
帶著磁性,有著無窮魅惑力的聲音深深傳入了我的耳朵深處,喚醒了我腦中的回憶。
——過一陣子我們再見吧。
到那個時候,我有事情要拜託你。
赤銅色的女神這麼說過。
——我想要你拯救世界。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把門打開的?而且她從在瑪麗因那教會和我相遇開始就知道我是古琳達·多伊爾了?
無數問題從我腦海中穿過,腦子卻完全無法運轉。
而這個時候,赤銅色的美女向我提出的,卻是跟這個世界的滅亡毫無關係的「請求」。
「有人向我求婚,而且還說什麼都不肯放棄。你能不能幫我說服他啊?」
第三回 言情?不,這是動作戲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我在心中將這句我今天回家後已經不知道念過多少次的台詞用最大的聲音叫了出來。
——有人在逼我結婚讓我非常苦惱。
赤銅色頭髮的美女如是說道。
她毫不驚訝盤腿坐在地上一臉呆相的我的樣子,只是笑著對我伸出她纖長的手臂。充滿魄力閃閃發亮的眼睛仿佛在對我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在到達羅馬西亞的那天,和她在瑪麗因那教會戲劇性的邂逅之後,終末教的事情、尤倫的事情、聖羅的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完全沒有想起還有她這麼一個人物。
也許是那個邂逅太有衝擊性了,反而讓我沒有現實感,不由得就以為自己是在白日夢了也說不定。
她給我的手帕現在都還鎖在我的行李箱裡。
我也沒來得及去考慮那用紅線繡著的劍與鷹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在這種煩惱接踵而來令我動彈不得的時候突然出現,怎麼想都不對吧。
——而且還說什麼都不肯放棄。你能不能幫我說服他啊?
無論怎麼想我都應該拒絕讓她離開吧。
時間也很晚了。
明天就是音樂祭首日。傍晚的時候還要趕到活動會場的大廣場。在這麼
重要的日子的前一天,身為王子們的隨從的我實在不適合在外面閒逛。
對,拒絕。
但是,等回過神來,盤坐在地上的我已經抓住伸來的手被她輕輕滴拉了起來。
真的好像在做夢一樣。
她那雙富有魄力的眼睛有著讓人無法忤逆的東西,只能順著她的話為她所動。
「那個,要去哪裡呢?僕——我,不能去到很遠。」
「馬上就到了。你跟著來就知道了。」
「你說馬上——我們已經走了很遠了吧。」
乘上她準備的馬匹,女子以抱住我的姿勢坐在我的身後,修長的手臂穿過我的身側輕輕抓住韁繩。
比起羅馬西亞的王都,我更熟悉艾倫的城鎮,雖然我自認為挺有方向感。但雖說是母親的故鄉,但我並沒有來過多少次。一離開大路我就迷失了方向。
雖說沿街依舊房屋鱗次櫛比,但燈火卻越來越少,路人漸漸稀少起來。
而且將我帶出來的這個人的身份也讓人很在意。明明是女性,馬術卻異常熟練,這種人很少把。而且行為舉止也非常優雅無可挑剔,偶爾還會露出銳利的眼神。這個人到底是做什麼的?
「那個,請問你是?」
我回過神來向她問道。
「這個樣子的時候請叫我雷伊妲。」
女子用低沉的聲音開朗地回答道。(三千:這兩個詞好像不配,但是原文就是這樣)
這個樣子的時候——你還有別的樣子不成!
話說,為什麼我要這麼聽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的話啊?超可疑吧!雖然雷伊妲的確是個美女,而我也是個一見鍾情的達人,但是那種會在可愛的女孩子身上感覺到的戀愛的心動感,在她身上卻完全感覺不到。
那是為什麼呢?
我們乘著的馬在黑夜中輕快地奔跑著。
啊啊啊啊,離城堡越來越遠了~~~~~~~~~~~~~~~~~~~~~
「那個!那個纏人的求婚者就算不用我去說,你一個人也可以趕得走才對吧?」
明明比我更加有魄力,聲音也比我好聽,比我更能驅使人,最重要的是有一雙能說服別人的眼睛。
被那雙眼睛看著還能堅持自己意志的人,應該很少存在吧。就比如我這樣的就不行。
雷伊妲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
「也不是那樣哦。無論有什麼樣的困難,哪怕違背倫理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人也是有的哦。絕不妥協。沒有條件就創造條件也要上,只會一頭猛進的人也是有的哦。」
「如果是那麼頑固的人的話,哪怕是我說的話也不行吧。」
看到我害怕的樣子,赤銅色的美女又開朗地說道:
「不,如果說有人能說服那個人的話,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你了。」
你為什麼這麼看得起我呢。
不,不是我,你真的這麼看重萬能的天才古琳達·多伊爾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就誤會了!我可不是古琳達呀。
但是即使現在說我想回去她大概也不會聽。而且既然是起碼就不可能那麼容易回得去。硬是要跳下馬的話還會受傷。
我的胃開始刺痛起來。
「到了。」
雷伊妲拉住了馬。
眼前是一棟被高大圍牆圍繞著的石造房屋,房子背後是一片毫無人煙的蔥鬱的樹林。從外觀看去給人一種非常不安全的感覺。
雷伊妲先下了馬,又扶我下馬。雖然騎馬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雷伊妲的手臂好硬啊。這是每天都有握劍的人的手。
「那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往房子走去。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並沒有走前門而是繞到了後門,在那裡站著的是兩個像是看門人的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在他們說話之前,雷伊妲上前一記手刀一記拳頭分別打在了兩人的肚子和後頸上。
因為動作太快,我也沒有看清。但大致就是這樣的感覺。
誒!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雷伊妲利落地將兩人身上的斗篷扒了下來。
「給你。」
雷伊妲向我遞過一件斗篷,自己穿上了另一件,之後打開後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等,等一下——」
我手捧著斗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快一點。」
不容拒絕的聲音傳來,我反射性地回答道:「是,是。」然後給自己套上了斗篷。
白痴!我幹嘛要那麼乖乖滴聽她的話。
用斗篷遮住了頭髮和臉的雷伊妲用熟練地腳步又輕又快地往前走去。
我感到背脊發涼,心臟狂跳,緊張得要死。
這個黑色的斗篷和終末教的教徒們穿的很像,難道這裡是——
毫無生氣的石壁向前延伸著。我們兩人躡手躡腳地在這拐角頗多的走廊上默默前進著。這已經不是訪問,而完全是入侵了吧。
這會引發國際問題的~~~~~~~~~~~
我的腦海里不禁浮現出《天才少女古琳達小姐竟是間諜!羅馬西亞宗教法人團體遭入侵》的新聞標題。甚至連卡斯頓長官:「我從一開始就覺得她很可疑了。」的評論都想像出來了。正當我腦袋裡亂成一團的時候,屋子裡突然傳來騷動。(三千:你們已經有法人這個概念了麼,也太資本主義了吧)
「好像被發現了。真快啊。」
雷伊妲淡淡地說道。
「被被被,被發現了!?」
反而是我這邊發出來變調的聲音。
之後,黑色斗篷集團在前後方同時出現,手上還拿著槍劍一類的武器。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麼情況?我可沒聽說過會有這種事哦!
不如說,明明是宗教法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武裝的?!嗚哇不要把槍抬起來呀!把劍刺過來呀!
「這邊。」
雷伊妲跑了起來。
喂,那邊可是敵人的正面哦!前面就是拿著武器的傢伙——
但是,在快哭出來的我眼前出現的卻是一個接一個倒地不起的信徒們。
誒?發生了什麼?
感覺就像雷伊妲讓看門的信徒瞬間暈倒時一樣。
雷伊妲奪下敵人的武器,然後以手柄在後頸或是腹部迅速一擊將對方擊暈。對手還沒反應過來便倒了下去。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作弊式的強悍。
這個人到底是怎樣啊!
之後我便只顧著跟在雷伊妲後面死命奔跑了。
信徒一個接一個的出現,所有人都真槍真刀滿身殺氣。
雖說我們的確是非法入侵進來的,但好歹也聽聽我們解釋吧?不要突然拿槍往我們這邊捅啊。
果然宗教法人什麼的都是假的吧,其實是犯罪集團吧?剛好我之前讀過的報紙的連載小說里就出現過外表是身著黑衣舉止拘謹的修道女,實際上卻在背後進行間諜活動的故事。那個故事裡教會本身就是個巨大的犯罪組織,而且還有別的組織跟教會進行著對抗。女主人公的溫迪妮和敵對組織的厲害暗殺者不停滴上演精彩搏殺,同時又和伯爵家的大少爺艾迪米歐墜入愛河,但實際上艾迪米歐正是敵對組織的幕後黑手——然後故事就在這裡告一段落。
要是在這裡死了的話我就讀不到後續了。一這麼想,雖然現在是生死一線的時刻,我卻在意那個後續在意得不行。
溫迪妮是會選擇和艾迪米歐在一起而加入敵對組織嗎?不,自視甚高的溫迪妮肯定不會選擇這種天真的選項。但是這樣的話她跟艾迪米歐的愛情又會變成怎樣呢?
話說回來,在這間奇怪的宅子裡被武裝集團追著到處跑的我的命運又會怎麼樣呢?
搖晃著赤銅色頭髮的雷伊妲似乎早已經把這迷宮似的宅子的結構完全記在腦子裡了,只見她不帶一絲迷茫地在房子裡左突右進。
有時推動牆壁打開後面的暗門,順著那之後的走廊一路疾走。
就仿佛雷伊妲的眼睛看得到所有的「正確答案」似的。
聖羅以前就說過。
對她來說,「正確答案」不是經過思考才能得到的東西,而是一開始就擺在眼前了。
而雷伊妲仿佛就是這樣,一個暗門接著一個暗門,哪怕是上著鎖,雷伊妲也只需要一根小針就輕鬆解開繼續往下疾跑。
即使左右出現了拿著武器的敵人,她也能輕鬆躲過同時揮出攻擊打倒對方。
為什麼她會這麼厲害。
為什麼她會這麼強大,還這麼冷靜呢。
不如說,她的表情非常興奮。看起來非常開心似的。
難道說這個人就像溫迪
妮一樣是地下組織的間諜嗎?
我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只能跟著眼前這一頭鮮亮的赤銅色頭髮和修長的背影亂跑。
如果她是如溫迪妮一樣強大得戰士的話,那世界上沒有比她的背後更安全的地方了。
我喘著粗氣跟著她往前跑。
到底要跑到哪裡才是個頭……
身後的腳步聲和吵鬧聲也漸漸遠去了,如今走道里只聽得到自己的喘息。
雷伊妲依舊不停滴沿著伸向地下的階梯前行著。
往那裡走不是出不去了嗎?但我已經沒有抱怨的力氣了。
正當我覺得已經沒有力氣再走下去的時候,雷伊妲打開了樓梯前的一道門。
卡恰,鎖開的聲音響起。隨著「吱呀——」的重音,雷伊妲打開門往裡走去。
房間裡點著油燈,非常明亮。
陳舊的暖爐里閃著赤紅色的火光,而那之前站著的是一位身材纖細的少年。
他雪白的臉上映著暖爐的火焰,眼神伶俐——卻又非常冰冷。身上穿著簡單的上衣和褲子,金色的頭髮在腦後束成一條馬尾,臉上戴著眼鏡——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卻又和我完全不同的少年。
那是——
我的身體仿佛石化了一半,無法動彈,也聽不到別人的話。
就仿佛時間停止,所有的聲音都離我而去。
為什麼?
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的眼前站著的是有著冰冷白皙臉頰,將上天賜予的特殊光輝收在那纖細身體的少年——
那是我的雙胞胎姐姐,古琳達·多伊爾。
***
我在瑪麗因那教會和古琳達一起聽那高亢澄淨的鐘聲,一共有三次。
第一次是我五歲的時候。
爸爸媽媽還有古琳達,全家四個人來拜訪母親的故鄉羅馬西亞。
膽小的我跟在受好奇心驅使四處亂走的古琳達後面,搖搖晃晃地走著,
——等等,古琳達。我也一起去。
——你要想來的話,夏露就自己跟過來啊。
古琳達一如既往地冷淡。
即使如此我也拼命地跟在後面。
——等一下,古琳達。等一下。啊,新娘。
教會的鐘聲輕快地想起,從建築物中戴著白紗的和漂亮花圈的新娘與穿著白色西服的新郎手挽著手帶著開朗的笑容向這邊走來。我不由得看呆了。
——新娘子,好漂亮啊。真好啊,真好啊,我長大了我也能娶到一個可愛的新娘嗎。(三千:你可以做一個可愛的新娘)
明明是個孩子,我卻考慮起大人的事情來。
真好啊,真漂亮啊 。好像快點成為大人啊,好想結婚啊,好想要新娘啊。明明是個孩子,我卻滿臉紅潮地嘀咕著這種話。
接著,我身邊跟我一起聽著澄淨鐘聲的古琳達忽地眯起眼睛用極度冰冷的聲音說道:
——夏露不會有新娘子的。
——誒?!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願意做夏露的新娘。
——才,才沒有那種事呢,等我長大了就會有新娘了。
那時我以為只要長大了誰都會娶到新娘。古琳達用冰冷的眼神看著這個做著白日夢的我,斷言道:
——不會的,夏露是不會有新娘子的。
古琳達的話一直是正確的。古琳達絕不會說錯誤的話。
所以我即使長大成人也不會有新娘子了。
當我因為過度受打擊而呆立當場的時候,古琳達忽然消失了。
——古琳達,你在哪裡?
我慌忙到處尋找,但四處都不見她的蹤影。
我到處亂轉,幾次幾次地呼喚著古琳達的名字,但即使如此我依舊找不到,也找不到父親和母親。又累又冷,肚子還餓了。我不由得蹲下身哭了起來。而這時,古琳達忽然出現在了我面前,用非常冷靜——不帶一絲感情的表情低頭看著我,說道:
——我來接你了,夏露。
不只是我五歲的時候。
十二歲的時候,十六歲的時候,我都會跟古琳達失散,然後在到處擠滿人的教會裡尋找古琳達的身影。(三千:這是從小調教小正太的節奏?!)
每當我累得站不起來的餓時候,古琳達就會突然出現,冷靜地對我說:
「我來接你了。」
然後我會半哭著握住古琳達的手,兩個人靜靜地傾聽教會的鐘聲。
每次,每次都是這樣的。
五歲的那個時候,
十二歲的那個時候,
十六歲的那個時候都是——
***
找了那麼久都找不到的古琳達,這時卻站在了我的面前。
如今十七歲的我就如同以前在瑪麗因那教會迷路,古琳達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時一樣,呆住了。
戴著眼鏡,穿著男孩子的衣服,完全和「我」一模一樣的打扮,這真的是古琳達嗎?
但是有一點和那時不一樣的是,古琳達沒有想我伸出手,不僅如此,他甚至沒有看著我,只是一味地和雷伊妲說話。
「還真是夠吵鬧的訪問方式啊。其實只要你想見我,我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可以去的。」
從身著男裝的古琳達嘴裡出現女性用語讓人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為什麼古琳達會扮成「我」的樣子?
明明和我長著同一張臉,穿上男裝的古琳達看起來卻非常美型。雷伊妲看著表情冰涼談吐淡薄的古琳達,用挑釁的口氣說道:
「要是再被你下藥囚禁起來的話我可受不了。我可不想給教主大人做準備的事件。」
「要是你能老實接受我的提案,我會把你當做座上賓款待的。」
「要我說幾遍你才能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你才是,到底要什麼條件才能答應我的要求。」
就仿佛我根本不在這個房間似的,古琳達和雷伊妲針鋒相對地講了起來。
喂,你為什麼不看我呢?古琳達?
難道你沒有注意到我嗎?因為我穿著女裝嗎?
那是不可能的吧?
那你為什麼要無視我呢?
而且,教祖?
古琳達就是終末教的教祖嗎?
在「不會吧」的驚訝之外,如果是古琳達的話那也沒什麼奇怪的,這種心情強烈地湧上心頭。
終末教的教祖身負奇蹟的力量,可醫不治之症,可解不破之謎,人稱萬能。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心底就覺得有可能是古琳達了。
那個時候不應該因為聽說教祖是男人就否定掉這個這個可能性。
能夠短時間君臨一個教團,實行統治,甚至擴大到能讓政府感到危機的程度除了古琳達世間絕無第二人選。
古琳達竟然就是終末教的教祖!
但是,為什麼?變成宗教法人的教祖增加信徒對古琳達有什麼好處呢?
為什麼會突然失蹤?
留下一張「從今天開始放棄做古琳達·多伊爾」的留言便消失不見。連身為唯一家人的我都沒有告別。
「古琳達!」
我忽然胸口一緊——我已經等不了古琳達伸手過來牽我了——喉嚨疼得難受,我不由得叫了出來。
古琳達停止談話。
她慢慢地轉身看著仿佛要探出身似地緊緊盯著她的——穿著女裝的——我。
冰冷白皙的臉上,藍色的眼睛不帶一絲感情。
她緩緩開口說道:
「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
心臟,仿佛被一根冰槍刺穿了一般。
我不認識你。
那個語言在我的耳中不斷迴響,我感到整個身體都凍結起來。
古琳達的眼神仿佛像是看著路邊的石子一般。
不帶一絲感情。
徹底的不關係。
當我知道古琳達失蹤的時候,知道古琳達來到艾倫的時候拼命往港口追的時候,因為沒趕上而在港口邊悲傷得心碎哭出來的時候,還有去阿尼斯家被問及家人的時候,回想起古琳達做的烤焦的麵包的時候,星之祭上一瞬間碰到的手,以及她在我耳邊的低語,
——我不喜歡星形餅乾。
古琳達不在的時候,我對她的所有那些思念全涌了上來,仿佛腦袋都要炸裂了一般。
悲傷之後,湧上喉嚨的卻是激烈的怒火。
「別跟我開玩笑了!」
我的身體一陣火熱,我用全身的力量吼叫道:
「你說不認識我!不巧的是我對你可是熟得很啊!
古琳達在家的時候就知道一個人陰陰沉沉對著牆壁!麵包烤焦了也只會一個人面無表情的啃!」
古琳達表情絲毫不變.
那眼神仿佛在說,路邊的石頭在叫什麼啊似的。
但是,我既不是路邊的石頭,就算古琳達裝著不認識我我也是認識她的!我認得你!
「你四歲尿床的事情我也要說出來!雖然你裝得是我尿的,但是那個位置和我們睡前明明是相反的!那是古琳達你誣陷我的對吧!還有那次你把媽媽種的花全都挖出來了,結果被媽媽打了屁股!那個時候我也受牽連一起被打了,我可不會忘的!第二天屁股腫起來,我和古琳達連椅子都坐不了,媽媽還給我們拿了坐墊對吧!我們還排成一排給母親上藥,那藥辣的很,古琳達都哭出來了對吧。」
穿著黑色斗篷手持武器的信徒們闖進了房間,出口被堵住,沒了退路。
手持利刃的信徒們慢慢地迫近和教祖長著同一張臉同時還在像教祖亂噴狂言的我。
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會停的。(三千:停吧,翻的三千都覺得好羞恥了)
我繼續叫道:
「還有你六歲的時候因為受不了山羊奶粥的味道亂加鹽和胡椒結果更加難吃只好閉著眼睛硬往嘴裡塞!冬天在森林裡觀察野鳥的時候還差點凍死!上小學的時候在遊園會上還穿著青蛙玩偶說過『我是青蛙村的跳跳仔,呱!』我已經不是搖搖晃晃地跟在古琳達後面的我了!不要小看我!你說你自己的胸部不是檸檬,其實也就是小芋頭!是雞豆!要是你說你不認得我,我就扮成古琳達的樣子跑到大街上跳脫衣舞知道你想起來為止!「
古琳達眉毛都沒動一下。
「……殺了。」
她這麼對信徒們命令道。
聽到那句話,信徒們一齊沖了過來。雷伊妲迅速抓住我的手臂,我還來不及叫出來便被她扯著跑了起來。
她摁動暖爐旁邊的牆壁,石壁翻轉露出通往地下的按倒。我就這麼被她抓著跑了進去。
在我們身後,石門狠狠滴關上了。
但是沒過多久,石門劃開的聲音再次響起,接著是無數的腳步聲在暗道中響起。
沒有燈光的暗道里,我只能憑著放下兜帽的雷伊妲的那一頭鮮艷的赤銅色頭髮當目標,喘著粗氣死命奔跑。
明明剛剛在暖爐邊還那麼暖和,現在空氣卻冷得皮膚要裂開似的。
同時我的腦袋也終於清醒下來,理解到現在可謂是生命危在旦夕的大危機中,不由得慌了起來。
「不不不不不,不會真的殺人吧!那個只是古琳達的玩笑吧。古琳達平時削個蘋果都會說什麼去死吧,殺了你之類的話。她那只是隨口一說,不是真的殺死我們吧。那些信徒也是這麼以為的吧,對吧!」
拜託了,求你跟我說是啊!
在喘著粗氣隨時要倒下的我身前跑著的雷伊妲苦笑著說道:
「不,俺大概是不會被殺的,但是你對教祖說了那麼多失禮的話。他們八成是不會放你活下來的。」
「什麼啊,我不要啊~~~~~~~~~~~~~~~~~~」
話說,你剛剛是不是說了「俺」啊。
「可惡,死胡同。」
這次是「可惡」。
但是現在最成問題的不是雷伊妲那不想女性的說話方式。而是我們被堵在了一個類似墓穴一樣的死胡同里了。
雷伊妲抬頭看著天花板咂了砸嘴。
視線的前方遠遠傳來一絲明亮。那裡應該就是出口了吧。但是那個高度,身邊又沒有可以踏腳的地方。
「俺是能上去的,問題是……」
雷伊妲低聲說道。
什麼,你是要拋棄我嗎?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如果讓雷伊妲先上去然後再找繩子一類的東西拉我上去的話肯定趕不及。
別管我,你先跑吧。這話說出來的確很帥。但此時從我嘴裡吐出來的卻是完全相反的話: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丟下我啊啊啊啊!」
要是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我絕對會死的!會被殺掉的!
到時候新聞上就會出現身著女裝的變態屍體這樣的內容,我不要啦~~~~~~~~~~~~~
不,應該說把屍體秘密地處理掉的可能性更高?不過要是我沒回去聖羅和龍樹肯定會擔心的吧。
我不想讓聖羅他們難受啊!
「我,我也爬!我也要爬牆!」
我大聲叫道。
此時,頭頂上透下來的光更亮了一些。
明亮的範圍更大了一些,接著一根繩子落了下來。
這是什麼?老天開眼?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既然有人相助,哪怕那一頭出現的是惡魔我也不管了!
「把這個綁在腰上,綁緊了。快點!」
雷伊妲用完全是男性的口吻命令道。
我按照她說的將繩子綁在腰上。腳步聲越來越大。
拜託啊,一定要趕上!
我將繩子綁實,然後搖了搖繩子告訴對面。接著便開始拼命順著牆往上爬,繩子對面的人似乎也在把我往上拉,我整個人隨著繩子一點一點網上提。
雷伊妲則將匕首刺進牆裡,輕巧地順牆而上。每當我腳下一滑,她便會從下面扶住我把我往上推。
幸好現在很黑,要不然的話,我裙下的世界被看光光了。雖說是男的被看到也沒什麼,但果然我還是有點害羞。
(三千:男孩子的裙下到底有什麼~為什麼一看就臉紅~~(≧▽≦)/~啦啦)
正當我腦子裡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的時候,下面變得吵鬧了起來。
終於追上來了嗎!
「呀啊啊啊啊,追上來了!」
「冷靜!」
刺上來的長槍全被雷伊妲單手掛牆或是腳踢或是揮刀一一攔住。
「嗚哇,嗚哇!」
希望那些尖銳的槍尖可不要扎到我的屁股或者大腿上啊。我拼命地祈禱著邊想著頭頂的光亮死命地爬著。
終於,當我感覺到地面上的風拂過臉頰的時候,繩邊伸來一隻手。
在我抓住那隻手的同時,雷伊妲在下面用力一推,我整個人便從地上的草堆里鑽了出來。
我四肢著地地趴在地上死命地喘氣。這時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夜半私會可不好哦,夏露君。」
誒!
這耳熟的聲音和口吻。我猛地一抬頭,青白色的月光下浮現出的是是一個爽朗的讓人看著就煩的笑容——維斯特里亞的腹黑外交官,赫魯姆特正站在那裡。
接著他向著跟在我身後出現在地面上的雷伊妲恭敬地說道:
「終於見到您了。屠龍者傑拉德卿的子孫,『閃耀之人』雷伊多利安殿下。」
第四回危險的求婚者
生於奧蘭多的英雄屠龍的傑拉德卿與神秘的梅雷迪斯族的長公主瑪露·黛娜茵之間生有一子。據說是一位有著耀眼金髮的美青年,生來便被人稱為勇者。
他旅行於世界各地,鋤強扶弱,四處冒險,製作著跟他父親同樣的傳說。
鷹是象徵奧蘭多的鳥,劍則意味著效忠於奧蘭多的騎士。紅鷹與劍的紋章正是奧蘭多國王賜給傑拉德卿的家紋。
雷伊妲從一開始就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提示。
我們三人乘著赫魯姆特騎來的馬與雷伊妲的馬,離開終末教的本部,來到赫魯姆特暫居的羅馬西亞貴族的宅子裡。赫魯姆特讓人安排了溫暖的飲品,喝過之後終於我整個人終於冷靜下來,之後。
雷伊妲——不,英雄傑拉德卿的兒子雷伊多利安將赤銅色的長髮從頭上揭了下來。
出現在那下面的是閃亮的金色頭髮。仿佛融化了的黃金一般——如此純粹的金色可謂世間罕見,奢華的頭髮。
接著他又從眼睛上取下什麼又小又薄,類似鱗片一樣的東西。接著那富有魄力的眼睛從紅茶色一變變成了金綠色。(三千:美瞳!連美瞳都有了!三千已經不想吐槽了!)
接著他脫去身上的長擺外套,裡面卻是輕便的男性服裝。
雖然我聽到雷伊妲是傑拉德卿的「兒子」的時候的確嚇了一跳,但是看到真人在自己眼前解除變裝,露出本來的樣子和性別,不由得再次讓人啞然。
這麼一看明明就是一個身材高挑,曲線纖長的美男子。但是剛剛那副樣子絕對是女性。
而且還是超級美女。
大概是因為舉止和眼神扮的好吧。而且他也很擅長切換自己的行為狀態。
同樣是男扮女裝,我真是完敗了……反正我就算換了女裝也不過是看著有點可愛的
程度啦,跟美女還差的遠了……我不禁更加消沉起來。
「那個改變眼睛顏色的是,魔法?」
聽到我的疑問,雷伊多利安回答道:
「這個?美瞳啦。」
沒聽過的單詞。
「美瞳?」
「就是貼在眼睛裡的鏡片,在那邊的世界很普通哦。」
「那邊……?」
「就是門那邊的世界?」
在我旁邊,赫魯姆特認真地詢問道。
他沒有露出那種看著讓人警惕的笑容,而是非常認真地只是雷伊多利安的眼睛,繃緊了臉。
看到赫魯姆特的樣子,我不由得全身一緊,背上感到一絲涼意。
赫魯姆特繼續問道:
「你們梅雷迪斯的人是可以穿過門來往於這邊和那邊的世界的吧。」
「哦……」
雷伊多利安眯起了眼睛用饒有興致的眼神看著赫魯姆特,用帶有磁性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低沉聲音說道:
「你相信嗎。『門』的存在。」
像赫魯姆特這樣現實主義的官僚居然會相信這種類似童話的事情,真是讓我意外。
赫魯姆特依舊盯著雷伊多利安認真地說道:
「我追了古琳達半年多了。這期間我一直都在思考古琳達的目的。這就是我得到的結論。」
好像赫魯姆特和雷伊多利安兩人之間話題漸漸深入。被兩人拋下不管的我不由得焦急地插嘴道:
「什麼東西?門是什麼,那邊的世界又是什麼?」
居住於奧蘭多和羅馬西亞中間的密林里的梅雷迪斯的人民被傳為最接近神的人,同時也被成為太古妖精的末裔。人民相信他們手上握有某種神秘的力量。
他們為了保護那種力量實行近親結婚,並且極度排他,幾乎不出森林半步。
你們的意思是那個梅雷迪斯的族民其實在是用特殊的門在這個世界和別的世界之間互相來往?
美瞳什麼的,就是從那邊帶過來的?
和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不同的世界——異世界而來的英雄們的傳說世界各處都有。
艾倫的勇者凱和愛麗艾諾路的故事就是其中之一。當艾倫陷入存亡的危機時,就是巫女愛麗艾諾路打開了通往異世界的門,召喚勇者凱前來的。最後凱拯救國家並和愛麗艾諾路結婚,成為國王。
司掌星星的女王麗麗蒂斯的故事也是這樣。每年一度麗麗蒂斯都會用黃金的錫杖敲開異世界的門迎接自己的戀人。
但是,那都不過是傳說罷了。
星之祭的夜晚,古琳達在舞台上敲打留在艾倫的遺蹟之門的時候也什麼都沒發生。
但是,赫魯姆特不是那種會相信童話故事的人。不如說,他反而是會說「你居然相信那種東西,真是小孩子」的類型。
但他居然會認真地說出什麼「門」什麼「對面的世界」。這也就是說異世界真的存在?凱和愛麗艾諾路的傳說實際上是真的?
「對不起,能不能請你給這位露出兩眼亂轉的白痴表情的夏露君解釋一下呢,雷伊多利安閣下。你本來就是有這個打算才和夏露接觸的吧?」
赫魯姆特用非常冷靜的口吻笑著說道。
我的臉立刻燒了起來。
「誰露出白痴表情了!再說了,你還寄什麼現在感冒了正讓十七歲的可愛小護士陪護著嘿嘿嘿的混帳信過來!完全把我拋在一邊!你真的有好好在找古琳達嗎!」
我忍不住上前揪住赫魯姆特的衣服,大聲抱怨道。
「好痛好痛好痛,傷口裂開了……」
赫魯姆特捂著肚子彎下了身子。
「誒?」
我嚇了一跳,只看見赫魯姆特低著頭一臉痛苦的表情。
「三個月前,我在奧蘭多的橋上深夜被終末教的教徒們伏擊,肚子上被劃了一刀。之後我拼命跳進河裡才幸運滴逃過一劫。到今天為止都一直在接受治療。
「誒,是,是那樣的嘛?但是,你說你是感冒。」
我整個人都慌了起來。
我本來還以為在我給古琳達做替身整天焦頭爛額的,這傢伙居然在十七歲小護士的照顧下優哉游哉,搞得我氣得半死。
原來這傢伙是受了有生命危險的大傷啊。那個時候我居然還在傻傻地跟人開茶會談論人生,還和阿尼斯在同人誌販賣會上扮角色賣本子,還跟阿尼斯摟摟抱抱。
原來優哉游哉的是,我……?
一股罪惡感湧上心頭,讓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見赫魯姆特表情越來越痛苦,
「我是不想讓你擔心啊。你,啊,因為夏露君你亂動,現在傷口惡化了。」
「對,對對不起!我馬上給你重新包紮——」
快去叫醫生!正當我跑出房間的時候,一直伏著身子的赫魯姆特的嘴裡突然傳來竊笑的聲音。
「唔,呵呵。你的反應和尤米亞一模一樣!」
哈?
這傢伙不是在痛苦的呻吟而是在偷笑?
赫魯姆特抬起臉,上面全是賊笑。
「啊,尤米亞就是我信上寫的那個十七歲小護士啦。就像你一樣非常好騙。瞪大眼睛手忙腳亂的樣子又好笑又可愛。啊啊,我的傷已經全好了,你不用擔心。」
「你給我倒個一兩個月去把!」
果然這傢伙就是欺詐師。我不會再上當了。
赫魯姆特笑著從鼓起臉頰的我身上移開視線看向雷伊多利安:
「因為夏露君生氣了,所以還請您給他解釋一下吧。雷伊多利安閣下。」
惹我生氣的就是你吧!
我在心中吐槽道。
雷伊多利安「噗」地笑了出來。
怎麼了?有什麼好笑的。
我不由得左右看了看。到底是什麼東西那麼好笑。
看到我的樣子,雷伊多利安笑得更加開心了:
「明明是雙胞胎,弟弟這邊倒是好懂得很。」
你說我好懂是什麼意思!雖然古琳達的確是張撲克臉,你想說我情緒都寫在臉上嗎?
哼,那算什麼啊。就算你是英雄的兒子,又強又帥,連女裝都比我好看。
甚至連赫魯姆特都在一旁接茬道:
「是啊,所以我一見到夏露君就忍不住想作弄他啊。和夏露君聊天,平時工作的壓力都減輕了不少。」
你作弄我是為了消除工作壓力嗎!
「嘛,你不要那麼鼓著臉等著我啦,夏露君。可惜了你那可愛的臉蛋哦。」
「你在比我更適合女裝的男人面前誇我的女裝,簡直是侮辱我。」
聽到我這麼說,雷伊多利安深有感觸地說道:
「不不不,要是十幾歲的話還好,到了二十多歲,身高體格都不適合了。和不需要演技看起來就是呆萌可愛的女孩子的弟弟君比起來我可是差得遠了。無論我怎麼扮,都扮不出能勾起人保護欲的可愛女孩啊 !」
你說我看起來像呆萌可愛的女孩子是鬧怎樣?
你這話也非常讓人惱火好不好。
「話說!你差不多快點把古琳達和你之間發生的事情告訴我啊,雷伊多利安先生。」
我的臉已經鼓到極限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還有,你叫我雷多就可以了。大家都是這麼叫的。」
雷多隨和地說道,接著講起了自己和古琳達之間的故事。
「首先,剛剛赫魯姆特說的話是真的。我的母親是梅雷迪斯族的族民,他們從很久以前以來就擔任著管理通往過去與異界的大門的任務。門以前是散落在世界各處的,據說一共有七個。但是,那些門在很久以前都已經被封印起來,現在還能使用的就只有梅雷迪斯那個了。」
雖然雷多語氣平淡,但這不是超級大秘密嗎!
我鼓起來的臉頰都縮了回去,赫魯姆特也不再像平時那樣一臉壞笑,而是一臉認真地默默聽著雷多的敘述。
能使用門的只有看門人而已,而現在的看門人正是雷多的父親傑拉德卿。傑拉德卿不再出現在世人眼前,甚至還有人傳說他已經身亡,實際上是因為他去了那邊的世界,並一直守護著通往梅雷迪斯森林的門。
「看門人原則上只能從族內選出,但父親因為擊敗惡龍並成為了梅雷迪斯長公主的丈夫,也算是進入到了梅雷迪斯的理之環中,便得到了看門人的資格。」
「梅雷迪斯的理之環是……?」
雷多稍微考慮了一下,輕聲說道:
「受世界承認的,世界的守護者——這個意思吧。」
「梅雷迪斯是為了調整維護世界平衡而存在的一族。嘛,關於這一部分有很多不能說的秘密有
些難講。還有雖然我的父親是看門人,但即使是他也不能自行把門打開。能做到這一點的是完全繼承了梅雷迪斯力量的我的母親。梅雷迪斯之門代代都是由看門人及其家族進行管理的。所以身為他們子嗣的我也是看門人之一。」
到這一部分我都明白了。
除了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另一個世界,然後還有能來往於此的門,雖然有點令人難以置信就是了。
「古琳達是想通過那個門去異界嗎?」
和古琳達交談過各自夢想的哈魯這麼說過。
這個世界之外的另一個世界裡有一個可以把不可能化為可能的夢之國度,哈魯和古琳達都在尋找那個世界。(三千:哈魯你是要過來做變性手術麼)
他們說的就是門另一邊的世界麼?
「沒錯。」
雷多點頭道。
為此,古琳達才在留有門的遺蹟及傳說的地方四處流轉麼。
「然後,她大概是發現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製作出一個新的門了吧。」
就算用上古琳達那天才頭腦,拼盡全力花上大量的時間和勞力修復舊的門,擁有打開門的力量的也只有梅雷迪斯的人民而已。
而且,雷多再一次強調道:不是族內推選出的人的話,是當不了看門人的。
所以身為「外人」的古琳達才想重複一次憑藉跟瑪露·黛娜茵結婚而成為看門人的傑拉德卿所做的事吧。
「那就是說……」
我的聲音不由得大了起來。
——「有人向我求婚,而且還說什麼都不肯放棄。你能不能幫我說服他啊?」
將我帶去終末教本部的時候,雷伊妲這麼說過。
我正被頑固的求婚者弄得焦頭爛額。
那是一個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一定要將自己想要的東西弄到手,如果前方沒有道路就自己開闢出一條道路的棘手人物,除了我之外沒人能夠說服他。
雷多清楚地說道:
「古琳達想要通過和我結婚,成為看門人。」
雖然在我意料之中,但這句話還是讓我心頭一緊。
結婚!
那個古琳達嗎!
沒感情沒表情,對他人完全不關心的古琳達要成為某個人的妻子,我真是完全想像不出來。
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能成為古琳達伴侶的男人。
但是如果是傑拉德卿和梅雷迪斯長公主的兒子,生來便被歌頌為英雄的雷多呢?
和古琳達一樣,身負著一眼便知起不同凡人的光輝,有著特別的命運。如果是他的話,也許真的會和古琳達成為一對般配的夫婦。
「古琳達,喜歡雷多嗎?」
詢問的聲音格外僵硬,那大概是因為我在嫉妒古琳達愛上的對象吧。
雷多嘆了口氣:
「不不不,古琳達對我完全沒有任何好感。想要和我結婚不過是為了成為梅雷迪斯之門的看門人,得到自由使用門的權利罷了。」
「那種事情……」
不好。
話到了嘴邊卻又出不來。
因為我知道,對於古琳達來說那就是「正確答案」。
聽到古琳達並不是喜歡雷多才向他求婚的,我不由得鬆了口氣。但相反,我又為對對方毫無好感只為了自己的夢想甚至連婚姻都能拿來犧牲古琳達感到悲哀。(三千:夏露你到了另一個世界就會發現,這事都是喜聞樂見)
如果古琳達單戀雷多都還好。雖然那樣的話雖然我一定很不甘心,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心寒。
雷多用苦澀的聲音繼續說道:
「而且我是有戀人的。還是孩子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她就愛上她了。除了那個人以外我不考慮任何人。能和我結婚過一輩子的只有她而已。就算古琳達·多伊爾是世界第一美女、萬能天才,哪怕給我世間一切的財富和名聲,發誓能實現我任何願望,我也不會動心。
能讓這個閃耀的青年如此迷戀的他的戀人到底是一位什麼樣的女性呢?
不過說到底,一旦喜歡上了,那一定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而且,對於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得到無數財富和名望的他來說,那些誘惑根本毫無意義。就連願望他也會靠自己的力量實現。不是那樣的話根本沒有價值。
想要得到他的點頭,哪怕是古琳達都很難做到。
雷多說他拒絕了古琳達很多次。
但古琳達還是沒放棄。
「最後她威脅我,如果我不跟她結婚,她就要毀滅世界。」
赫魯姆特皺起了眉頭。
我驚得叫了起來:
「毀滅世界!就算是古琳達,這種事情也做不到啦!」(三千:@殺老師)
雷多認真地說道:
「不,明天的晚上——只限於音樂祭首日的那天,就有可能。」
我不禁深深吸了口氣,赫魯姆特也皺起了眉頭。雷多用讓人背後發涼的聲音繼續說道:
二十四年前發生的世界危機。
在奧蘭多與羅馬西亞的國境交界處出現的龍。
雖然那時被傑拉德卿解決了,但同樣的危機再次迫近了。
明天晚上,星星會出現同二十四年前同樣的排列。
龍,通過收集毀滅的人的「負之祈禱」,會再次復活。
「話說,龍到底是什麼啊?像龍一樣的狼?還是龍一樣的老虎?」
「這個世界的污穢聚集在一起,再加上負之力量便會顯現的,擁有意志的災厄。」
「擁有意志的?」
「沒錯,毀滅這個世界的意志。」
雷多沉重的語調和表情讓我們的背脊更加寒冷。
「污穢聚集如霧,化成傳說中登場的龍的姿態,然後不斷長大,覆蓋天空,落下驚雷,捲起狂風,降下大雨,引起地震。到了那個時候,就真的只有等待世界毀滅了。
「古,古琳達要復活那麼恐怖的東西嗎!」
看到我害怕的樣子,雷多用更嚇人的眼神繼續說道:
「奧蘭多和羅馬西亞的國境沿線的溪谷地形本來就是容易積累污穢。不斷積累的污穢每二十四年都會因星星的特殊排列而變得不安定。這時如果加上「負的祈禱」變回讓龍顯現。通常只要讓星星移動就會變回原來的狀態。
本來,因為污穢沉積,每一兩百年梅雷迪斯就會派遣「喚醒者」和「討伐者」喚醒惡龍並將之擊敗,淨化。
二十四年前,因為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強大得龍,光靠梅雷迪斯一族沒法解決,所以才請來了「外面」的勇者,也就是我父親來擔任「討伐者」,總算迴避了危機……而古琳達在做的,正是至今為止都在梅雷迪斯族民管理下進行的讓龍顯現的儀式。」
為此,她成為宗教團的教祖,並在短時間內讓信徒爆發性地增長。
還打算在音樂祭首日的夜晚,讓信徒們聚集在二十四年前龍復活的山谷,在那裡進行「負的祈禱」。
我的腦海里回想起擠滿整個街道廣場的黑色斗篷的信徒們沉重的祈禱聲。
終末喲,降臨吧。
神的制裁喲,快落下吧。
為了新的世界。
她就是那樣引發大家的不安,將世界推向終末的啊。
僅是為了讓自己通過前往異世界的門。
古琳達表情冰冷地率領著信徒們站在溪谷里的樣子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我不由得緊緊地握起了拳頭。
赫魯姆特低語道:
「古琳達做到過無數被認為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古琳達認真起來,她一定會不擇手段地讓事情實現……在奧蘭多派人行刺我的如果是古琳達的話,還真是有些受打擊啊。」
赫魯姆特低垂著的眼睛裡落下一片陰影。
但是,如果是古琳達的話,會做出這種事一點都不奇怪。這話我和赫魯姆特不用說出來卻都知道。
雷多表情糾結地說道:
「我也是被囚禁,差點被灌藥,還差點被砍腳,遇到過好幾次危險了。」
古琳達還做過那種事!
「無論怎麼勸她,那個棘手的小姐都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我還是希望能在龍復活之前讓她轉變心意啊。」
啊啊,是啊。古琳達是不會停手的。
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了。無論誰跟她說什麼她都不會放棄。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底。
那種事情,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被古琳達弄得團團轉的我最清楚不過了。
但是,
「我再去跟古琳達談一次吧。我會讓她放棄讓龍復活的。」
我激動地叫了出來,雷多和赫魯姆特都用驚
訝的眼神看著我。
這話我跟古琳達說過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如果是為了阻止古琳達的話,就算真要我跳脫衣舞都行。自己擅自失蹤又擅自要征服世界,我現在是跟古琳達一起度過的十七年裡最生氣的一次。
不跟我結婚我就毀滅世界?別開玩笑了!(三千:這句話哪來求婚真是中二滿滿)
「會不會是受傷的後遺症呢……我感覺夏露看起來好可靠。」
赫魯姆特在一旁吐著失禮的話。
「啊啊,現在的我不再是廢材了!作為古琳達的家人,我要好好教訓她一整晚,讓她醒過來!」
看著雄心壯志的我,雷多清楚地說道:
「拜託你了。明天古琳達就會帶著信徒前往山谷了吧。在龍出現之前,請你一定要說服她啊。如果有能做到這一點的人的話,那就只有你了。我也會儘量協助你的。」
被天生英雄的人認同,還被如此拜託,感覺真是好。
沒錯,我不能再讓古琳達為所欲為了。
如果你還以為你能像以前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那就大錯特錯了!
***
早晨。
趁著天色為名,雷多將我送回了羅馬西亞的城堡。
在和雷多分別之前,因為小小的興奮狀態,我感覺整個人都精神無比。但現在我只感到渾身沉重,腦袋暈乎乎的。
昨天,白天晚上都忙得團團轉。那份疲勞一口氣湧上來了吧。
我來到聖羅的房間前,小心滴不發出聲音地打開房門。
聖羅和昨天見到時一樣和凱與愛麗艾諾路的人偶一起……
太好了……
昨晚她睡得很香的樣子。
我躡手躡腳地靠近床鋪,就著微弱的光線看著眼前這幼嫩的睡臉。
銀色的睫毛輕輕闔起,從珊瑚色的嘴唇里可以聽到細小的呼吸聲。
雖然打開眼睛她又會變回一臉冰冷的表情。但睡著的時候就變回了一個漂亮的九歲女孩子了。
這是會用充滿信賴的聲音叫我「夏露老師」,讓我真正滴成為了「老師」的重要的學生……
古琳達的睡臉看起來也像個普通的女孩子啊。
還是孩子的時候,我們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晚上我偶然醒過來,就看到旁邊的古琳達正閉著眼睛睡著。睡著的時候古琳達看起來非常普通啊……那是我還以非常不可思議的心情看了好久。
那個時候,我還輕輕撫摸了古琳達的頭。
要是白天的話,這種事情絕對做不到。
古琳達就這樣閉著眼睛,像一個柔弱的女孩子似的,乖乖滴被我撫摸著腦袋。
而此時,我也小心滴,不驚醒聖羅地,輕輕滴,輕輕滴撫摸著她的腦袋。
每拂過一次,我的心情便感到一絲寂寞。
「今天啊……我見到古琳達了……」
我低聲地對依舊在沉睡的聖羅這麼說道。
雖然在赫魯姆特他們面前我可以裝得很堅強,但現在我卻感到無比的不安,好像要有誰來聽聽我內心的話:
「……古琳達好像想要打開異世界的門到其他世界去。為什麼她會想去那種地方呢……」
我一邊低語,感到胸口脹脹的,還一陣陣地傳來疼痛。
「異世界那邊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也沒有家人……會變得孤家寡人……為什麼,古琳達要……」
天才的想法,我一介凡人當然弄不懂。
所以才要走近她,質問出來才行。
害怕古琳達不會聽我的話的害怕和絕對要阻止她的堅強交互地在我心頭晃過。
這事一定非常難吧。
但是,我必須要做。
明天,到二十四年前的音樂祭時出現惡龍的那個山谷,在古琳達率領終末教的信徒施行復活的儀式之前。
聖羅依舊在沉沉地睡著。她光滑的臉頰在昏暗中格外白皙,長長的睫毛時不時微微顫抖。
「我會努力……趕上音樂祭的。」
對。
我們約好了。
當聖羅演奏小提琴的時候,我不是在觀眾席而是在後台觀看聖羅的表演。
老師不能打破和學生的約定。
所以……
胸腔里傳來陣陣的刺痛,我撫摸著聖羅的腦袋——一大早闖進九歲女孩子的寢室撫摸她的頭,感覺好像變態似的……我不由露出苦笑,返回自己的房間。
脫下身上的女裝,我倒頭便睡。
阿尼斯的信
古琳達:
古琳達,你好嗎?馬上就是音樂祭了呢。
古琳達想必每天都忙著照顧龍樹王子和聖羅公主,非常辛苦吧。
古琳達不在了,我好寂寞呀。
平時女僕的工作一結束我到會到古琳達的房間玩吧。吃吃餅乾、聊聊城堡里的八卦、討論赫魯X斯扎新作的劇情。所以每當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寫起赫魯X斯扎的新作的時候,我都不禁會想,
古琳達現在在做什麼呢。
艾倫今天也是大晴天,晚上夜空里滿布星光,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目光。羅馬西亞又是什麼樣的呢。
古琳達會不會已經睡著了呢。
聽說羅馬西亞睡前都會喝一杯加了薑汁和蜂蜜的牛奶,古琳達也喝了嗎?
今天寫的赫魯X斯扎的新作好像快點讓古琳達讀讀呀……之類的。
當我想起古琳達的臉的時候,又不禁會回想起跟古琳達長得一模一樣的夏露的臉。
夏露還在忙著羊毛工廠的工作嗎。
雖然我已經決心下次見面的就告白了,但老是見不到,感覺自己的心意都開始動搖了。
我和夏露是不是沒有緣分呢。
如果是這樣,我大概就這樣一生都見不到夏露了吧,一想到這個我的胸口就開始痛起來。
之前星期天回家的時候,我又跑到和夏露第一次相遇的大街,還有夏露幫我送原稿的那家印刷店。心裡期盼著會不會碰巧遇到夏露,但是果然還是遇不到……我真的好傷心。
但是看到我和夏露兩個人贏得一等獎時拿到的那個四葉草的吊墜時,又不禁給自己加油鼓勁起來。
又不是住在很遠的外國。一定什麼時候又會相遇的。
到那個時候我一定要向夏露說出:我喜歡你。
古琳達在羅馬西亞音樂祭之後也會回來了,寂寞也就那麼幾天罷了。
想著我最喜歡的夏露和古琳達兩個人的時候,時不時感覺兩個人似乎重合到了一起,真是好奇怪呢。
PS
雖然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這件事還是必須跟古琳達報告一聲才行。
騎士團的優斯和財務的艾斯貝魯之間的戀愛戰爭爆發了。
雖然兩人都喜歡對方,但卻又不肯坦率袒露心意,終於演變成了大胃王比賽對決!表面上是為了爭奪圖書館的卡迪亞的約會權,但是無論優斯還是艾斯貝魯都不是想和卡迪亞約會,而是想要阻止自己喜歡的人和卡迪亞約會而已。從他們說的話和態度就看得出來。
優斯還說什麼:「只有你,我絕對不會讓你跟卡迪亞約會的。」
居然在大家面前做這麼熱烈的告白!
而且艾斯貝魯也跟他告白說:
「我也是一樣的。只有你,我是不會讓你接近卡迪亞的。」
我激動得差點要死掉了。
比賽中兩人也是絲毫不讓,連吃了二十碗玉米粥,結果兩個人都吃壞了肚子。在醫務室互相躺在隔壁病床上。
到這一步兩個人終於坦率起來。
我聽說優斯和艾斯貝魯兩個人在病房裡抱在一起。一聽到這個,我立刻假裝自己有事,跑到醫務室去看了。可惜的是,等我到醫務室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分開了。不過兩個人卻互相說著:
「我已經不會再相信女人了。」
「啊啊,我要活在男人的世界裡。」
「我們做朋友吧,艾斯貝魯。」(三千:請自動將朋友換為基佬)
「我們早就是朋友了吧,優斯。」
真是好火熱。
在我看來應該優斯是受,而艾斯貝魯是攻。肌肉強壯的騎士團的優斯被管理財務的頭腦派的艾斯貝魯用語言而不是力量籠絡的部分真是太美味了。
還有,代替優斯和艾斯貝魯跟卡迪亞去遺蹟約會的馬房的里托斯也被前輩們圍著一通教訓。
這完全是總受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在城堡里工作真是太好了!
這裡有各種有魅力的男性,城裡到處都有戀愛,萌個不停啊!(三千:其實到阿尼斯這個
地步,只有有複數男性存在,哪裡都可以妄想)
但是,我最喜歡的還是赫魯X斯扎。希望赫魯姆特大人快點再來看望國王陛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