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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番外篇 今日城中依然充滿夢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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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直是把那串真珠當成傾覆國家的大壞蛋,兇惡地瞪了很久之後,又拿起掛在另一件禮服上的銀項鍊,繼續盯著看。

接著,他把項鍊翻過來,打開扣環,又重新扣上,似乎在思考什麼。

他的臉突然變紅,用力甩頭,然後更加面紅耳赤,一下子消沉一下子嚴肅,表情變來變去。

龍樹哥哥本來就是心思全都寫在臉上的人。

我突然會意過來。

「龍樹哥哥要在拉娜之日向古蘭德告白嗎?」

「!」

我一出聲,龍樹哥哥便嚇得跳起。

他看到我從禮服後面走出來,眼睛瞪得更大,表情也變得僵硬。

「怎怎怎怎怎怎麼回事!更紗!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城裡的人都分不清楚我和織繪,但是父王、母后,還有龍樹哥哥卻分辨得出誰是更紗、誰是織繪。

母后笑著說過「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嘛」,既然如此,聖羅姐姐和真也都看得出來羅?

我不理會龍樹哥哥的質問,興致盎然地走近他。

「嗯?是這樣吧?你是因為不知道該送什麼禮物給古蘭德,所以來參考母后的首飾吧?」

「才才才才不是!我只是在想該送什麼禮物給母后啦!你們還不是每年都會送母后禮物!」

「是啊。拉娜之日的禮物,龍樹哥哥『只送過母后』嘛。」

「沒錯!所以我今年也要送禮物給母后!」

「可是,哥哥送給母后的都是鑲真珠的麵粉篩、鑲紅寶石的廚房秤這種實用的東西,現在卻這~~麼熱情地盯著首飾,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呃!只……只是打算今年換成首飾……那個,當然是要送給母后的!」

「啊哈哈,哥哥說謊的時候視線都會飄開呢。」

「什麼!」

龍樹哥哥慌了手腳。

「這是巧合啦!剛才有蚊子飛過去,我才會忍不住跟著看過去!」

啊啊,真有趣。

好老套的反應,在這時代真是難得一見。因為龍樹哥哥是這樣的個性,害我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不用這麼賣力地解釋啦,我和織繪早就知道龍樹哥哥很喜歡古蘭德。雖然古蘭德生起氣很可怕,卻不像其他老師那麼羅唆,而且年輕又可愛,捉弄起來的反應也很有趣,所以我們都會幫你加油的。對了,從第一堂課開始,龍樹哥哥就很注意古蘭德,還滿臉通紅地盯著她呢。」

「不是啦!那是因為那女人在我洗澡時……」

龍樹哥哥突然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洗澡?先前我好像也聽他提過這件事。

「討厭啦,難道龍樹哥哥看過古蘭德洗澡?不只是半裸,你連她全裸的身體都看過了?」

「你在說什麼啊!才、才沒有……」

「喔,原來如此,哥哥是因為看見大姐姐的裸體才被迷住的啊。既然看光人家的身體,就只能負起責住跟人家結婚羅。」

「我都說了不是這樣!還有,王室的女兒不要滿口裸體裸體的!端莊一點!不然沒有人會娶你喔!」

「放心~如果碰到像父王那樣最高級的男性,我會立刻變成溫柔婉約的淑女。」

「那只是裝裝樣子罷了,一定會露出破綻。」

龍樹哥哥嘮叨地念著。

「對了,龍樹哥哥,我可以幫你挑選要送給古蘭德的禮物喔,我看你一定不知道現在流行怎樣的款式吧?」

「戒指項鍊這種東西有什麼好流行的?不是都長得一個模樣嗎?」

龍樹哥哥一臉愕然地說。

「唉~沒有交過女朋友的男生就是這麼不懂事,都不知道要用女孩子的角度去思考。龍樹哥哥不要只顧著學習怎麼當國王,也多學習怎麼當護花使者,還有能討女孩子歡心的話語、甜點和禮物。因為龍樹哥哥向來板著一張臉,個性又很死板,一點都不受女生歡迎。」

「……多管閒事!」

個性衝動的龍樹哥哥氣沖沖地走出藏衣室。

虧我還這麼好心地勸告他。

可是,真沒想到那么正經的龍樹哥哥會在拉娜之日送禮物給母后以外的女性,而且對象是古蘭德。

「這可是大事呢。」

不過,依照哥哥的個性,一定是煩惱良久之後說「這只是禮數!不是告白喔」,送人家一些鑲寶石的鍋子之類的東西吧。

◇◇◇

「嘿,更紗,拉娜之日要送母后什麼禮物呢?」

「這個嘛,去年我們送了胸針,母后開心得不得了耶。」

夜晚,我和織繪在床上如此討論。

床鋪有兩張,但我們總是擠在其中一人的床上,聊天聊到三更半夜,才蓋著一條棉被入眠。

「項鍊應該不錯,今年最流行的是大一點的款式吧。」

「可是比起豪華的首飾,母后更適合戴清純的細鏈耶。」

我沒有把藏衣室的事告訴織繪。兩人一起捉弄龍樹哥哥的確很好玩,但是一個人逗弄他想必也很有趣。

「唔……那戒指呢?」

「喔,不錯啊。」

「要用什麼寶石呢?」

「珊瑚怎麼樣?找個接近粉紅色的。」

「哇!好適合母后喔!」

「做成玫瑰的形狀一定很棒!就像是母后潔白的手指上開一朵粉紅色玫瑰!」

「好羅曼蒂克喔~那就這麼決定吧!」

就這樣,我們決定今年要送母后的拉娜之日禮物,是玫瑰形狀的珊瑚戒指。

隔天在米蕾優夫人的禮儀課中,我們一直在討論玫瑰的部分要怎麼設計,結果又被關到不同的房間罰寫悔過書。

我鼓勵臉色蒼白的織繪說「忍耐三小時就好啦」,然後在一個小時之內寫完悔過書,又像平時那樣溜出房間。

今天,我毫不遲疑地走向母后的藏衣室。

特別貴重的珠寶放在哪個位置我都知道。

我打開柜子的密碼鎖,拿出珠寶盒,打開鎖扣,接著取出裡面最閃亮的藍色鑽石戒指,又把珠寶盒放回柜子,重新鎖上。

我把戒指藏在懷中,一口氣跑到庭院。

跑進樹林,確認旁邊沒有人之後,我才露出笑容,把從母后珠寶盒裡拿來的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

「哇……好美喔!」

晶瑩剔透的藍鑽石就像父王的眼睛一樣神秘,彷佛吸收了午後的陽光,發出耀眼的光輝。

借用這個戒指是為了確認要

送給母后的戒指的尺寸,但我真的很想留著這枚戒指。

這樣做當然是不行的,不過戴著欣賞一下應該無所謂。

啊啊,真的好漂亮。

我舉起手掌,陶醉地看著。

母后的戒指戴在我的手指上顯得大一點,又很沉重,但我不在意。

我感覺自己好像變成適合戴這枚戒指的成熟女性,想像著自己身穿藍色絲綢禮服站在大廳中的模樣,仰著臉欣賞戒指。

這時突然傳來「啪沙」的拍翅聲,一隻漆黑的烏鴉朝我飛來。

烏鴉尖銳的鳥喙從我的手上叼走戒指,飛向高空。

「母后的戒指!」

烏鴉停在很高的樹枝上,那邊大概有鳥巢。

「怎麼辦……」

我驚慌不已。

胸口鬱悶,腦袋發燙。

竟然讓母后重要的戒指被烏鴉叼走。

我有辦法爬到那裡嗎?

鳥巢的位置太高,讓人看了就感到絕望,胃都痛起來。

如果把這件事告訴大人,我一定會挨罵。

而且這麼一來,拉娜之日要送戒指給母后的事就會曝光。

此外,我實在不想讓織繪知道。

雖然我們足雙胞胎,但我畢竟是姐姐,負責思考和下決定的都是我,織繪也很依賴我,這麼丟臉的事我實在說不出口。

我撿起地上的樹枝,朝鳥巢拋去。

但樹枝不僅沒有碰到鳥巢,根本飛不到一半的高度就掉回地面,換成丟石頭也是同樣的結果。

沒辦法了,我直接穿著鞋子開始爬樹。鞋底很滑,怎麼爬都爬不上去,手掌也磨破出血。我脫下鞋子,穿著襪子爬樹,結果只是弄破襪子,還是爬不上去。

我感覺腦袋裡漸漸變成一片黑暗,肚子也痛起來。

接著我脫下襪子,再次攀到樹上。

「好痛!」

皴裂的樹皮刺痛柔軟的腳底,我發出慘叫,緊緊攀住樹幹,掌心則因磨傷而陣陣發熱。

「嗚嗚……」

明明不想哭,眼淚卻自己跑出來。

「怎麼辦?誰來幫幫我……」

我知道旁邊沒人,還是忍不住喃喃自語。

「更紗,你在做什麼?」

是龍樹哥哥的聲音。

「你又在做有損王室威嚴的事。」

看到龍樹哥哥板著臉走過來,讓我忍不住淚如泉湧。

「母、母后的戒指被烏鴉叼走了……我想在拉娜之日送戒指給母后,為、為了知道尺寸,所以偷拿母后的戒指出來……」

我嗚咽地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龍樹哥哥抓起我的手一看,隨即皺起眉頭、抿緊嘴巴。

「都流血了。」

他用不高興的語氣說著,然後低頭一看,發現我打著赤腳,嘴巴就抿得更用力。

我心想一定會被哥哥教訓「王室的女兒怎麼可以做這種蠢事!而且你一開始就不該擅自偷拿母后的戒指」,怕得縮起身子。

可是……

「母后的戒指在鳥巢里嗎?」

龍樹哥哥看著上方問道。

「呃……嗯……」

我抽抽噎噎、支支吾吾地回答。

那只可恨的烏鴉收著翅膀停在巢上。

「我去把戒指拿回來。」

龍樹哥哥說完便脫下鞋子和襪子,開始攀爬我滑落無數次的樹幹。

「太危險啦,龍樹哥哥!而且樹皮很粗糙,會磨破皮的,你在馬拉松大賽那時受的傷才剮好呢。」

「……我是男生,沒關係。」

龍樹哥哥皺著臉孔,強硬地回答。

雖然他那樣說,但他畢竟是個養尊處優的王子,一定會很辛苦、很折騰的。

但是,龍樹哥哥還是咬緊牙關慢慢攀爬。他口中不時發出呻吟,我每次聽見都感到心驚。

「哥、哥……」

夠了,快下來吧,我會去向母后道歉的!

「沒事的。」

龍樹哥哥堅定地瞪著鳥巢說。

鳥巢的位置還很遠。

可是,龍樹哥哥眼中的強韌沒有減少半分。看他滿頭大汗、氣喘如牛,一定很難受,但他還是不肯放棄。

「真的不用了啦。」

「我都說沒事了。」

龍樹哥哥煩躁地回答。

我看得心急如焚。

高處的樹枝比較多,爬起來比較輕鬆,但我每次看到龍樹哥哥攀住樹枝、踩上樹枝,都很擔心他會因樹枝折斷而摔下來。

就這樣,他爬到可以摸到鳥巢的高度。烏鴉遺在巢中,龍樹哥哥神情緊張地把手伸近鳥巢。

我也屏息望著。

烏鴉赫然張開翅膀,鳥喙朝龍樹哥哥伸出。

「龍樹哥哥!」

「可惡!」

龍樹哥哥護著眼睛,繼續接近鳥巢。他把手探進巢里的瞬間,烏鴉對他發動攻勢。

「!」

龍樹哥哥腳底滑了一下。

「!」

我嚇得心臟發冷。

龍樹哥哥抓住樹枝,重新站穩,但烏鴉還是不斷用鳥喙攻擊他。

我哭喪著臉大叫:

「快走開!笨蛋烏鴉!滾到旁邊去!」

這時,龍樹哥哥丟出一個閃亮亮的東西,烏鴉立刻追過去。

龍樹哥哥大口喘氣,從樹上爬下來。

「龍樹哥哥!」

他的頭髮和衣服都變得亂七八糟,臉和脖子滿是傷痕,手掌和腳底想必都是血。他一定不想讓我看到。

「更紗,手伸出來。」

龍樹哥哥癟著嘴,不悅垃說道。

我戰戰兢兢地伸出手,他把藍鑽石戒指放在我的手中。

「你看,我拿回來了吧。」

頂著和平時一樣的生氣表情和嚴肅語氣,他只說這句話。

「謝、謝謝。」

「快點放回母后的珠寶盒。」

「……你不會告訴母后他們吧?」

龍樹哥哥一邊穿襪子,一邊板著臉說:

「你不是不想讓人知道拉娜之日要送戒指嗎?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裝做不知道。」

「呃……嗯,謝謝哥哥。」

龍樹哥哥言出必行,絕對不會說謊。

我總算放下心中大石,握緊戒指,這時才想到一件事。

「龍樹哥哥,你剛才對烏鴉丟出去的是什麼東西?」

因為看起來閃亮亮的,我還以為是鑽石戒指,但是戒指在這裡,所以那個東西……

龍樹哥哥突然慌了手腳。

「我、我身上剛好帶著寶石。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送給烏鴉也不可惜。」

他轉開頭,臉紅了起來。

「難道是拉娜之日要送的寶石?」

「不、不是啦!才不是那種東西!而且我早就說過拉娜之日只送禮物給母后。」

「那是要送古蘭德的禮物吧?」

「!」

龍樹哥哥遮住嘴巴,臉上清楚寫著「糟糕」。

啊啊,那果然是為古蘭德準備的。

他卻乾脆地丟掉那個東西,為我拿回被烏鴉叼走的戒指。

我拉起抿著嘴巴沉吟的龍樹哥哥的雙手。

就像他剛才對我做的那樣,把兩手的掌心翻向上方。

「你、你做什麼……」

「好悽慘。手心都是血。」

比我想像的更嚴重,與其說是擦破皮,還不如說是皮被磨掉,雙手都被血染成鮮紅色。

「我、我是男生,這點小事又沒什麼。更紗是女生,雙手當然要保持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我又把龍樹哥哥的雙手往上拉,貼在我的臉上,龍樹哥哥愕然地睜大眼睛。

「你在做什麼啊!」

「沒什麼。」

我閉著眼睛說。掌心的溫暖從臉頰清楚傳來,令我為之陶醉。

「沒什麼就不要做這種事!你的臉上都沾到血!」

龍樹哥哥用袖子幫我擦臉,板著臉孔很努力地擦。我睜開眼睛看見他這模樣,不禁笑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真是的,你跟織繪就是愛給別人添麻煩。」

「龍樹哥哥,送給古蘭德的禮物,還是讓我幫你選吧?」

「這這這這這件事不重要啦!」

「怎麼會不重要?你幫我拿回母后的戒指,我當然要答謝你。當然羅,在拉娜之日前,我絕不會告訴古蘭德和織繪。我以艾倫國英明國王、父王的名字發誓。」

我說得很認真,龍樹哥

哥還是懷疑地說:

「唔……你和織繪的保證都不能當真。」

「哎唷,真過分!我是看龍樹哥哥一定會送一些沒品味的禮物,才好心主動幫忙耶。」

「料理用的秤和鍋子哪裡不好?明明很實用,母后也都開開心心地拿來用啊。所、所以……那個……我的結論是與其突然送人首飾,還不如送這類東西。」

「如果拿你送母后的那種東西送人家,正常人都會嚇到的。龍樹哥哥就是這樣才不受女生歡迎啦。」

雖然我嘴上如此批評,心中卻覺得,龍樹哥哥將來一定是個有很多女孩子喜歡的大帥哥。

因為龍樹哥哥是父王的孩子,而且他為了幫我拿回戒指而爬樹、對抗烏鴉的模樣真的很帥氣。

不過,哥哥現在仍是個不懂得怎麼對待女孩子的呆頭鵝,我這妹妹只好幫幫他。

雖然成功的可能性極低,我還是為龍樹哥哥的初戀祈禱吧。

「好啦,龍樹哥哥,為了你自己好,你還是乖乖拜託我吧?」

「唔唔唔…………………………………………………………麻、麻煩你,」

聽到這細若蚊鳴的聲音,我忍不住露出微笑。

王后殿下的媚眼

——謝謝你,夏爾,一定有美好的戀情在未來等著你。

我愛慕的麵包店招牌美人芙洛莉露出春天陽光般的和煦笑容,含淚說出這句話。

就像預言一樣,被芙洛莉甩掉的一周後,我又戀愛了。

對方是有著如紅茶熱氣般溫暖的笑容,嬌小可愛的黑髮女僕。

或許這真的是命中注定的邂逅,或許我就是為了和她相戀才會遠渡重洋來到這個偏僻的小國。

沒錯,這就是最後的真愛!

我很興奮地這麼想,開心得簡直要跳起舞。

但是,這命中注定和我邂逅的女孩已是有夫之婦,還是六個小孩的母親,而且是一國的王后。

◇◇◇

「我從小到大對運動都很不拿手,跑步總是跑最後一個,在園遊會表演時也一直跟不上其他小孩,經常被老師罵呢。」

王后一邊製作「顛倒晴天娃娃」,一邊垮著肩膀消沉地說。

「我懂。」

我畫著「顛倒晴天娃娃」的眼睛,帶著憂鬱的表情點頭回答。

下個月將要舉行國王主辦的馬拉松大賽,我和王后都得參加。

我們當然都不是自願參賽,而是各自背負著很複雜的理由。

「我也差不多,小時候玩捉迷藏總是第一個被鬼抓到;跳繩的時候也常絆到繩子跌倒,撞得頭破血流;爬樹的時候,才剛攀上樹幹就會扭到腳……」

「嗚……我在小學的時候玩過躲避球,這是分成兩個隊伍拿球互丟的遊戲。我每次都好窨怕,根本沒想過要把球接下來,只會逃來逃去。」

「我也是,打雪仗的時候都打不到人,反而一直被大家的雪球砸到。那時候真的好慘啊。」

「我可以了解!我在畢業旅行打枕頭戰時,不小心滑一跤,臉撞上榻楊米,到了隔天榻榻米的痕跡都還沒消退……真是丟死人了。」

王后有時會說出一些我沒聽過的名詞,或許是因為她來自外國吧。

她好像真的來自很遙遠的國度,而且一直保持少女般的年輕外貌,又有神話般的美麗歌喉,所以甚至有人謠傳艾倫國的王后是來自異世界的妖精。

事實上,她煩惱地垮著肩膀的模樣,簡直像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不小心愛上她。

雖說我還來不及表達心意就神速地失戀了。

「那個,乾脆向陛下坦承你很不擅長跑馬拉松吧?陛下知道王后不喜歡,一定不會逼你跑。」

任誰都看得出來,艾倫國的國王被王后迷得神魂顛倒。

王后說至少家人的早餐要自己做,國王就為她準備了專用的廚房;王后想要自己打掃,便能隨心所欲地拿抹布和拖把;王后曾經為了曬棉被摔下屋頂,後來屋檐就掛上防止摔落的安全網,而且王后在曬棉被時,還會有一群士兵在下面守著。

『……就是這樣,所以我越來越不常曬棉被,因為要大家來陪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王后羞赧地說。

為了「方便工作」的理由獲准穿女僕裝的王后,即使找遍全世界的王室,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人吧。

席撒爾王就是這麼寵愛王后,會舉辦馬拉松大賽,也是因為王后聊到自己參加馬拉松大賽的回憶。

如果王后說「馬拉松大賽好愚蠢好麻煩好辛苦好討厭」,大賽或許會中止吧。

但是,王后搖頭說:

「不可以啦,如果我告訴陛下就不能跑馬拉鬆了。」

「啊?你不是討厭跑步嗎?」

「是啊……」

王后拿著「顛倒晴天娃娃」,一臉困擾地點頭。

「既然如此,可以不跑不是很好嗎?你也是為此才做『顛倒晴天娃娃』吧?」

而且還做這麼多個。

王后紅著臉頰小聲說道:

「是、是這樣沒錯……但是,陛下希望透過大賽和人民一起打造和平富裕的國家。如果我不參加,就會讓陛下的心血白費。」

原來王后也發現了席撒爾王舉辦大賽的真意。她看起來明明那麼散漫……

「我的頭腦不像古蘭德這麼好,只會煮煮飯、打掃房間,沒辦法為陛下做什麼,所以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要盡力幫忙……嗚嗚……就算是馬拉松……」

雖然王后講到後來臉孔都扭曲了,但她的口氣和表情都顯現出這份心意。看來她真的很愛席撒爾王,害我失戀的傷痕又隱隱作痛。

王后露出堅決的表情看著我。

「所、所以,如果『顛倒晴天娃娃』真的有效,讓馬拉松大賽因雨中止就太幸運了;不過若是沒下雨,大賽照常舉辦的話,我們還是認命地跑吧!古蘭德老師!」

「是啊。」

我微笑著說。

「不過,你已經幫陛下很多忙了。」

「咦……是、是嗎?」

「是啊。帶領艾倫國走向開放的『祈禱的歌姬』,就算是在維斯多利亞皇國也很出名喔,我聽了你唱的搖籃曲也非常感動。我心想,喔喔,這就是傳說中打開艾倫國大門的歌聲啊。」

「沒、沒有啦,古蘭德老師真是的,誇獎得太過頭,我的臉都熱起來了。以前社長還老是罵我,說我的動作完全沒有跟上節奏,就算是以遲鈍為賣點的新手偶像也太誇張。而且,我少說在舞台上跌倒過十次耶!所以在這裡一定要儘量避免跳舞……」

王后面紅耳赤,慌張地說道。

雖然我聽不太懂,總之,王后似乎曾在台上唱歌跳舞的樣子。

「好厲害,原來王后還會跳舞!」

「沒、沒那麼了不起,只是很簡單的動作,那是舞蹈老師費盡心血才編出來的超級簡單動作。」

「有機會真想看看。」

「不不不不不行!對、對不起,我真的不能答應。」

王后堅持地拒絕。

到底是怎樣的舞蹈呢?

看她拒絕得這麼堅定,讓人更加好奇……

◇◇◇

隔天,我經過王后專用的廚房外面時,聽到不可思議的歌聲。

不,歌聲一樣是那麼清澈透明,但是歌詞和旋律真是聞所未聞。

「在公車站牌看見了你,

我的心房DONGDONG顫動。

晚上睡覺前,親吻用你命名的企鵝布偶,

這是事前練習喔!

愛你~愛你~最愛你了!

我初次的KISS,你會收下嗎?」

我偷看廚房,看見穿著女僕裝的王后在唱歌。

而且還有動作!她跳得十分盡興!

雙手有時在臉前可愛地擺動,有時輕輕貼在胸前,唱到「最愛你了」的時候甚至翻起裙擺,扭腰拋出媚眼……

我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怎、怎麼辦?我是不是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如果我現在開門,王后說不定會羞恥得鑽進餐具櫃裡不肯出來。

好,把這件事藏在心中吧。

我輕輕關門,無聲無息地離開。

「呼……真沒想到,清純的王后竟然會那樣翻裙子、拋媚眼。」

回到自己的房間以後,我依然滿腦子都是那些舞蹈動作和那首怪歌,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一首洗腦歌啊。

不知不覺間,我也哼了起來。

「我的心房DONGDONG顫動!」

咦?唱起來很簡單耶。

「親吻用你命名的企鵝布偶~這是事前練習喔~」

嗯嗯,真可愛。

好,接下來是副歌,就是「愛你~愛你~最愛你了」。

每次唱到「愛你」,就要歪著頭,雙手輕輕握拳靠在下巴旁邊,上下揮動手肘;唱到最後的「最愛你了」,我翻起裙擺,扭著腰拋媚眼。

就在此時……

「古蘭德,我想到很棒的情節喔!你要聽聽看嗎?」

亞妮絲眼睛發亮地衝進來。

同一時間……

「喂,古蘭德!狗耳那件事你可別忘記!」

騎士團的吉爾曼也從她身邊探出頭。

「……」

剛好經過的龍樹王子則是睜大眼睛。

這時,我剛好唱完「愛你!愛你,最愛你了」,正在拋媚眼。

沉默霎時控制住全場,三人都把目光撇開。

「啊,還是算了,現在是工作時間呢。」

「好,我得為大賽練習。」

「我、我只是正好經周……」

他們尷尬地囁嚅說著,紛紛離去。

我張口結舌地看著。

臉、臉熱了起來。

就像我看到王后跳舞的時候一樣,他們大概做出同樣的結論。

也就是說……

裝作沒看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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