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III章『櫻的目的』(2/2)
「好好看喔。」
「嗯,很戲劇化的故事內容呢。」
「我們走吧。」
「嗯。」
簡短交談了幾句話之後,兩人從位子上起身。
他們走回到鋪了地毯的長走廊上,小櫻此時又再次開口:
「『要讓一個人服從需要的是在其身上注入足夠的恐懼,以及少許的救贖』。」
拓馬馬上就發現這是電影裡的台詞。
「啊,我還滿在意這句話的。這是歷史上的哪個偉人說過的話嗎?」
「不知道耶。不過聽起來很有說服力吧?」
「嗯,大概吧。」
拓馬回話的同時,側眼瞄了一下和他比肩行走的小櫻。她臉上顯露出了一如往常的微笑,除此之外沒有透露任何
其他的情緒。
小櫻接著說:
「好了,我們快走吧。沒有時間了。」
她應該是想要儘快提升拓馬身上的怦通怦通心跳計數值吧。一定是這樣沒錯。
然而……
若是如此,拓馬想不透小櫻是為了什麼而帶他來看這場電影的。至少看起來不像是要提升拓馬身上的DP值。畢竟這不是一部可以讓他和小櫻在漆黑的放映廳里把手牽起來的電影,所以完全沒有讓人覺得興奮的要素。
因此,拓馬心想,也許約會本身沒有任何目的。小櫻其實只是為了消磨時間,等待其他什麼事情發生而找他約會的。
7如同橡皮擦一般
奧丁在目送亞修和嘉德麗雅兩人出發執行奪回拓馬的任務之後,來到神殿露台低頭俯瞰神殿底下的景致。
由於她使用了特製的望遠鏡,因此在這個能夠覽遍瓦爾哈拉各個主要都市的位置上,她發現到情況有些不一樣。
「使徒的攻勢是不是稍微減弱了……?」
直到前一刻為止,襲擊各都市的使徒大軍都還與鎮守各地的英雄部隊展開激烈的攻防,但現在已經開始後退。
如果整個狀況就只是這樣,那倒是好消息。
然而,在使徒的大軍開始呈現出弱勢的同時,各都市上空也出現了黑色的球體。
「唔,那是什麼東西……?」
前所未見的球體正將周遭的白雲吸入其中。
此外還吸入了光芒和空氣。
球體吃掉了周遭的一切之後,接著更是緩緩朝都市靠近。從都市中標高最高,裝飾最為講究的高樓開始,一點一點吸入其中。
奧丁接著看到為了確認這個狀況,並且予以戒備的一名女武神靠上前去──從鎧甲的樣式來看,應該是今年剛納入部隊編制的新人吧。現在的狀況異常的程度,就連這樣的新人都得親上前線了。這讓奧丁覺得對她們非常不好意思。
而這名女武神隨後也被球體吸了進去。
奧丁透過望遠鏡的鏡頭看見了她充滿驚愕和恐懼的扭曲表情。
這名新人女武神被吸入了球體深處,埋沒在漆黑的領域之中再也看不見了。
一片漆黑,什麼也沒有。
這情況讓奧丁忍不住將目光從望遠鏡中抽離,一臉鐵青。
「喂,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異樣的情況接二連三出現,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奧丁多少察覺到,這情況已經不是只是個神的自己可以應付的情況了。
這時候,奧丁腦中浮現出了一名理應僅是英雄的少年。他儘管只是一名英雄,擁有的潛在能力卻足以突破身為主神的她所張開的防壁。
儘管沒有證據,但奧丁覺得,也許這名少年可以為他們突破眼前的危機。
奧丁甚至連忘了自己的身分,開始抱著求神庇佑的心情。
「──拜託你快回來吧,拓馬!」
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小巧的雙手。
8世界的規則
電影院的出口有一道轉移門。
拓馬跟著小櫻一同穿過這道轉移門,來到一處森林中。他們今天跑了很多地方,這也讓拓馬覺得擔心這個孱弱的少女──小櫻的體力稱不撐得住。
「電影之後是野餐嗎?不過我們剛剛好像才吃過便當吧?」
聽到拓馬這麼說,小櫻回道:
「也許不會像野餐這麼輕鬆喔。」
她說的話中別有寓意。
拓馬很快就找到小櫻想給自己看的東西。
他們穿過森林,那東西就在那裡。
不。
或者應該說,小櫻想讓拓馬看的,『空無一物』的景象就在眼前。
穿過森林的路程中周遭理應存在的景物都一一消失;包含道路、樹木、草地、石頭、光芒,甚至連空氣也一併消失了。
這裡只有被鑿開的球形『黑色』空洞──空無一物的景象。
如果要找個什麼東西做比喻,『它』大概就像一個黑洞吧。如此脫離常軌的景象,拓馬過去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
「這是……?」
當他想伸手觸摸這個『空無一物』的球形空洞,小櫻大叫了一聲:
「不行!」
「咦?」
「要是伸手碰了它,你就會消失了。所以絕對不可以碰它。我想說與其用嘴巴說,不如讓你親眼看到會比較能夠理解,所以雖然危險,還是把你帶來了。」
「你說消失是……?」
「這是這個世界的刪除功能──『虛無之球』。這個世界每隔一定時間就會清理掉自身蘊含的各式資料,進行一次初始化的動作。而這也是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
刪除世界……同樣的說法,小櫻之前也提到過。但拓馬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原理很簡單,這個擁有六○○○萬個如枝葉茂密般異世界存在的世界,產生了過於龐大的訊息。而且這些訊息還會隨著時間單位持續累積。所以,若是沒有定期處理,世界的資訊量將會超載。而為了預防訊息量超載的情況,這個世界定期都會執行一次初始化的功能。」
「而這個黑色球體就是世界初始化的功能?」
「對,這整個世界已經初始化幾百次,幾千次了。而每次初始化的過程,所有的人們,所有的物質,以致於神祇、女武神,還有英雄都無人生還。所有事物將在初始化之後重生。」
「重生……」
拓馬嘟噥了一聲,忍不住蹙起眉頭。
「應該很難想像喔?」
「嗯……不過可以理解。」
當然,細節原理拓馬還是無法理解,但他還是能夠把握這個初始化代表了什麼意義。
他確實曾聽說過瓦爾哈拉的人民以及一切景致都是由奧丁親手創造的。儘管這已經是極其跳脫一般常識所及的事,就好像科幻或奇幻小說一樣。
過照這個說法來看,這個世界若是幾度重生再造,這也不是不可能。以漫畫或動畫來說就是所謂的無盡循環。
這個世界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他已經很清楚這點,也沒打算追究其中複雜的原理。
不過──即使不用理解也無妨。
他只需要跟之前一樣,以實現願望為目標,採取最適切的行動即可。
「初始化和重生再造──負責啟動這個功能,讓世界進入新循環的主導者即是這個世界的主系統〈全知之眼〉。前一個世界所包含的訊息不會殘留在任何新世界的生命之中,只會以訊息記錄的形式保留在〈全知之眼〉的記憶體內。」
「這真的是莫名其妙的事。」
「嗯,不過這是真的。」
「畢竟是小櫻說的話,我不會懷疑的。」
不過僅有一件拓馬細想起來便覺得不太自然的事。
為什么小櫻會知道這個事實?
這個疑惑讓拓馬不由自主地開了口:
「小櫻,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就連身為神的奧丁也曾說過:『在吾有知覺的那一刻起,就發現自己置身在這個世界之中了。』從這點來看,整個世界初始化的規則,是連神祇也無從得知的重要情報。但小櫻卻知曉,這實在是很不尋常的事。
就拓馬所知的,小櫻應該只是個平凡無奇的女生。
不,果然不是嗎?
難道小櫻就是系統本身嗎?
小櫻回答:
「只有我例外。只有我殘留著世界初始化之前的記憶轉生到現在這個世界。」
「為什麼?」
面對拓馬的追問,小櫻臉上再次浮現微笑。但唯獨此刻,她那一抹微笑不只是純粹的溫柔,還帶有些許笨拙的困擾。
「也對,其實我就是為了告訴你這點而帶你來這裡的──你願意聽我說嗎?這是你跟我被賦予的命運喔。」
於是,她開始喃喃敘述起了她所謂的命運。
──若拓馬此時摀住耳朵別開視線,就可以避免被捲入災厄之中,繼續他短暫如戀愛喜劇般的美夢。然而,小櫻的話語就彷佛搖籃曲般沉穩,讓他無法不繼續聆聽。
拓馬有自信不被一些稱不上大事的問題所迷惑,但他卻萬萬沒想到小櫻口中吐出的就是如此駭人聽聞的大事。
*
簡單來說,結論是拓馬和小櫻永遠不可能結合。
儘管這樣的命運規則拓馬早已聽膩了,但小櫻的解釋卻更深入且詳細。
──在世界初始化之前,即前一個時間軸上也存在另一個『被捲入的世界』。該世界中有一名英雄。
然而,這名英雄不是拓馬。
這名英雄的名
字,叫做櫻。
這名英雄被賦予的任務是打倒所有為該世界帶來災厄的怪物。
同時,這個世界中也存在著與英雄對立的使徒──即所謂怪物。
而這頭怪物的名字,叫做拓馬。
該世界中的拓馬基於其自身『災厄帶原體質』影響,是一個能將所到之處全部破壞殆盡的強大邪惡存在。也就是說──
小櫻是英雄,而拓馬是敵人。
小櫻是正義,而拓馬是邪惡。
拓馬忍不住開口詢問:
「咦?所以我在之前的世界裡不是英雄?」
「對。」
「不不不,可是我現在是擁有『被捲入的體質』的英雄──」
「不對,拓馬同學所擁有的不是『被捲入的體質』,而是帶來災厄的『災厄帶原體質』。擁有『被捲入的體質』的人,是我。」
「嗯…………?」
「請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像我說的那樣呢?因為,在你所遭遇的災厄之中受傷的人都不是你,而是周圍的某個人不是嗎?」
拓馬不太能理解現在他所聽到的話。
但他的背上卻不明地開始冒出冷汗。
──一直都有這樣的感覺。
自己的力量給周圍的人帶來麻煩。給小櫻帶來麻煩。
現在回過頭想想,他之所以能下定決心,拋下小櫻所處的舊世界而來到這個瓦爾哈拉,其中一個理由也是不想再將小櫻『捲入災厄』之中。
「那、個…………」
「所以,我作為必須拯救世界的英雄,必須打倒為世界帶來災厄的你。」
「…………」拓馬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
「在前一個世代的世界中,這就是我們的命運。那時候的我們沒有像現在這樣親密的關係。所以我作為英雄只能毫不留情地打倒與整個世界為敵的拓馬同學,藉此拯救那個世界……而我拯救了世界的成就得到認同,受到召喚來到了當時的瓦爾哈拉。」
小櫻作為英雄被召喚到了瓦爾哈拉。不是拓馬,而是小櫻。
其後在英雄大戰中一路順利取得勝果的她,最終得到了一○○○○○○BP,並且代表英雄方面與使徒的代表交戰。這就是前一個世代在『初始化』之前的世界中發生的最後決戰,『前·諸神黃昏』。
「我在『前·諸神黃昏』中取得了勝利,得到實現願望的機會。不過,這個系統的問題在於『實現願望的時機』──也就是在我贏得最後決戰,整個世界包含我的記憶也全部初始化之後,所以我根本忘記『自己究竟是為了實現什麼樣的願望而戰』。在這樣的情況下,系統問我『你想許什麼願望?』」
9回憶:勝利者眼中的景色
在贏得『前·諸神黃昏』之後,櫻回過神來已經發現,自己不再具有肉身。只剩下意識飄蕩在空無一物的空間中。
那裡是一處完全透明的世界。
沒有空氣、大地,也沒有海洋。
沒有光芒,也不存在黑暗。
在那裡,櫻分不清上下左右。
接著,忽然有人開口對她說話。聲音彷佛直接浮現在她的腦中。
「恭喜你成為了勝利者。」
「勝利者?」
此時的櫻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茫茫然思索著,同時也發現自己完全沒有任何記憶。
沒有記憶,也沒有肉身,而只是以概念的形式存在。
謎樣的聲音說道:
「這裡是名為虛無之地,是萬物存在的基礎。」
不,櫻聽到的聲音嚴格來說也不是聲音,而是彷佛直接寫入在腦中的『語言』。不過,此時的櫻也沒有所謂『腦』這種器官,處在一種不可思議的異樣情況。
聲音的主人(這是櫻為了方便而決定的稱呼方式)接著說:
「你有權在即將重生再造的世界中實現你所希望的任何一個願望。」
「願望?」
櫻心想──對耶……
我感覺自己好像非常執著於某個願望。我身上還留有這樣的『情感』。
然而,那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想不起來。
儘管留有這份『情感』,但沒有相關的『記憶』。
勝利者是什麼?
世界又是什麼?
我是誰?我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明明沒有任何記憶,卻能夠進行這樣的對話,這真是不可思議。
櫻以跟聲音主人同樣在腦中說話的方式回話:
「我是什麼樣的東西呢?我完全不瞭解這是怎麼回事。我是誰?」
「你目前什麼都不是,還只是『虛無』的概念存在。」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即便是全然虛無,卻也包含了一切。」
「…………」
櫻有許多話想問,但看來這個聲音的主人沒打算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接著,對方更是開口重覆催促:
「你有權在即將重生再造的世界中實現你所希望的任何一個願望。」
聽到聲音主人這麼說,櫻這才發現,此時她的腦中不存在任何記憶,但包含『詞彙』在內的各種知識全都預先儲存在她的腦中。因此,說到『許願』,櫻知道一般來說,這代表了財富、不死、榮耀、名望、權力,以及自由等等希冀與實現。
……問題在於,她想要什麼。
「我知道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會許下什麼樣的願望,可是我不瞭解自己。我沒有在真實體驗中產生的『願望』,所以不知道該祈求什麼。」
這即是這個系統的問題所在。
「一切的設計就是如此。你的願望必須在儘可能純粹而原始的情況下實現。」
聲音的主人說:
「請你好好『意識』你的願望。雖然你沒有附著在肉身上的人格,但還留有唯一而純粹的私人情感。」
「情感……」
嗯,的確,心裡確實只剩下這種東西。因為若是沒有感情,甚至無法像現在這樣思考。至少現在的櫻就擁有『困擾』這種私人的情感。
於是櫻撇開『記憶』,順著自身的『情感』試著將腦中浮現的願望脫口說出:
「………………………………安逸?」
「那就是你的願望嗎?」
「我不知道……總覺得,我好像非常希望能夠避免『被捲入』一些『意外事件』還有『不幸的災難』。」
「這就是你的願望嗎?」
聽到聲音的主人催促,櫻猶豫了。
「不,可是……」
覺得心裡彷佛有什麼疙瘩梗著。我是很希望能夠避開意外事故跟災難沒錯……不過總覺得好像又不只這樣。
我是不是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呢?
……對呀,說起來,我為什麼要像現在這樣乖乖聽從這個聲音的主人說的話呢?
我想要的資訊一樣都沒具備呀,不是嗎?
──明明就還有我非知道不可的事,不是嗎?
如此這般,櫻在記憶完全匱乏的狀況下思索著。
聲音的主人再次提出質問:
「你有權在即將重生再造的世界中實現你所希望的任何一個願望。」
這句話讓櫻心裡產生了一個疑問。
聲音的主人明明說是『即將』重生再造的世界,但為何它跟我都已經先一步存在於這個世界了?『在此之前』有所謂的時間存在嗎?
當櫻發現到這點,她腦中便即刻萌生了她所期望實現的願望。
她想瞭解這個世界的過往。
同時,她也想知道自己原本究竟懷抱著什麼樣的願望。
當櫻得出這樣的結論,她便進一步發現,她感覺到自己忘記成就了她這個人的『最重要的回憶』。
而知曉這一切的人,看來只有腦中這個機械式聲音的主人。
於是,櫻開口向聲音的主人確認性地詢問有關願望的問題:
「你說我可以實現任何一個願望對吧?」
「是的,你有權在即將重生再造的世界中實現你所希望的任何一個願望。」
僅有一個願望。
這個願望若是祈求『想知道過往的一切』對櫻來說沒有意義。
然而,若是祈求『想知道自己的願望』這也沒有任何意義。
她必須在同時滿足以上兩者條件的情況下,還能夠進一步實現她的願望才行。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必須找到世界規則的漏洞,出其不備。
………………
…………
……
反覆思考
過後,櫻只想到一個頗為犀利的許願方式。
於是,她這麼許下願望:
「請你自現在起,把我們兩個人的角色調換過來。」
只有這個聲音的主人通曉自己渴望知悉的一切。
只有這個聲音的主人擁有凌駕於世界規則和神祇的地位,支配著這個世界的一切。
因此她想到的辦法便是將自己也推上那個層級。
對於櫻許下的這個願望,聲音的主人機械式地回答:
「瞭解。」
如此這般,一個名為櫻的女孩,就此取代了聲音的主人成為了〈全知之眼〉。
10拓馬的行為準則
「於是,我便再也不是身為英雄的櫻,而成了支配這個世界系統〈全知之眼〉的系統·櫻,我毫無疏漏地理解了這個世界的結構。包含英雄與使徒的既定角色區分、英雄大戰這個活動,以及其後伴隨而來的世界初始化進程,和其必要性。」
當拓馬聽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同時,小櫻接著繼續開口:
「現在的我既非英雄,更不是人類,而就只是系統。現在你看到的我是將系統視覺化之後得出的成像。你可以想像成一種立體投影。」
「…………」
拓馬的腦中一片空白。
立體投影?這不是跟幻覺沒什麼兩樣嗎?
但即便如此,對拓馬而言,眼前的小櫻仍舊毫無疑問地就是本人。
這個『小櫻』接著說:
「『前·諸神黃昏』的勝利者可以在世界初始化(諸神黃昏)過後誕生的新世界中實現任何一個願望。然而,由於此人不會擁有任何記憶,所以提出的願望都是極其單純的欲望表現……比方人人稱羨的財富、不死,和榮耀等等……而若要說有什麼樣的人生能夠實現諸如此類的願望,那就只有兩種人。」
能拯救世界的強者。
或者能征服世界的強者。
「換言之,在經過重生再造的新世界中,人們也將各自被賦予『英雄』或『使徒』的其中一個角色。如此一來,英雄和使徒也都無法逃離這個既定的『無限迴圈』。一如一個故事開始便決定了誰是主角誰是反派;無論整個世界經歷過多少次初始化的過程,每個人都將重複同樣的人生,同樣地戰鬥,同樣地懷抱願望。」
──英雄大戰。
──前·諸神黃昏。
──世界初始化(諸神黃昏)。
小櫻表示,這一切都是空洞的戲碼。
無論是英雄或使徒,在這齣戲劇中都只是帶著既定角色身分跳舞的渺小存在。一切都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聽小櫻說到這裡,拓馬終究無法理解這一切。畢竟他的頭腦原本就不夠好。
不過由於小櫻試著以容易理解的方式告知拓馬她的目的,因此他繼續傾聽。
「──如果繼續依照這樣的模式下去,即便世界重生再造,我和拓馬同學仍必須不斷地戰鬥。我們將永遠脫離不了『英雄』跟『使徒』的敵對立場……你不覺得這很空虛嗎?這個世界如此存在運行的方式絕對是錯的。我想終結這種悲劇式的規則。」
小櫻說出這番話的同時,臉上顯露出極其哀傷的表情。
當然,拓馬也覺得這種世界很可悲。
不過讓他覺得難過的原因,純粹是因為他喜歡小櫻。當時他的心靈在堤防邊被小櫻解救後,他就一直深深迷戀著小櫻。
然而,拓馬不禁思考,小櫻又是怎麼想的呢?
他想不出小櫻需要將他放在心上的理由。
難道就只是因為她很溫柔?
…………
目前無論他怎麼思考,感覺還是得不到答案。
因此,他決定開口詢問小櫻:
「那么小櫻,你現在的願望是『改變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嗎?」
──對拓馬來說,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小櫻的目的。
──拓馬將會全力為她實現她的目的。因為他早已經決定好,要把自己的願望,連同所重視之人們的願望一起實現。
聽到拓馬這麼問,小櫻一瞬間瞪大眼睛。接著她苦笑著說:
「願望呀。對耶,雖然我從沒有這麼思考過,不過如果我現在也擁有能夠實現任何一個願望的權利,那我希望能有一個能夠活得更自由的世界……說是這麼說,也不會有人能夠為我實現願望,我或許只能自己努力吧。」
「…………」
「所以,拓馬同學,我想請你幫忙。」
「………………」
即使拓馬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的結構,他的胸中仍有一股極其單純而容易理解的情感。
拓馬想為小櫻實現願望。
──我喜歡能夠依靠的人。
──我喜歡對動物友善的人。
──我很憧憬公主抱。
──會做家事的人好棒。
一直以來,他也一直專注聆聽著小櫻的願望,努力為她實現過來。
「已經沒有時間了。在『虛無之球』發生之後,代表這個世界的資訊量已經開始超載了。再過不久,『最兇惡的敵人』就會為了刪除這個世界現身。我希望拓馬同學在這個時限來臨前,一定要累積到足以跟他對抗的力量。」
「你是說怦通怦通心跳計……也就是透過約會累積嗎?」
「嗯,雖然時間很緊迫,不過應該沒問題的。」
「為什麼你可以篤定這麼說呢?」
「因為馬上就要入夜了。」
的確,現在已經過了傍晚,夜色開始染滿了天空。
這個時間對於想玩『模擬戀愛』的健全高中生來說已經是有點超過了。
「這時間要讓人怦然心跳不是正好嗎?」小櫻說道。
結果,對於小櫻這樣的請託,拓馬答道:「我當然會傾注全力幫忙。」
其後,他在小櫻的帶領下,循著來時的路回去。
他們離開了森林。
此刻拓馬開口詢問: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去主題樂園吧。」
「喔喔……遊樂園啊?」
拓馬曾經聽過這樣的都市傳說,據說情侶總有一天都會到主題樂園約會。
小櫻湊過來摟住了拓馬的手。
「嗚!小、小、小櫻!你這是幹什麼!?」
「什麼幹什麼?約會當然要摟著手呀。還是……你不喜歡這樣?」
小櫻歪著頭,帶著楚楚可憐的眼神詢問。
…………可愛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拓馬反射性地猛力搖頭,以渾身的力氣展現出『沒這回事』的反應。
而且小櫻豐滿的酥胸正化成了世上最柔軟、溫暖,且幸福洋溢的觸感貼在拓馬的手臂上。
小櫻維持著這個動作,舉起另一隻手的食指對著拓馬說:
「啊,可是在此之前,我們好像有一個阻礙得先越過。」
「嗯?」
拓馬應聲的同時,確認小櫻伸手指向的前方。
前方視線的樹叢縫隙中可以看到一座小丘陵。
丘陵底邊長滿了矮叢蘆葦,輕聲窣窣地搖曳著。
丘陵頂上一點光芒倏然閃過。
──其後,拓馬和小櫻面前的樹叢瞬間倒下。
丘陵地前的視線頓時淨空。
一名少年站在丘陵頂上。
這名白髮少年將劈出的大劍收回來,揚起嘴角綻露了笑容。
「拓馬──我的宿敵啊,我總算找到你了。」
11為了實現願望
亞修似乎是打算剿遍眼前的所有森林樹木,直到把拓馬逼出來。
「喂,你破壞環境也不是這樣吧。再說,如果我不在森林裡,你打算怎麼辦啊……」
聽到拓馬這麼說,亞修絲毫不以為意地回了話:
「如果能把你從敵人手中奪回來,這個代價一點也不貴。至於如果在森林找不到你,我就會把山峰剷平,把大海劈開。」
畢竟是這傢伙說的話,因此似乎是認真的,拓馬聽了覺得相當疲累。
日暮天邊,兩輪明月攀上夜空。
亞修的一頭白髮沐浴在淺紫色的月光下煌煌閃耀。
「相隔了一陣子,我們再來好好打一場吧。這是宿敵間的宿命對決。」
「我可沒把你當過宿敵。明明就是你跟在我屁股後面跑過來的。真噁心。」
拓馬冷冷地回了話,但亞修卻也笑著帶過。彷佛能與拓馬展開這般對話就已經讓他覺得開心。
「這可由不得你。畢竟奧丁也要我制止你現在失控的行徑。
」
「那個變態蘿莉神啊。」
──沒事雞婆多管閒事。根本就不知道我對小櫻有多麼鍾情。
「我才沒有失控。我是為了小櫻而戰的,這是我自始至終的行為準則。」
「哼,不必多言。你拒絕的話,我頂多就使用全力制伏你,把你押著帶回去。」
拓馬和亞修兩人互相瞪著彼此。
其中突然傳來一聲少女的聲音:
「你──你們等一下啦!拜託你們兩個不要把我丟在一邊自己開始打!」
一名身著和服的少女在亞修身後的丘陵視線死角處冒了出來,讓拓馬大吃一驚。
「──嘉德麗雅?」
這個女孩明顯發現到亞修咋舌的反應。
「你啐什麼呀!喂!」
亞修不情不願地向拓馬解釋:
「在這次『拓馬奪還作戰』中有個必須兩人搭檔對付你的敕令。別誤會。反正也只是多一個派不上用場的人,你就一樣當成是跟我一對一就好了。」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跟拓馬約好要再次交手的人是我唷!」
原來如此。
他們過去都曾敗在拓馬手下,一度跌出七星勇的位子。
而這兩人在吃了敗仗之中成長,憑實力重返七星勇的寶座。
換言之,這兩人相當熟悉拓馬的作戰形態──他的優點跟缺點。
他們絕對足以擔任自己的對手。
「那我即使一開始就傾注全力,也算不上是欺負弱小了吧?」
拓馬在前一次與亞修交手的時候差點輸給亞修,是在敗下陣來之前下意識地解開了自我能力束縛,因此只有最後一擊才稱得上是他使盡全力的攻擊。
然而,這次他可以在戰鬥開始時就拿出所有的本事。
對此,亞修開心地笑了。
「正合我意。而我之所以帶這個礙手礙腳的傢伙過來,為的就是逼你像這樣使出真本事。」
「我才不會礙手礙腳呢!讓我拿出我所有的實力讓你瞧!是說,拓馬!那個──你、你身邊的那個女生為為為為什麼會摟著你的手啦!?你跟她是什麼關係!?」
「喔?」
聽到嘉德麗雅這麼說,拓馬這才想起來小櫻還摟著他的手臂,因而紅著臉示意要小櫻先退開。
「──沒有啦。這是有原因的。」
即使告訴他們這麼做是為了提升怦通怦通心跳計數值,對方大概不能理解吧。
而說是為了拯救世界,對方恐怕也不會相信。
接著,情況一如拓馬的意料,嘉德麗雅不悅地鼓起臉頰。
「唔~不管你拿出什麼藉口,我可是想不出半點可以接受的理由呢!」
對此亞修也點點頭。
「嗯,這時候不管端出什麼藉口都沒有意義了。我們是英雄,就讓我們以戰鬥作為溝通吧。」
聽到這句話,拓馬抬頭望向丘陵頂端舉起了拳頭。
對此,山坡上的亞修和嘉德麗雅也舉起武器擺開架勢。
大劍和長刀。
無獨有偶,兩人都是極其老練的劍士。
「「拓馬!你覺悟吧!」」
「閃皇!」
率先發難的是亞修。
他使出了攻擊方向呈三六○度放射狀的擴散型遠距離砍劈。
能使出擁有這等攻擊範圍及威力『劍術』的人,即使在人才濟濟的瓦爾哈拉之中也只找得出亞修一個。
然而,面對數以百計的劈砍匯聚而來,拓馬卻只是單手揮了一下將之甩開。
「我說過我從一開始就會使出全力了。你們要是太過掉以輕心,可是會在眨眼之間結束的喔。」
拓馬說道,幾乎就在同時一腳蹬地跳到亞修的頭頂上。接著馬上就是一記由上而下的正拳。
「必殺!普通的右直拳!」
然而,亞修臉上揚起一抹傲然的笑容,一手抽回了他的大劍,另一手抓住拓馬的袖子拉了一下。
「你才是掉以輕心了。拓馬,我早已經在模擬訓練中揣摩過無數次你的行動了。」
亞修的力量在光速的加成下提升至與拓馬對等的水平。
拓馬幾度蹬地追擊,因而一步步被對方引誘到至近的攻擊距離內。他心窩挨了一下亞修的劍柄重捶,上身忍不住前傾,張口呼出了積存肺部的空氣。
──他刻意選擇近身肉搏戰?
對於亞修選擇的戰術,拓馬短暫顯露出驚訝的反應,同時疑惑著不知道下一步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而他短暫露出破綻的瞬間,對於光的反應時間來說幾近永恆。
亞修以光速繞到拓馬身後,用大劍的劍鋒抵住了他的頸子。
「結束了。」
刀刃陷進了拓馬的皮肉。
然而,在刀刃傷及動脈之前,拓馬卻已經將大劍一把抓住。
他的雙眼冉冉冒出黑色瘴氣。
「結束的是你,不是我。你的動作我可是看得很清楚。」
「嗚!怪物!」
即使劍鋒被對手抓住,亞修卻也沒有打算將大劍抽回來,而是繼續加足了力道欲斬斷拓馬。
但他手中的大劍卻一動也不動。
仔細一看,拓馬的手臂上也纏繞著黑色瘴氣。此時他身上冒出的瘴氣又比起之前和蓮和小普交手時更加濃密而大量。這些瘴氣時而像是拓馬身上推波助瀾的力道,時而像是阻擋對手攻擊的防禦牆。
「──你這傢伙是怎麼回事……那股力量,之前跟你交手的時候應該……」
「你有需要知道嗎?」
亞修的刀刃陷進拓馬的掌心,卻無法將其斬斷──他體內溢出的瘴氣阻撓著這樣的結果。
拓馬憑藉自身的蠻力將手中的大劍向上提起,讓亞修的雙腳微微離開地面……
然後一鼓作氣將他摔了出去。
兇猛的力道將亞修甩在數十公尺外的樹幹上,渾重的撞擊讓他吐出口中的唾液。
拓馬不用刻意感覺,也清楚知道……
「──這股力量會在一場場戰鬥中愈變愈強……如果這股力量提升到極限,這世上恐怕沒有我打不倒的敵人了。」
他的力量紮實地向上提升,而且愈來愈在他的掌控之中。
拓馬一個蹬步,轉眼間便幾乎要來到亞修被摔出去落地的位置。
然而這時候──
「所以我才說我是不可或缺的吧。活刃流,九九太刀〈荒霸吐〉!」
嘉德麗雅發言了。
她從腰間拔出刀身比起她的身高還要長的日本刀。
她所使用的是迦樓羅家秘傳活刃流的拿手把戲,以導引的方式化解對手的力量。
嘉德麗雅站在亞修面前,以刃背擋下拓馬的右直拳,華麗地讓拓馬的力量撲空。
這股力量失去著力的目標偏向,讓拓馬失去衡。
嘉德麗雅和亞修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拉開距離。
亞修站在嘉德麗雅的身邊忍不住咋舌。
「嘖,我可不會道謝喔。」
「你這人真不可愛。如果是拓馬,他可是會很坦率地道謝呢。」
「笨蛋。如果是拓馬,他根本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陷入危機。」
亞修和嘉德麗雅頓時忘記他們正在和他們口中的拓馬交手,彼此相互瞪了一眼。
但這也僅只是一瞬間的事,他們即刻察覺到拓馬朝他們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人真的是囉囉嗦嗦沒完沒了呀。是說亞修,你有這麼多話嗎?」
「我是因為能跟你再次交手而熱血沸騰著。」
「……我之前就一直覺得,你其實是變態吧。」
拓馬邁步踩在沙土地上,對著眼前的和服美少女說:
「還有你,嘉德麗雅,你以人為對手的時候不是只有一分鐘的作戰能力嗎?現在沒關係嗎?」
「不用你操心。多虧你的緣故,我已經克服這個弱點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會再被過去的幻影所惑。這點我真的要感謝你呢。」
「哈哈,如果要感謝我,那就收刀吧。」
「不可能。為了你好,我說什麼也要把你帶回去。」
嘉德麗雅回話時的表情顯得極其嚴肅。
「──我說,拓馬,我們再一起吃飯吧?大家都在等你回去呢。而且不只是我們,你的搭檔一定也──」
拓馬的臉部表情扭曲,咋了一聲。
他一瞬間閉上眼睛,咬緊了下唇。
此時的他微微顯露出猶豫的反應。
但是,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短暫的猶豫也頓時煙消雲散。
「夠了,我們儘快結束吧
。小櫻還在等呢。」
既然如此,嘉德麗雅也沒有試著繼續說服他了。
無論是嘉德麗雅還是亞修,都很清楚現在這一刻該做什麼。
兩位七星勇各自舉起武器擺開架勢。
「活刃流,里太刀〈神無月〉!」
「世界閃!」
…………最後的那個瞬間。
亞修忍不住緊咬著牙關,反射性地將手中的大劍架起來當作盾牌使用。但這一刻,亞修本人非常清楚,他徹底輸了。
當拓馬展開攻勢,亞修也非得施展『攻擊』以抵銷拓馬的攻擊力道。否則他的肉身將會在一擊之內被拓馬摧毀──因為他跟拓馬不一樣,若非以『光速移動』與對手正面衝撞,他的體魄無法承受渾重的攻擊。因此,就算只是短暫的瞬間,只要他一展開『防禦』動作,他就輸了。
當他承受衝擊的瞬間,腦中浮現的是幼時將他養育長大的村民、他在『幻想世界』旅行時善待他的百姓,以及在他來到瓦爾哈拉之後為他加油的人們。
最後,他也短暫想起代替他領導部隊的同軍團英雄羅潔,和將自己的期望囑託給諸英雄的猶大。
為什麼會想起那些傢伙們的事情?亞修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他發現自己心裡坦率地想著對他們的歉咎,因而忍不住苦笑。
他的性格之所以能夠變得這麼圓滑,一定是因為認識了拓馬的緣故吧。
他不知道這樣的改變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過,改變他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拓馬這名英雄。
這樣的改變究竟是變強了還是變弱了,他還無法判斷。等這場戰鬥結束後,有必要慢慢地確認一下吧。
於是,勝負分曉。
結果轉眼之間就出爐了。
亞修帶著一身沾滿泥沙的純白色鎧甲倒在地上呻吟。
「站住,拓馬……」
「怎樣?你還有什麼話要抱怨嗎?」
「當然。你這傢伙是打算對我手下留情嗎……?」
拓馬沒有給兩名七星勇致命一擊。
儘管嘉德麗雅也失去意識地倒在亞修身邊,但沒有性命危險。
「──這不是賭上BP一決勝負的英雄大戰;即使殺了我們對你也沒有壞處。甚至考量到今後再次遇上我們的危險性,在這時候殺了我們應該才是聰明的判斷。」
聽到亞修這番話,拓馬沉默了一會兒。
他接著顯露出以往在他身上看不到的冷俊眼神睥睨著亞修。
「別搞錯了。這是你們意圖讓小櫻淌入這場混水的懲罰。給我帶著兩度輸給我的屈辱過一輩子吧。」
屈辱?聽到這個詞彙,亞修臉上顯露出險惡的表情。
的確,兩度敗給拓馬對亞修而言是極大的屈辱……但他實在不覺得這是拓馬的真心話。
拓馬之所以沒取他們性命肯定有其他原因。
是因為拓馬過於天真的性格使然?
欸,八成就是這麼回事。畢竟拓馬這人一直都是這麼天真。
然而,亞修還是不覺得這就是一切的原因。拓馬那番話讓他隱約覺得不對勁。因為他一直認為拓馬是會為了守護櫻,而能擺脫這份天真變得冷酷的人。
這時候,亞修忽然想起了拓馬剛剛說過的話──
『我才沒有失控。我是為了小櫻而戰的,這是我自始至終的行為準則。』
『這股力量會在一場場戰鬥中愈變愈強……如果這股力量提升到極限,這世上恐怕沒有我打不倒的敵人了。』
亞修恍然察覺到這件事,眯細了眼睛。
他看著拓馬。
「……原來如此,你的目的該不會是──」
他說到一半,拓馬便不予理會地轉過身去。
此時的拓馬彷佛甩開了埋藏在胸中的所有糾葛,小小聲嘟噥了一句:
「我會連小櫻一起拯救。」
當他回到小櫻身邊,小櫻開了口:
「拓馬同學,你太天真了。」
「並沒有這回事。」
「不過這就是拓馬同學的優點嘛。你很溫柔。不會欺負弱者。」
「……他們才不弱。如果我沒有一直把你放在心上,大概早就輸給他們了。」
聽到拓馬這麼說,小櫻微微笑地牽起了拓馬的手。
小櫻的這份溫暖讓拓馬的心靈得到救贖。
仔細一看,現在他身上的怦通怦通心跳計數值已經來到了八七DP。
於是,兩人攜手朝著夜晚的遊樂園全進。
拓馬已經下定了決心。
至今所有被捲入他的人生的人懷抱的願望,自己都要一併為他們實現。
為此,他現在必須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