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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滴 感染——仿造的贗品箭矢(2/2)

目錄

「怎、怎麼是你……!?」

「你幹嘛那麼驚訝?我不是說了改天見?」

我怎麼可能不驚認……拜託你也反省一下自己做了什麼怪事好嗎?

不對,她怎麼會知道我住哪……?

「怎麼知道的?當然是靠鼻子聞過來的呀!」

天啊,沒想到一事還有一事怪。

「君生我問你。這個女生該不會是……那個……告白的……?」

「……就是那麼回事,哈哈。」

雪羽突然湊到我旁邊和我悄聲說話。她也發現這個女生就是我昨天說的那個人。

唉,現在不是該高興的時候。

「那她真的住在你的電腦里喔……?」

「餵你也太過分。真人都站在你面前了,你還堅持那是我的夢話?你那戰戰兢兢的語氣真令人火大。」

看起來她就是不打算承認自己錯了。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反應,因為就連我本人都覺得不可置信。

「告白?」

聽到我和雪羽的對話,昨天那個女孩反問。

「啊~~昨天我的確說了告白這兩個字沒錯,你該不會誤以為我那是愛的告白吧?」

「不是嗎?」

「所以你才會擺出那副樣子……你還真可憐,竟然對愛這麼饑渴。我就勉強跟你當個朋友好了。」

什、什麼?為什麼說到最後變成在同情我啊?

「果然哪果然,我就覺得事情應該是這樣,嗯。」

雪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什麼?那又怎樣?我早就知道不是那樣了啊!也沒有失望!

「那邊那個可憐蟲,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不覺得這稱呼很有問題嗎?快停止那憐憫的眼神!我才不可憐!拜託別這樣!

「就讓你自己選好了,你該感謝我的寬宏大量。」

這傢伙未免也太囂張?態度未免也太趾高氣昂啦!

話說回來,昨天她也是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

「讓我自己選?」

「對。快告訴我該怎麼稱呼你。」

啊?怎麼稱呼我……?

……噢,大概是在問我的名字。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麼傲慢的語氣問名字。

「我叫君月秋生。」

「ㄐㄩㄣ ㄩˋㄝ ㄑㄧㄡ ㄕㄥ。」

像是要確認似的,她把我的名字一個字一個字拆開來念。

「怎麼寫?」

「君主的君,月亮的月,季節的秋,生命的生。」

「算了,你的名字太難寫,我還是記發音就好。」

你在講什麼啊!?其實可憐的應該是你吧?

「……嗯?『ㄐㄩㄣ ㄩˋㄝ ㄑㄧㄡ ㄕㄥ』?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這位小姐你到

底對我的名字有什麼意見?到底是怎樣?

「算了,那以後就叫你……君生!」

你們是串通好的喔?怎麼一個個都這樣亂叫!

「君生,至於我今天為什麼會來找你……。」

謝天謝地終於要開始進入正題了。

「我是想來報恩……不對,是有些事情想拜託你。」

「拜託?我?」

「嗯,關於那件事……嗯?」

昨天的那個女孩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

「話說回來,我問你。那個看起來個性很差的女的是誰呀?」

「唔呃……你在說誰?」

這個房間裡面除了我和她,就只剩雪羽一個人了。

「這邪惡的生物到底在幹嘛?一直在那邊要笑不笑的。」

雪羽還在那邊幸災樂禍,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那種表情好像剛好惹到了這女孩。這人竟然說雪羽是邪惡的……。

「——我錯了,你真是一個大好人。」

「喂喂!?」

雪羽憤慨於我剛才那句話,氣得七竅生煙。

「你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竟然好意思說第一次見面的人個性很差,還說我邪惡?」

昨天那女孩(好人)聽到這話竟然用力地反擊。

「我倒是覺得笑得陰陽怪氣地盯著我看的人更沒禮貌。我才是受害者好嗎?」

雪羽沒辦法提出任何反駁,只好忍了下來。

「那還真是抱歉哪,的確是我不好。君生的……噢,我什麼都沒說。」

「哼。君生,這女的到底是什麼人?」

「呃……職業級的暴力狂?」

「喂喂喂!!!???」

人家都這麼開誠布公的和我談話了,我當然也要誠實的回答人家的問題啊。結果雪羽再度氣到爆炸。

「哪有你那麼介紹人的?」

怎麼會這樣呢?只是說實話而已竟然還要挨罵,這國家還有王法嗎?

「你不要再欺負君生了,職業級的暴力狂。」

「別用那個奇怪的稱呼叫我!」

昨天的女孩替我說話了!真是個親切的好人。

「總之我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

雪羽死命壓抑自己氣到顫抖的雙唇,努力想解開剛才的誤會。

是說雪羽對其他人其實都挺好的。她那惡劣到極點的本性只會用來欺負我而已,差點都忘了她平常的這一面。

「我是君月秋生的魔女……」

「嗯?原來君生你是使魔?」

但昨天的女孩卻打斷了雪羽的話,把雪羽氣到臉都歪了。

「嗯,是啊。」

是說除了使魔之外,根本不可能會有男生在這裡呀……?

「這樣,那還真是意外。本小姐還以為你是這裡的學生就一定是使魔……嗯?」

……嗯。這人果真少根筋,竟然馬上就搬磚頭砸自己的腳。

她想了半天,好不容易做出一個結論。

「君生,我整理一下剛剛的內容。你是每天都被那個窮兇惡極的魔女奴役的悽慘使魔,沒錯吧?」

「沒錯,大致上就是這麼一回事。」

「喂喂喂喂!!!???」

雪羽山今天第三度噴火。

「嗯,我明白了。看來除了找你幫忙以外,還有其他事該處理一下。」

「給我等一下!他說的話怎麼可以當真!其實是他一直在給我添麻煩好不好?」

「哼,要說謊也多用用腦子。」

「我哪有說謊!」

「證據就是君生一直用對等的口氣跟你說話。魔女和使魔這樣的相處方式根本不合理。」

「那、那是因為……」

「光憑這一點就能夠證明君生受到相當大的折磨,一般情況下怎麼會有使魔這樣反抗魔女呢?」

……糟了,好像講得太過火了。

一般的情況下,使魔應該要無條件服從魔女。

使魔是為了魔女才存在的,就算被當成僕人也很正常。用那種沒大沒小的語氣和魔女說話的確很沒常識。

雪羽個性雖然彆扭,但也有認真開明的一面,並不會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覺得魔女就該怎麼樣,使魔就該怎麼樣。

「……」

雪羽惡狠狠地瞪著我。

說過頭啦,嗯,真的是有點過火了。

雪羽一定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被人誤會。

我能夠像這樣當個自由自在的使魔都是托雪羽的福,這種誤會還是趕快解開比較好。

「抱歉抱歉,你誤會了啦,我剛剛的講法不太好。」

「誤會?」

「嗯,雖然你覺得那種相處模式不好,但那對我們兩個來說很自然,她對我沒那麼壞。」

「……很自然?」

「反正對她來說那只是一種激勵我的方式,而我也離不開她的鞭策。」

我想表達的是我們的關係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

怪了?氣氛怎麼不太對勁?

「竟然是這樣……」

「太好了,你聽懂了嗎?」

「我懂了。我當然懂!沒有錯,你說得對,每個人都是這樣的。」

「呃,什麼?」

「夠了,什麼都……別說了。」

你幹嘛往上看還皺著眉頭?這是在忍著不要哭出來的意思咩?

「呵,我太大意了。明明發誓過不再哭泣……但一想到你過著那麼悲慘的日子我就……竟然就這樣哭了出來……」

嗚,怎麼覺得事情好像很嚴重的樣子?

「你聽我說!」

正當我努力想要說服昨天的女孩(有點脫線)的時候。

「君生同學在嗎?」

門外響起班長敲門的聲音。

不好,已經這麼晚了?

剛剛接到雪羽電話的時候,因為不知道到底來的是誰,以為事情一下就可以解決,所以就和班長約了晚點繼續聊。

大概是等半天都等不到我,因此她才特地跑這一趟。唉,真的很對不起她。

「喔~~是『有利有利』啊!」

沒想到門一開,昨天的女孩看到班長竟然出聲打了招呼,讓我覺得很意外。

「哎呀,這不是為槌家的……好久不見。『有利有利』?」

「你叫焰悠里所以就叫『有利有利』!這綽號不錯吧!?」

「……是挺好的。」

看來班長不太喜歡這綽號。

「如果你不喜歡,我就再想一個。嗯~~你是牡羊座,那就叫『牡羊羊』怎樣?這你應該會喜歡?聽起來就很喜氣。」

「……還是『有利有利』好了。」

班長心不在焉地回話,看來是想儘快結束這個話題。

慢著,綽號的事情先放一邊。

「班長,你們兩個認識?」

「啊,是的,她是……」

正要回答的時候,班長遲疑了一下,好像是在顧慮雪羽。

該、該不會……?

「你說我?」

但是昨天的女孩(不好的預感)卻自顧自地接話,大概是發現自己還沒自我介紹的緣故。

「我叫做為槌今鞠,是〈獅子座/Leo〉的十二魔女。」

話音一結束,周圍立刻陷入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和班長小心翼翼地看著雪羽。

過了一會,雪羽終於開口。

「你是〈獅子座/Leo〉?所以你和〈舊家〉有關?」

「是又怎麼樣?」

糟糕,太糟糕了。

因為雪羽的姊姊受到〈舊家〉逼迫,所以她厭惡〈舊家〉的一切,只有璃柚和班長例外。

她之所以會來念聖亞瑪潔絲學園,全是由於不滿〈舊家〉所致。

「哼,原來是〈舊家〉的人。很好,這下子我也沒必要再忍耐了。」

「忍耐?你忍我?少開玩笑了,應該是你強迫使魔忍耐你的暴行才對吧!」

「那也輪不到你來管。你愛誤會就儘管去誤會。」

「惱羞成怒囉?你這廢物魔女。還廢得真徹底。廢物廢~~物。」

「哼。」

雪羽對於為槌今鞠的污衊嗤之以鼻。「陳腐。」她吐出兩個字後便一笑置之,接著就用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獅子座/Leo〉魔女——為槌今鞠。

看了老半天,她才開始說話。臉上的表情彷佛在講——

讓我來告訴你罵人要怎麼罵!

「說來真奇怪,你也不怎麼胖,怎麼看起來就像一隻豬呢?」

喂喂!?啥?什麼?竟然是人身攻擊!?

「我像豬?」

被雪羽形容成豬的當事人相當困惑。我想這應該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說。她看起來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反應。

「對啊,都沒有人提過嗎?怎麼覺得好像有點味道……噢,抱歉,我什麼都沒說。」「咦……有、有味道?」

過分!太過分了!!怎麼可以對女孩子說這種話!

「有味道……」

喂!你在意個什麼勁啊!竟然還認真的開始聞自己的味道!

是叫為槌今鞠嗎?還是反駁一下比較好吧?這和舊不舊家一點關係都沒有,快點反駁啊!

「我、我身上哪有什麼怪味!況且我每天都有好好洗澡!」

「咳咳!抱歉抱歉,好像薰到眼晴了……咳!咳咳咳!」

你不是薰到眼睛!那你在咳什麼?

我看到惡魔了嗎?你是惡魔吧!?雪羽!?你看看為槌今鞠都快被你罵哭了啦!

「嗚嗚嗚,你騙人!」

「話說回來,你最近是不是胖啦?」

聽人說話好嗎!?不對啊,你們兩個不是今天第一次見面?還說什麼最近!謊話也未免說得太溜了!?

「咦……真、真的嗎……?」

你怎麼又當真啦!?根本就被雪羽耍得團團轉啊你!

「……啊!」

事情發展成這樣,為槌今鞠終於發現到雪羽的話很不自然。

「你這傢伙!把我當笨蛋耍喔?」

「哎呀?原來你也知道你是白痴?」

「我才不是白痴!只是你比我要聰明那麼一點點而已!」

唉,這個人……嗯。

你是不可能說得過雪羽的。放棄吧,放棄吧!

雙方實力太懸殊了,連打都打不起來。我都搞不懂誰才是壞人了!

雪羽她本來就是毒舌界的王中之王。之所以不說是王者,而說是王中之王,是要強調她毒舌的功力有多麼出神入化。

雖然平常她這個技能只會用在我身上,但既然對方是〈舊家〉的人,那雪羽也沒什麼好顧慮的,自然是火力全開。

「嗚、嗚嗚……咦?」

這時候為槌今鞠選手發現了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

「……你的胸部未免也太平了吧?」

「你說什麼!!??」

太厲害了!威力超群!爆炸中心在這裡!快來人哪!

「胸、胸部……這跟胸部有什麼關係!?」

喔!為槌今鞠選手攻擊有效!雪羽的防禦力意外的弱。

客觀來看,為槌今鞠的胸部的確很豐滿,隔著衣服也有驚人的存在感。這方面和雪羽的差距已經不是天差地遠可以形容,或者說兩者根本不該相提並論,這樣對人家太失禮了。

「哼哼,我看你最常做的料理大概是煎荷包蛋呴~~」

煎荷包蛋?

……荷包蛋。

…………是那個荷包蛋嗎?

「你說什麼!!??」

一聽懂她的言下之意後,雪羽馬上氣得七竅生煙。

「而且專煎營養不良的荷包蛋。」

「啥!?」

「或者你擅長的其實是炒乾扁四季豆?」

「你不要太過分了啊啊啊!!」

「噢,失敬失敬,原來是吐魯番窪地的葡萄。」

「怎麼可能會凹陷啊啊啊啊啊!?」

相對於之前一面倒的殲滅戰,現在倒是戰得旗鼓相當。

為槌今鞠,你好樣的。

「別那麼生氣嘛,荷包蛋。奶太大的話容易肩頸酸痛,根本沒什麼好處……啊~~總覺得肩膀好酸唷,荷包蛋。」

「唔唔唔!你幹嘛一個人叫得那麼高興!我才不需要你安慰咧!」

……這下到底該怎麼收場呢?

「君生同學,來一下好嗎?」

一直在旁觀戰的班長低聲對我說。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我之前要談的和她有關。」

「有關?」

「剛剛我們說到有辦法解決雪羽使用《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障礙的人,就是為槌今鞠同學。」

「……啊?」

————讓我們來選擇吧。

4

——在那裡存在著「時間」。

——那裡也存在著「氧氣」、「重力」、「聲音」、「光亮」。

儘管在那個空間裡,和世界上所有地方一樣,存在著上述那些要素,但那個空間的狀態又是那麼的特殊,不同於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

那些要素本該均等分散在世界各個角落,但在那個空間裡卻大不相同。

那個空間裡的「一切」都不是均等的,那是一個不平等的空間。

在那個空間裡的所有要素,包括「時間」、「氧氣」、「重力」、「聲音」、「光亮」等等一切都「不得不臣服」。

如此一來,人們就知道那是什麼。

這是本能,又或者是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自然而然得到的知識;這比任何從書本中得來的知識都要更加深刻。

那個睥睨天下俯視眾人的存在,人們稱之為——「天帝」。

所以學生會才會叫做「謁見廳」。

「…………」

如此一來,那個空間的主宰就必須是「預計要成為天帝的星座」。

現在正值世代交替的關鍵時刻。

統領魔術界的偉大〈天帝〉退位,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這段期間,八十八星座包含十二星座陸陸續續地出現新的繼承人。

直到最近,十二星座終於到齊。

這也代表一場激鬥即將開始。

決定下一任〈天帝〉的激戰——〈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即將開始。

而最接近天帝寶座的就是魔術界的貴族——〈舊家〉的魔女們。

謁見廳里「預計要成為天帝的星座」藏身在簾幕之後,讓人無法一窺究竟。

應該說沒有人看過「那個星座」的真面目。

而那個學生會(空間)的門彷佛像是直接連接到宇宙一般,那個空間總是籠罩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在那裡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這大概也是那個「星座」的力量導致的。

「…………」

「……遵命。」

侍從也只能隔著簾幕聽取命令。

侍從臉上蓋著頭巾,無法看清他的面貌。簡直像文樂舞台上全身穿著黑衣的黑子一樣。玉座正前方跪著一個星座,那畢恭畢敬的模樣,彷佛像面前的存在已經當上〈天帝〉似的。

「你清楚〈射手座/Sagittarius〉的事吧?」

對於黑子的疑問,跪著的星座點頭回應。

黑子沒有人格。不,應該說不會有人承認黑子有人格,因此黑子也並不存在於此處。黑子站在這裡,只是為了轉達簾幕後星座的指令。

〈射手座/Sagittarius〉的事——這件事給堅若磐石的〈舊家〉帶來了小小的裂痕。

裂痕雖小,但對於歷史悠久的〈舊家〉而言,出現裂痕這件事本身就是極大的問題。

「那就派出奔放的野獸去折斷那把弓。」

透過黑子,「星座」下達了命令。

跪在玉座前的星座隨即當場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就是〈始之學生會〉。

5

班長曾經告訴過我,到底該怎麼樣才能和雪羽好好配合。

如何讓我保持目前的狀態,又能夠讓《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順利發動——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班長又說,在這個學圜里只有一個人能夠把不可能化為可能。

那個人就是為槌今鞠,如果沒有她的幫助根本辦不到。

……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

我是雪羽的〈使魔〉,她是雪羽最討厭的〈舊家〉的魔女。

而且還是〈獅子座/Leo〉的十二魔女。

……這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第二次)?

「你找我有什麼事?」

現在坐在我前面的正是為槌今鞠。

碰面的地方是咖啡廳,而且是一間挺復古的咖啡廳,說白一點就是看起來有點舊、沒什麼客人。

雖然學圜里也不是沒有咖啡廳,但

我是故意選在外頭碰面的。

如果約在學校裡面那些女孩子喜歡的時髦咖啡廳,有可能會撞見雪羽,因此才麻煩她到外面來。

「呃……為槌同學?小姐?」

在魔術界,魔女的地位相當崇高。況且她是〈舊家〉的大小姐,還是十二魔女之一。就像我們班上的同學都會稱呼班長「焰小姐」那樣。雖然她似乎並不喜歡這樣的稱呼方式。

可我現在有求於人。平常再怎麼不在乎規矩,必要的時候也得好好遵守禮節。

相較於我的拘謹,她看起來倒是不太在意這些表面的虛禮。

「叫我今鞠就好了。我准許你這麼稱呼我。」

不過態度依舊高高在上。

雖然我有點介意「准許」這個詞,幸好她感覺不算太討厭我,至少能先鬆一口氣。要是被她討厭了那就沒戲唱啦。

「那個……昨天真的很抱歉,其實她並沒有惡意……」

今鞠和其他舊家的人感覺很不一樣,看起來不像是來攻擊雪羽的。

倒不如說她好像根本就沒注意到雪羽就是「那個」東雪羽。

不管怎麼樣,能面對面好好說話已經算不錯了。

「我不介意。不過那傢伙到底對你有多壞,我倒是瞭解了不少。」

「那也不是有意的……」

……要解開這個誤會還真困難,甚至我越解釋她就誤會的越深。

「所以?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她的語氣有點煩躁,看來我還是讓她感到不太愉快。

算了,現在先不要急著化解誤會,扯太多反而複雜。

「其實我是要說……」

不過還是很難開口啊。

這樣感覺對不起雪羽,對今鞠也不公平。等於我對兩人都沒有說實話。

但是我非說不可。

「你有什麼事?君生?」

不管啦!我要說了!

「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幫忙?要我幫你?」

「嗯,是很重要的事。」

「喔……」

今鞠看上去似乎有點意外,可回答得倒挺俐落。

「好,我可以幫你。」

居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咦?你肯幫我?」

心中大石瞬間落下。

「當然囉。我來找你就是想要報恩……有事情要拜託你。我有求於你,當然不會拒絕你的請求。」

「之前你也說過一樣的話,所謂的報恩到底是……?」

「那個等下我再解釋。你不是說事情很重要?還是你先講好了。」

今鞠這麼善解人意,真是太令人感動了。

……既然人家都這麼乾脆,那我也沒什麼好猶豫。

事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雪羽知道我拜託的人是今鞠。

這件事如果不拜託今鞠幫忙就是一個死結,那至少得瞞著雪羽。

這也是身為雪羽使魔應盡的義務。

「反正我大概猜得到你要說什麼。」

「咦?」

「呵,真是佩服你的勇氣。」

「……什麼勇氣?」

「你就別謙虛了。就算受到主人虐待,但敢在主人面前做這種事,這可不是一般人辦得到的。」

「……啥?」

「你不是故意要讓後面那個人看的嗎?」

聽到今鞠的話後,我才回頭往後看。

站在後頭的,是一個我再熟悉也不過的惡魔。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惡魔還帶了一個夥伴。

璃柚很快就察覺到事情不對,滿懷歉意的說:「抱、抱歉。這邊的焗飯很有名,我常常來這邊吃。那個焗飯叫做『我們聽到「狼來了」就會想到說謊,但「狼少女」卻讓人聯想到「被狼養大的少女」這樣不可思議焗飯』。今天是想帶雪羽來吃這個才會來這裡……」

天啊我好在意那焗飯到底是什麼東西。不對,該吐槽的是璃柚竟然會為了這種東西常常光顧這裡?唉,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回來面對今鞠。

「使魔竟然故意在主人面前跑去求主人討厭的人……這太驚人了。到底是有多苦大仇深才做得出這種事?我完全可以想像你每天有多辛苦。」

「是嗎?是這樣嗎?君生你自己說!」

這兩個人到底在說誰啊?君生?誰呀?我東張西望,假裝聽不懂她們在講什麼。

「荷包蛋你看!他的意思是你早就沒有使魔了,現在站在這裡的人根本就不是你的使魔。」

「哼,是這樣嗎?很好很好。是說怎麼記得我的使魔好像才在X月X日連升兩級呢?差點都要忘了。」

喂,那日期不就是今天嗎?

「呃,那個……」

我就像被逼到絕境的犯人,慢慢地站起來和她們兩個說明。

「……你們聽我解釋。我會找今鞠幫忙,背後其實有很多複雜的原因……」

「什麼?」

……好可怕,太可怕了。雖然只有兩個字,但雪羽你知道自己有多嚇人嗎?今鞠又迫不及待的火上澆油。

「君生你別擔心,我為槌今鞠一定會盡全力完成你的請求。」

而且還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我的天哪,這根本就是我能想像得到最慘烈的狀況了。

————第一滴,一切的開始。

……現在我徹底地被雪羽討厭了。

一般人碰到這種情況應該會想「唉怎麼辦明天見面尷尬死了」、「這下該怎麼跟她和好?」過一段時間再來思考到底下一步該怎麼辦。

……但在兩個當事人住在同一個地方的狀況下,接下來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哇!」

我一看到房間的樣子就嚇了一跳,裡頭竟然出現了一道防禦工事。

也不知道她從哪裡找來那麼多椅子,雪羽在床四周用椅子「蓋」了一道城牆,防止我入侵。上頭還鑲了刺鐵絲,防禦做得真徹底。

雪羽好像已經睡了,房間裡的燈關著。

房裡勉強留了一點點空間,讓我能走到我睡覺的地方——房間角落。從這裡可以感覺到雪羽對我餘下的那一點點最後的同情……。

但那一點點空間還真的是一點小縫隙……就算我踮著腳尖也只能勉強走過去。

(唉,至少比被趕出去要好一點)

大嘆一口氣,我在房間角落用毛毯把自己包起來。

『君生一直在用對等的語氣跟你說話不是嗎?』

抱著棉被,不知為何腦袋裡響起今鞠的那句話。

也難怪今鞠會覺得這很有問題,我和雪羽的關係的確有些特別。

或許特別這兩個字還無法形容我和她的關係。就算雪羽她是想法比較開明的魔女,但我把她說的話當真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人們都說使魔是保護魔女的侍衛,但有時候也扮演著類似管家的角色。

僱主雇用管家的時候,即使僱主客氣地說了類似「在這裡不必太拘謹」的話,但又有哪個管家會把場面話照單全收?有人見過直接叫僱主名字的管家嗎?

那種人沒有資格當管家,他根本不懂「侍奉」這兩個字的意思。

我也覺得這是對的。

但是。

但是,「她」是位很奇特的魔女。

「她」是我原本的主人。

她打從心底覺得魔女和使魔的關係對等,她就是這麼一個奇特的魔女。

只要我的態度稍微卑微一點,她立刻便會非常不開心。「保護人的一方卻是『僕人』這太奇怪了」、「這世界最基本的常識不就是give and take嗎?」接著開始叨念這些話。

我會變成「這樣」,便是受到「她」的影響。

不,我並沒有改變,正確說來,我只是配合她而已。

對我而言,「她」是我的主人,更是我的恩人。我覺得這應該也是使魔份內該做的事,就開始扮演她理想中的使魔。

有時候戲演久了,就會弄假成真。對我而言,「她」就是這麼特別的存在。

那時候養成的習慣直到現在都改不掉。

或許是我的運氣不錯?現在的主人也是一個能夠容許這種作法的人。

因為如此,我才想要儘可能地替雪羽完成她的心愿。不管什麼事,只要我能力所及,我都會去做。

我能夠進入這間學校也多虧了雪羽。

原本已經放棄了

,但竟然又得到了入學通知。

為了感謝雪羽給我這個機會,我想儘可能的報答她。

6

是說大家早上醒來的時候,通常是什麼姿勢呢?

仰睡?側睡?俯睡?

歐洲流傳著一句古老的諺語:「國王仰睡,賢者側睡,有錢人趴著睡。」

我是俯睡派的,雖然我很窮。

大家應該都有過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翻身翻成奇怪姿勢的經驗。

但今天我一睜開眼睛,竟然發現——

「喂,雪羽……」

我醒來的時候雖然是趴著,可從來沒有女生在我趴著睡覺的時候騎到我身上。

「……你在幹嘛?」

一開始我根本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臉被狠狠地壓在棉被上。接下來就發現目光所及的左右邊有各有一條不知名的大腿,腿上的睡衣看起來十分眼熟,好像就是雪羽每天穿的那套。到這裡我才明白原來雪羽坐在我頭上……。

誰可以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情況?

似乎還有兩隻手在我頭上亂抓、用力擠壓我的頭。

「…………姊。」

耳邊傳來雪羽的聲音。

「……姊……姊……」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難過,卻又像在撒嬌。

那態度就像是對全心信任的人說話那般純淨無瑕。

這該不會又是……!?我不會再上當了。

雪羽熟睡時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通常這種時候就代表她做了某個夢。

「姊姊……❤」

沒錯,就是夢到她姊姊的時候。

看她每次夢到姊姊的時候都笑得一臉傻氣,便知道她有多喜歡她姊姊。

而她現在正在夢裡和姊姊相聚,會撒嬌也不奇怪,那種全心信賴的模樣完全不難理解。雪羽她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所以她是姊姊一手養大的。

她姊姊是魔術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擁有〈卿〉這個稱號的偉大魔女。

她創造的功績不計其數,甚至在活著的時候就被大家當作「傳說中的魔女」一般崇拜。雪羽就是夢到她和那天才姊姊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

可是她那個天才姊姊,雖說真的挺優秀,個性卻有著毀滅性的缺陷。

「嗯嗯嗯……❤姊姊……❤」

縱使雪羽自己覺得那是姊姊疼愛她的方式,但以一般人的角度來看,實在不知道被那樣疼愛到底算幸福還是不幸。

說了半天,我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呢?……嗯?她又動了。

今天又是什麼夢?到底夢到什麼雪羽才會坐在我頭上啊……?

「嗅?姊姊你要和我一起洗澡?什麼?還要幫我洗頭?」

洗澡?是在洗澡嗎?幫她洗頭?

這樣啊,原來這個姿勢是在洗頭……?

「嘿嘿嘿,謝謝姊姊……」

不對吧?這一定有哪裡搞錯了。不是姊姊要幫她洗頭嗎?為什麼變成是她在洗我的頭?反了吧這個。

「啊……嗯,好舒服喔……」

唉,睡豬跟醉鬼這兩種人是沒辦法溝通的,我只好認了……至少別發出那麼色情的聲音好不好?對身心健全的青少年會產生不良影響耶,你知不知道!?

「嗯啊……哈嗯……嗯,嗯~~!」

拜託別再強暴我的耳朵了

喂喂喂,雪羽!雪羽同學!你知道你現在正用什麼驚人的姿勢,發出多麼色情的聲音嗎!?

你現在可是一邊騎在男生頭上一邊發出舒服的喘息聲,還把別人的頭髮抓得亂七八糟喔!我光是形容就覺得害羞到不行了。

「咦?啊、等……」

到底在幹什麼!?

「嗚.嗯!姊姊!別洗那裡……嗯……!」

天哪……這是啥超展開?

「不行,不對啦……姊……啊!」

不對……說到不對,就讓人想到包裝上沒放照片只放圖的商品,因為怕被人客訴「搞什麼鬼,圓片根本就和內容物不符!」,就會寫上小小的「圖片僅供參考」。結果後來還是被客訴了,只好把包裝改成照片,可是照片下面還是標著「照片僅供參考」。這種商品圖片和照片的我都有看過,但是包裝圖本來就只是參考用的吧?嗯,到底為什麼這種時候我會想這些有的沒的呢?

「下、下面……不、啊……!」

就在我試圖用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來逃避現實的時候,現實世界這逡好像又有了新的進展。

「……奇怪?這洗髮精怎麼……?」

呼,雪羽終於……停下來了。

「嗯,姊姊你幫我洗頭髮之後用的……那個……洗、洗下面的……怎麼和剛剛的洗髮精不太一樣……?」

非常感謝你如此詳細的說明。以一個睡著的人而言,口齒未免也太清晰了?

「什麼?那個是脫毛膏?」

……餵。

「姊、姊!你怎麼笑得那麼開心……?」

雖然嚇了一大跳,但雪羽還是笑得傻傻的。

唉,今天在夢裡雪羽還是被她姊整得很慘,不過本人卻依舊堅決地認為這是和「溫柔的好姊姊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

……這傢伙,該不會其實是超級被虐狂?

「……我的天啊。」

終於得以從雪羽的夢地獄裡逃出生天,我站在房門外嘆了一口氣。

那對姊妹的關係真是讓人搞不懂……。

聽說東卿現在應該正在逃亡中。

雪羽曾經這麼說過。

「姊姊被〈舊家〉逼上絕境,最後失蹤了。」

為什麼〈舊家〉會一直逼迫東卿呢?

——一切都是因為她「過於優秀」。

〈十二魔女〉,在八十八魔女中地位超群,僅有十二人的魔女。

原本只有魔術界的貴族——〈舊家〉的人,才有可能夠登上十二魔女的寶座。

一直以來,十二魔女就像是〈舊家〉的高貴血統和良好教養的代名詞。

但是一個和〈舊家〉沒半點血緣關係、出生在普通魔女家族的女孩卻當上了十二魔女。這樣一個低賤的庶民,竟然被十二星座給選上了。

這是〈舊家〉無法容許、絕對不能原諒的「罪行」。

……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因為雪羽在敘述這些往事的時候看起來實在太難過,所以我沒辦法問得很清楚,只知道最後東卿逃走了,而她的妹妹繼承了她〈十二魔女〉的寶座。

雪羽是〈射手座/Sagittarius〉魔女。

結果,〈舊家〉轉而開始攻擊雪羽。

第一個目的是要懲罰非〈舊家〉勢力的十二魔女。

另外,第二個目的是——想從妹妹這裡打探出東卿的下落。

在這樣的情況下,〈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即將展開。

於〈射手座/Sagittarius〉參加的前提下。

本來〈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之前完全都是由舊家出身的十二魔女來角逐下一任天帝的寶座。

因此才讓人在意——

〈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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