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關 培育英雄吧!(2/2)
「是、是魔力密度嗎?提升貫穿力把敵人的防禦——」
「不對,下一個,你回答。」
「是!是屬性嗎?」
「沒錯,魔法戰中最好用的屬性是『麻痹』、『擴散』、『鋼』這三種,其中麻痹最為重要,我現在教你們怎麼用最有效率的方法施展對人類最有效的麻痹屬性魔法——」
空飛對魔法一竅不通,不過他還是聽到一半就放棄,離開這個區域。
他一區一區看到不耐煩了,所以他來到了觀眾席,雙手撐在扶手上環視整個競技場。
「……英雄真的就在這裡嗎?」
觀察訓練的學生一輪下來,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有英雄存在。他俯瞰上百個學生在競技場上的動作,心中湧起一股衝動。
——啊,現在就想在這裡打趴他們。
他很明確地感受到自己的怒火。
憤怒的對象不是這個世界本身,而是這個世界的人類。
他也很清楚自己所怒何事。
「喔,空飛,找到了嗎?」
空飛聽到背後的聲音,他轉頭瞪著肩膀後方的人。
是炎格尼特,他的穿著不同於以往。他的生命鎧甲(Living armor)平常都是重裝型的,現在卻變成輕裝型了,他還是有稍微留意自己的外觀和這個世界觀是否吻合,輕裝姑且還算是一致。空飛不發一語回頭看著競技場,炎格尼特也來到他身邊,與他同樣眺望著場上接受訓練的學生。
「看你這樣子你應該也沒找到吧……不過也是啦。」
「從這些毛頭小鬼之中怎麼可能找得到有英雄素質的人?」
「對啊,我也這麼覺得。」
空飛聽到炎格尼特的附和驚訝地看著他的側臉。
炎格尼特皺著眉頭看著學生,他鮮少露出這種表情,看來炎格尼特也和空飛一樣看到他們就一肚子火。
「這個景象很熟悉啊。」
「……什麼意思?難得你會這麼不爽。」
「不是啊,我的原生世界裡也有這種,是叫貴族嗎?他們會舉辦『馬上槍戰』的遊戲,拿樹枝在尖端包上棉布當作對戰用長槍,他們拿這種槍戳啊戳地攻擊對方,落馬的就算輸了。他們透過這種遊戲在比誰比較強、誰比較高貴。」
「…………」
「我不是說這有哪裡不好喔,有規則的對打當然很有趣,我想這種比賽一定也有這種比賽的榮譽感,我並不是瞧不起競技這種東西,我只是想說『你們搞清楚狀況吧』。」
「…………」
「我不爽的是我們士兵迫於無奈而上戰場搏命奮戰、死命學會怎麼殺人,而貴族卻在玩決鬥遊戲。我看到這些學生就想到那些貴族。這個世界是一百年前英雄雅絲加堤等人搏命奮戰才死守下來的……這些傢伙現在到底在幹麼?」
他眉頭皺得更緊,握緊的拳頭喀喀作響。空飛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們的怒火來源根本如出一轍。
傳送到這個世界之後,向日葵就給他們看了一百年前的戰鬥紀錄。在看過如此壯烈,而且悲傷、痛苦、死亡與絕望翻湧的記憶之後,再來看眼前這些傢伙現在在幹的好事,心中就會燃起這種無處可宣洩的怒火。
炎格尼特按捺住心中的怒火,一旁的空飛則是咂舌一聲,雙手扶額低下頭。空飛明白。他們是最終頭目,他們殘忍地殺死了很多奮不顧身迎戰的人,他們罪大惡極,炎格尼特更是為瓶頸所惑不斷背叛同伴的混蛋,根本沒有資格自以為是地說三道四。
但是,儘管空飛對此心知肚明,他還是想說。
他以一個差點毀滅世界的最終頭目,評判了這個世界的人類。
「……他們腦子壞了嗎……?為什麼他們的訓練都是用來對付人類的?」
空飛嘆息般地低聲道。
這個世界的最大問題已經很明朗了。
——居安不思危。
都是因為邪神降臨的期間隔太長了。
一百年間不知戰爭為何物的人類就變成了這副德行。
這是戰鬥訓練嗎?是保護人類的特訓嗎?
不是,只是一場遊戲而已。
絕對不是攸關生死存亡的訓練。
「對手可不是人類,是邪神啊,邪神比人類大好幾倍,比人類更超乎常理好幾倍,對付人類的戰鬥訓練到底有什麼意義?」
「確實也是有人型的邪神啦……但是訓練時就算把一般人類當作敵人,實戰上也打不贏邪神的吧,是說這根本也不算是對付人類的訓練啊,因為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麼殺戮是必須遵守規則的。」
空飛內心同意了炎格尼特的意見,以雙手遮住自己的臉。
慘了,真的是慘了,他們必須在半年內鍛鍊這群傢伙讓他們打倒邪神嗎?
「不,冷靜點……這裡是學校,大人一定會更好——」
『遺憾的是並非如此……』
就在空飛想要重新振作的時候,凡狄妲用對講機聯絡了他。他把對講機靠近耳朵聽凡狄妲的報告。
『軍隊的訓練手冊也幾乎都是在寫對付人類的戰法,各國締結同盟國後雖然停戰了,卻改以「襲騎祭」這個活動較量國家的軍事力量,他們的目的就是透過襲騎祭展示軍力彼此制衡進而避免戰爭。』
「……軍事力量就是指騎使吧?」
『對,不過襲騎祭簡單來說是人對人,只是人類之間的戰鬥。』
「所以軍隊中才會也是以對付人類的訓練為主。」
空飛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所以就是這麼一回事嗎?邪神不在的一百年間不能打仗,於是他們用機器人大戰祭典來互相較量,結果就這樣比出興趣來了,最後就一直辦了下去?」
『有沒有比出興趣我是不知道,對……他們沒把邪神放在眼裡,只是在玩玩而已。』
「他們腦袋進水了嗎?」
『襲騎祭除了學生之外,軍隊也會參加,軍人對戰才是祭典的重頭戲。我們的排名也就是襲騎祭的排名,我們奪得了大會冠軍與前五名,也就是排名一到六。』
空飛的怒火已經燒過頭,反而讓他驚愕地啞口無言。
『他們只會在典禮上演出對付邪神的戰法,所以已經變成一種儀式了。』
「我開始頭痛了……」
空飛兩腿往前伸,坐到後方觀眾席上,此時又有其他人聯絡他。
『空飛小弟,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悽慘喔!』
是霧島。
「算了,我不想聽。」
『在這一百年間對付邪神的動力服「襲騎」變成了對付人類的競賽用動力服了!就算本人撇開浪漫不談,我還是必須說——這個世界的研發人員是人渣!「實戰服(practical suit)」是什麼鬼啊!因為穿起來好看所以選用這種設計?因為設計越情色就越多男生愛看?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那種緊貼著身體的材質怎麼可能提高防禦力啊!浪漫可不是情色啊一群混帳啊啊啊啊!』
霧島發自靈魂深處的吶喊實在是震耳欲聾,所以空飛把擴音器拿開了一點。
「……他們不是用魔法防禦嗎?」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但是襲騎祭上不能用真槍實彈的武器,只能使用「魔彈推進器」,也就是光束武器,結果他們變得只重視光束武器的防禦!因此裝甲也不再受重視,一百年前的襲騎本來是重裝甲設計,現在他們省去了裝甲,完成了只重視機動性的「肉身飛行物體」!他們腦子都長歪了嗎!?以為只要閃開魔彈就沒有大礙了嗎!?光是輕輕擦到也會死啊!?應該說光是邪神攻擊的風壓就能讓他們粉身碎骨了!』
「他們的武器呢?」
『根本不值一提!他們使用的竟然是襲騎祭上使用的武器,出力少而且沒有殺傷力!就算是戰爭使用的實戰襲騎也都是用來對付人類的!足以貫穿邪神裝甲的武器寥寥可數……!』
空飛不禁乾笑了幾聲。
「幼女,你查得怎麼樣了?」
『已經收到四眼田雞給的動力服「襲騎」資料——不可能,照現狀,只有人類對抗邪神時,成功率是零,不得了了,空飛,第一次出現這個數字。』
「……………………我想也是。」
雖然聽到了這麼絕望的數字,但是這彷佛也在空飛的預料之中。
『還有很多令人絕望的資料,這個世界的人類,自以為邪神不會再來了。因為五十年前,有個大魔導士老番顛發表了什麼「邪神已死宣言」。』
「要不要回到過去殺了那個老番顛?」
『喔,空飛,好方法。』
他半開玩笑半是說真的,但是最終
頭目都沒有回到過去的能力。
『更壞的消息,邪神的強度,會隨周期大幅改變,每隔一段時間,邪神就會變強。』
「……也就是說一百年後這次要降臨的邪神……」
『有史以來最強。』
空飛聽完SORA的報告後切掉對講機,他仰望著天空呼地吐氣。
萬里無雲的天空實在太美麗,實在看不出會有邪神這種東西出現。
原來如此,在這種情況下確實很容易產生溫水煮青蛙的現象,而且邪神都一百年沒來了,他理解為什麼邪神會被當成傳說或神話。
無可奈何,息怒吧,沒有誰對誰錯。
空飛站起來,用力伸了懶腰。
然後他露出難得爽朗的表情說:「好——我放棄囉,這不可能。」
「不、不行啦,空飛先生!我們沒辦法放棄啦!」
空飛聽到後面的聲音,於是轉過頭來。
向日葵躲在觀眾席的椅子後面看著他們。
「我還想說你怎麼不見了,你在那裡做什麼?只有你能跟混蛋神聯絡……你去說服他們。」
「他們怎麼可能會接受……而且他們從來沒聽我的建議……」
她躲在椅子後方露出一張臉,雙手手指繞來繞去的。空飛爬上樓梯靠近向日葵,她一副「哇~」的樣子往裡面躲。
「……你做什麼?為什麼要躲?」
「沒、沒有,這是……」
她像縮成一團的花栗鼠,所以空飛就硬是扯了她的草帽。她發出「啊~」的愚蠢叫聲,被草帽繩拉動踉蹌地現身。
她的模樣令人出乎意料,空飛大吃一驚退後一步。
炎格尼特在後面吹了聲口哨。
「哇喔,向日葵妹好敢!你怎麼會穿成這樣?」
向日葵滿臉通紅,她穿著與訓練中的學生相同的塑膠材質實戰服,身體的曲線立體成形,本來就很巨大的胸部現在更是一覽無遺,顯得波濤洶湧。
就連空飛也臉頰泛紅,他撇開了眼睛。
沒有辦法,他是處男。
「這、這是,這是因為……因為門口的人說為了安全起見,學生進入演習場都有義務要穿上實戰服……」
「他這樣說……但、但是你不是學生吧……」
「因、因為我和你們不同,我在這個世界沒有設定好的身分……對方以為我是學生,不願意放我進來~」
她閉著眼睛雙手擋住胸部,但是這樣一來就變成胯下和雙腿的大放送,她羞恥地眼眶泛淚。
她雙手壓住的胸部Q彈地晃動。
空飛斜眼偷瞄幾眼,身後的炎格尼特就「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大笑,碰碰地拍打他的背。
「空飛,光是有現在的春光,你也值得來到這個世界了!對吧,你這個巨乳控!」
「~~我才不喜歡巨乳,我、我……我沒有興趣。」
「你喔,未免太硬拗了吧!你這反應根本不像是沒有興趣!你應該最喜歡大的了吧!?」
「吵死了!我、我比較喜歡小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麼,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出口。
結果向日葵大受打擊,明顯露出了受傷的表情。
「為、為什麼你會受傷啊!」
「不是,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我只是對、對自己的身體沒有自信……其實我很不想穿這件衣服……我最近吃太多了,我的肥肉……」
「向日葵妹,向日葵妹,沒事的~肥肉很好啊~你的肥肉都很集中所以很好啊~空飛弟其實也心滿意足。」
「假勇者我真的會殺了你!是說草帽女,你之前不是說異世界的人看不見你嗎!之前也都是這樣啊,為什麼要穿那種衣服!」
他邊說邊在亂中趕忙把自己披的外衣扔到向日葵頭上。
「嗚哇……空、空飛先生,這個是?」
「穿上!我根本不想看,你、你害我眼睛不知道要看哪裡!可惡!」
空飛手插進口袋裡,快步下了樓梯,一旁的炎格尼特不斷取笑他,向日葵看著空飛的背影,抓起他的上衣。
「空飛先生果然……很溫柔呢。」
她愣愣地注視著外衣半晌,隨後立刻追上了他們。
「你找到可能成為英雄的學生了?」
空飛沿著圍繞競技場的觀眾席走,詢問向日葵。她用空飛的上衣遮住身體,點點頭。
「對,應該是,我覺得一定是我找到的那個人。」
「到底是應該還是一定啊?」
「雖、雖然沒有什麼根據,但是我看到那個人的時候覺得就是了。」
向日葵拚命想傳達自己的直覺,但是空飛只是狐疑地看著她。
「這、這次我們的任務是讓這個世界的人認真面對邪神……所以需要有人來領導眾人。」
空飛斜眼瞪著向日葵繼續往前走。被瞪的時候向日葵嚇得肩膀一抖,但是她沒有停下腳步,繼續跟在空飛身後。
在看上次邪神降臨的戰鬥影像時,向日葵應該與空飛相同,看到了英雄雅絲加堤的苦難記憶。
雅絲加堤的記憶既不光彩也不光榮,只有接二連三的失敗、失望與絕望,她的戰友完全倚賴她,為了讓她與邪神頭目對決也犧牲了自己的性命,這對她來說會是多重大的責任?只要自己失手,人類就會毀滅,還會有更多同伴犧牲……在這種壓力下,沒有精神崩潰才讓人難以置信。實際上,雅絲加堤經歷無數次瀕臨精神崩潰,最後還賠上了自己的性命,才終於成功拯救世界。
在體驗過那一段記憶後,空飛實在不懂『訓練某個人成為英雄』到底是什麼心態,他極其厭惡讓一個人去背負一切這種事。
「就算真的有英雄,我覺得在這種安逸的世界裡不管英雄再怎麼掙扎都贏不過邪神的。這些人把亡者的遺產當作娛樂,我才不想幫他們。」
空飛嘲笑了自己。他自己也從想要保護世界的少女身上接收了她的力量,並把這股力量變成毀滅的力量,所以他覺得「我把世界搞得一團亂,現在也在反省啦」。
不過,沒錯,他現在在反省了。
稍有反省,或多或少在反省了。
不過說實話,他雖然對結陽很愧疚,但是對那個世界的心情還是很複雜。
「我想幫他們,我想幫助雅絲加堤小姐所保護的人類。」
向日葵音量雖小,但講得非常直截了當。
「這、這次我之所以想要現身在這個世界行動,是因為我想和未來的英雄……面對面說說話。」
「你是要說什麼?」
「我……也不知道,可是……可是我覺得未來的英雄身上一定有什麼東西是我沒有的。」
「…………」
空飛凝視著向日葵的側臉。
她注意到空飛的視線後嚇了一跳。
「我、我想看你們怎麼把那個人鍛鍊成英雄,然後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是有在想要不要學一學怎麼當個英雄啦……」
「……期待最終頭目鍛鍊英雄會不會太奇怪了?」
空飛撇過頭去。向日葵是『沒能拯救原生世界的主角』,她天生就擁有特殊能力,但卻沒有勇氣挺身奮戰,怯懦的她因而害死了許多人類,害死了家人和朋友。
她為此自責不已,她希望能夠在自己的世界重新來過,所以變成了最終頭目更生負責官。
空飛覺得向日葵根本沒有一丁點自責的必要,沒能拯救世界全都是某一個人的錯?世界毀滅單單是一個少女的錯?
真是愚不可及。世界毀滅的錯只能歸咎於最終頭目,而沒能拯救世界的錯,就要歸咎於只想依靠他人、只會怪罪他人卻毫無貢獻的那些傢伙。
絕對不是英雄一人的錯。
「所以那個可能是英雄的人在哪裡——」
空飛猛搔頭,快步前進環視整個競技場。
突然他看見了一個像紅色面紗的東西在競技場上跳躍。
「…………」
他定睛看,並使用了強化視力的異能放大眼前的畫面。
他看到深紅髮色的少女,她手中握著劍身穿襲騎在戰鬥。
他只看到專注接受訓練少女的側臉,但是他一眼就確定了。
——她就是這個世界未來的英雄。
「空飛先生、炎格尼特先生,就是她!」
他們不必靠向日葵指示,直覺就知道她未來能成為英雄。向日葵也說一見便知,原來如此,這種感覺不說是直覺確實無以名狀,雖是直覺,但他同時也堅信不會有錯。
「外表雖然不像,但是氣質和雅絲加堤如出一轍。」
「…………」
空飛內心同意炎格尼特而眯起了眼睛。
他走到第一排座位,越過扶手跳到競技場中。
少女正在和另一個學生進行襲騎的模擬戰。
他強化聽力細聽學生的對話。
「我絕不會饒過你!就算你出身騎使世家,也沒資格取笑別人的血脈!」
她身穿深紅的襲騎與深紅的實戰服跪在地上,兩手握住類似雙手劍的魔粒子劍,劍上有金色與紅色的裝飾。
另一名少女則是身穿藍色的襲騎,留著一頭螺旋金捲髮。
「我都已經陪你打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知道血脈就是騎使的一切嗎?好啊,你儘管放馬過來,你來幾次我就捏死你幾次!」
這個典型的傲慢女以蔑視的眼神睥睨跪在地上的少女。
少女站了起來,咬牙切齒地架好了劍。空飛覺得這把劍非常眼熟,與雅絲加堤使用的魔粒子劍相當相似。
「竟然想要用那種古董的複製品挑戰我,別笑破我肚皮了,自稱英雄後裔的詐欺家族除了虛榮心就一無所有了吧。」
金髮女出言挑釁,得意洋洋地竊笑。
「這才不是假貨(複製品)。」
但是紅髮少女只架著劍,沒有被她煽動。
此時她周遭的空氣開始震動,只見原本附在劍上如鎖般的東西發出亮光之後應聲落地。空飛的耳膜震動產生了耳鳴,經歷無數修羅場的人身上特有的警報作響,這種感覺和同時與數個強敵對峙的感覺相同。
那把劍,毫無疑問就是雅絲加堤使用過的武器。
「這把光榮利亞斯就是、就是在我體內流動的血液……!是大英雄雅絲加堤的靈魂!」
少女的腳下出現了深紅色的魔法陣,她手中的劍猛地從中間一分為二,劍的裂面凝聚起光球,金髮女、競技場上的所有學生和教官都察覺事有蹊蹺,轉頭看向紅髮少女。只見光絲如皮膚滲出血一般從魔法陣竄出並向上放射,少女把劍架在魔法陣中央一咬牙,凝聚到極致的光球化作一把巨大的劍。
(嗯,不會錯了,那就是——)
雅絲加堤對邪神擊出了最後一擊,那一瞬間讓雅絲加堤成了英雄,當時的影像對他造成的衝擊依然留在他記憶中。雖然少女想使出的力量無論是規模或光芒都不能與雅絲加堤相提並論,但是兩者並無二致。
劍身湧出的力量讓少女腳下的地面龜裂並下陷。
「…………」
空飛往前一步。
「空飛先生!快阻止她!」
就算向日葵不說他也明白,少女即將使出的這一擊,恐怕會對這個演習場造成毀滅性的損害。
她不但無法精準控制自己的力量,而且完全不顧後果。
空飛覺得她很像那個可恨的兒時玩伴藤夜。
但他同時也覺得她有點像自己。
他對她的自卑感與近乎殺意的敵意相當熟悉,而且她還擁有與藤夜相似的扭曲正義感。
就像是把他們兩人相加除以二。
令人作嘔。
「不可能……這魔力是怎麼回事……!你和你的破劍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
「不准說它破——!」
少女任由怒火爆發,她一頓足從背上的飛行裝置噴射出魔力,飛向金髮女。她的怒點也太低了吧。
(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啦。)
他邊自我嘲諷,邊發動了異能。他瞬間移動到金髮女和紅髮女之間,接著在右腳底貼上一層異能。
「等等你是誰!?危險——」
紅髮少女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空飛大吃一驚。
空飛冷冷地瞅了少女一眼,隨後右腳往前踢,用腳底接下了少女的劍。
「咦?」
少女當然會愕然失聲,因為她使出的一擊在接觸到眼前的少年腳底時就憑空消失了。
鏗!空飛的鞋子與少女的劍撞出了聲響。
空飛用腳抵住少女的劍說:「乳臭未乾而且不能控制自己,真是任性的野豬女。」
「什麼……啥!?」
少女聽了空飛的話似乎又要發火。
但是隨後……
「你給我先用身體感受一下自己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東西——小屁孩。」
空飛舉起的右腳底輕輕地碰了一下劍身。
轉眼間……
——咚……!
少女使出的一擊直接從空飛的腳底反射出去。
這是專用來反擊的異能No.879『反射貼布』,這個異能可以在設定的身體部位上吸收所有攻擊並且直接反射,缺點是有效範圍只限一百平方公分以內。
少女吃下自己使出的一擊後,全身的襲騎粉碎四射,身體則像隕石一般猛地擊中觀眾席。在撞擊前炎格尼特已經接住了少女,但是力道太強,使得觀眾席的天花板崩塌,開了一個大洞。
「哇好痛啊啊啊……空飛,你也手下留情一點嘛~一個不好這妹子可就沒命啦~」
等塵土散去後,炎格尼特抱著不省人事的少女走出瓦礫堆。
空飛使用了空中飄浮的異能在炎格尼特眼前降落。
「管她的,我只是把她的攻擊原封不動還給她,如果她死在自己的力量之下,就代表她不過是這種程度的英雄。」
「你這樣說也沒錯啦……喂,你還活著嗎~」
天花板不斷碎裂,炎格尼特把昏迷的少女放到地上輕拍她的臉頰,少女發出「唔」的呻吟。看來還活著,可惜了。
她微微睜開眼睛。
她看到俯瞰著自己的空飛。
「你……是誰……沒有任何裝備……怎麼使出那種魔法……」
她全身傷痕累累動彈不得,以恐懼的眼神凝視著空飛。
真是討厭的眼神,既有正義感又有熱情,讓人想要徹底摧毀。
空飛嘆口氣,轉換了心情。
好啊,誰怕誰,反正這是個他一點也不想救的爛世界。
他就當作是在泄忿一樣,把這個討厭的小鬼鍛鍊到不成人形,讓她變身成一個該死的英雄。
(誰怕誰啊,混帳。)
空飛哼了一聲,全力對腳下的少女投以蔑視的眼光。
「請多指教了,親愛的徒兒——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訓練教官,你要是不死命跟上我就只有死路一條,做好心理準備吧,野豬女。」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少女看到空飛的眼神覺得背脊發冷,再次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