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關 最終頭目太強,適用新的破關條件(2/2)
她放棄努力,她對盲目信仰神的人類絕望,也對放任人類盲目信仰、卻從不出手相救的神絕望。後來她明白了人類的醜惡與愚蠢,墜入絕望之人聚集的地獄,成為墮天使。
凡狄妲搖搖頭,不再回憶過去。
「這也是為了反抗神——我來為你們重現真正的聖戰吧。」
她的右手向上指著天空,回想起記憶中某次天使和惡魔的戰鬥,一片巨大的魔法陣頓時籠罩整個天空。地面上的士兵抬頭,指著凡狄妲。
「——為了無意義的爭端奮不顧身的士兵啊,雖然引起戰爭並非你們的本意,依舊是罪人之身。你們絲毫未能展現出不戰的勇氣,卻臣服於暴君,苟延殘喘至今,因此必須接受應得的報應。這是對你們的制裁,就讓我重現地獄門吧。」
魔法陣發出閃光,正準備發動魔法。就在此時——
籠罩天空的魔法陣突然消失,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咦?」
凡狄妲的手指著天空,眼睛變成兩個黑點。她向後看、向右看、向左看、向下看、向上看,最後看回前方時,突然……
——『MP不足。』
「…………?」
眼前冷不防顯示出一行文字。凡狄妲徹底停止思考,眼睛眨個不停。在一個感覺很粗糙的白色框框中,浮現出一行很粗糙的黑色字體。
凡狄妲再度用手指著天空,試圖發動魔法。
『MP不足。』又出現了一
個框框,浮現出一行同樣的文字。
「什麼?等等……咦?這是什麼東西?」
她一而在在而三嘗試發動魔法,結果卻一樣。
『MP不足。』『MP不足。』『MP不足。』『MP不足。』『MP不足。』『MP不足。』『MP不足。』
『MP不……就跟你說不夠了啊蠢貨』
「M、MP是什麼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
『應該是魔法值吧?』
在凡狄妲抱頭吶喊的時候,她腦中突然出現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是……白髮少年!這是您動的手腳吧!?您在何處!?」
『不是我動的手腳,還有這個聲音……嗯,你就當作是念力之類的東西吧。』
「簡直就像神之聲啊!您果然也是天界的……」
『我懶得跟你再瞎扯下去,反正這是我的能力之一。只要知道對方的名字,我的視覺、聽覺、嗅覺就能和那個人同步,也可以像這樣傳送聲音到對方腦內。』
「我不是人類!」
『你真的很煩……閉嘴聽好。』
聽到空飛嫌惡的聲音,凡狄妲咬緊牙關,無奈地閉上嘴巴。
『我們所有人都受到了懲罰,我的很多異能都被封鎖了,你也一樣被弱化了。』
「弱化!?究竟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她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非常狼狽。
『MP簡單來說,就是使用魔法時要用到的……講能量你應該聽得懂吧?就當作是一種能量吧,沒有MP就不能使用魔法,OK?』
「我、我的魔法,力量來源就是對神的憎恨喔!?而且我根本還沒用過魔法!現在就能量不足也太奇怪了吧!」
『這就表示MP根本沒到使用門檻吧,油耗太差了你的魔法。』
「我聽不懂!」
『你在腦中下指令,叫出自己的所剩MP和使用魔法所需的MP。』
「對、對誰下指令……!?」
『別管。總之先下指令,草帽女說這樣你就知道了。』
凡狄妲按照空飛所說的,喃喃念出「告訴我MP」。
『第四次聖戰MP5400』『地獄門MP5200』『暗夜召來MP3600』『墮落的鐘樓MP4300』
類似剛才出現的框框又跳了出來,一個個快速地顯示出魔法名稱與所需MP,最後跳出——『你的MP為l000』。
「呃,如果照這個框框上面所說的,該不會其實大部分的魔法,我現在都不能用……?」
『就不能用吧。』
「——這樣豈不是只能用人類宗師級的魔法而已嗎!」
凡狄妲在半空中鐵青著一張臉慘叫。
『你跟我說也沒用,我也沒好到哪去。』
「那個機械巨人和黑色勇者明明就像之前一樣在戰鬥啊!?」
『他們也撐不了多久。我看你是這三人中最聽得懂人話的,所以才來找你,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仔細聽好。』
凡狄妲發出唔唔唔的怪聲,空飛充耳不聞,繼續說下去:
『我們現在都被弱化了,單打獨鬥恐怕沒辦法拯救世界,但是如果每個人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或許還有辦法。』
「……所以您是要我們攜手合作?這吹的是什麼風?您不是最抗拒與我們互相協助的嗎?」
『不是攜手合作,是我利用你們。』
凡狄妲聽到空飛的話,似笑非笑地嘲諷他:
「您要利用我?區區人類竟然……」
『若不互相利用,就沒辦法達成目標。這點小事,你這個前首領應該懂吧?』
凡狄妲啞口無言。空飛說的她都心知肚明,在她開始反抗神時,也只能選擇和惡魔與各路勢力聯手。神與天使的力量非常強大,就算擁有與祂們同等甚至高於祂們的力量,考量陣營人數,依然不足以勝過祂們。她與惡魔的利害一致,所以與他們共同行動,最後卻以失敗收場。雖然她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完全不具備統率能力。
『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和你們不同,我對復活半點興趣都沒有。但是如果要贏,眼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這世界可不像你或者假勇者所想像的那麼好應付。』
「……唔……」
『只有這次就好,聽從我的指示吧。這樣的話可能就會贏。』
「…………~~~~假設我聽從您的指示好了,您要我做些什麼?」
縱使難以接受,但她此刻能力正受到限制,所以也別無他法。
『我要你們三個人化身為布蘭迪亞王國的傳說。』
「………………化身成傳說?」
『你不覺得布蘭迪亞王國兵因為假勇者和四眼田雞助陣,而士氣高漲這點很奇怪嗎?我從草帽女口中問到關於這個世界的三神話和傳說,結果發現你們三人的樣貌和力量,與拯救布蘭迪亞於水火之中的傳說救世主和天使是一致的。』
這樣一提,確實在炎格尼特與霧島進攻的時候,布蘭迪亞兵也放聲大喊跟上前去。就算是在劣勢之中有人前來助陣,一般來說也不會輕易跟隨來歷不明的傢伙吧。
「只因為我們和傳說很像,就能得到信任嗎?」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吧?只有一部分的人跟著他們,並非所有人。』
聽他這麼一說,凡狄妲望向進攻的王國軍後方。有半數以上的士兵因為突然殺出戰場的程咬金感到困惑不已,在原地動也不動。
『剩下的人無法相信你們是傳說中的英雄。』
「……那您叫我們化身傳說是指?」
『對,我要你們按照傳說內容行動,化身成他們的英雄。你們就照傳說中所記載的、拚命拯救王國子民就好。古夏阿爾這邊我來處理。』
「古夏阿爾?我們不是要讓布蘭迪亞獲勝嗎?」
『我沒時間說明了,你們這一個星期只要不斷對布蘭迪亞示好,儘可能讓古夏阿爾心生畏懼即可。』
「等一下!傳說的細節呢?我要怎麼化身成傳說啊!」
『用什麼回復魔法把布蘭迪亞士兵一個個治好怎麼樣?反正是天使嘛。』
「您竟然要我化身成天使!?」
『傳說就是這樣啊。』
「我不想當天使……!」
『那麼這次就算挑戰失敗了。如果再失敗,可能會被放生、再也不能復活喔。』
唔……凡狄妲握著拳頭髮出呻吟。
『好,那就拜託啦。布蘭迪亞那邊的笨蛋二人組也交給你了。』
「等等……空飛先生!?空飛!?」
她激動地拍打翅膀,拚命呼喊空飛,但卻再也沒聽到他的聲音。
「什……什……什麼嘛……」
她憤怒地拱起肩膀,除了憤慨空飛單方面結束對話,更不滿「化身天使」這個命令。
誰要化身成神的使者啊!凡狄妲氣憤地看向布蘭迪亞王國軍後方按兵不動的人。平原上到處都是負傷的士兵在呻吟,炎格尼特他們在前方奮戰,後方卻有不可勝數的傷兵。受到軍醫照顧的幾個傷患,伸手指向天上的凡狄妲。
「我看到天使大人……布蘭迪亞的女神……我已經要死了嗎?」「不對……我也看到了……雖然翅膀是黑的,但那褐色的膚色……確實就是……!」「天使大人救救我們……女神大人……請施捨我等一丁點慈悲之心。」「拜託您結束我們的痛苦吧……」
他們所說的話,和過去請求神施捨慈悲的人類所說的一模一樣。她都已經聽到不耐煩了。
誰管你們,你們最好都慘死在路邊,她在心中咒罵。
然而她腦中卻閃過了不管人類如何求助都坐視不理的神。如果她現在見死不救,就代表自己和那時候的神是一丘之貉。
「~~~~!啊!可惡!」
最後凡狄妲還是照空飛所說的,飛到了傷兵的身邊。
☆
空飛坐在森林中的樹樁上,為了發動異能而閉眼沉思,此刻他睜開雙眼。
(這樣如果順利的話,布蘭迪亞軍應該不會在這場戰役中亡國……)
但仍舊有幾項不安因素。應該說不安因素太多了,根本不知道計畫行不行得通。
(不管怎樣,要做的事已經確定了,再來只需放手一搏。)
這項異能『人類駭客』可以偷窺他人的知覺,並且傳送自己的聲音。不過發動期間會失去自我意識,導致全身毫無防備,雖然他有叫向日葵幫忙注意四周……
向日葵正笑吟吟地用手指戳空飛的臉頰。
「嘿嘿嘿……軟Q軟Q~」
「……你在幹麼……」
「呀!哇!我、我在想你沒事吧,有沒有在呼吸,所以確認了一下……!然後沒想到你皮膚那麼好……好有彈性,就不小心……」
「…………」
「…………對不起……」
向日葵看到他太陽穴冒出的青筋,決定乖乖低頭道歉。
空飛正打算把手指塞到她鼻孔讓她唉唉叫,但是他聽到有人撥動草叢的聲音,於是進入了備戰狀態,向日葵也把手杖抱在胸前躲到空飛身後。
從草叢中現身的是被異形抱在胸前的SORA,向日葵鬆了口氣,安心地從空飛的身後走出來。異形把SORA抱到空飛面前放到地面上,SORA因為事出突然,腦中似乎還無法來得及思考,一直在轉動眼睛,狐疑地環視周遭。
「唔、唔~唔~~~~?」
「已經笨到連人話都不會講了嗎?」
空飛一說話,SORA的眼睛就停止轉動,她鼓起自己的臉頰,手指著空飛。
「SORA不是笨蛋,空飛才是笨蛋。」
「……我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是笨蛋啦……算了。你應該知道自己已經被弱化得很嚴重了吧?」
「……嗯,怎麼回事?」
「懲罰,召喚我們的那些傢伙害的。所以我們如果不互相利用就不能拯救世界,OK?」
SORA以瞪視還以空飛的瞪視,雖有心有不服,卻還是點了點頭。
「OK!」
不知道為什麼,她連言行舉止都變得有點幼稚。但SORA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相當直率,一點都不煩人,讓他輕鬆多了。
「你就跟我們一起行動吧,首先在這裡有件事要你做。」
「什麼?」
「你偵察敵人的能力在小範圍內應該還是可以執行吧?找一下四將這些人。」
「可以執行,但是要用什麼條件去找?」
空飛摸著自己的下巴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想知道除了我們之外,第二強到第五強的人在哪裡。」
「肉體上的強韌嗎?」
「嗯,也可以。」
「我知道了。」
她點點頭,眼前出現了全像投影視窗,開始掃描戰場。
「偵察結束,第三強到第四強的人在平原上,正與炎格尼特和四眼田雞戰鬥中。」
看來四將已經遇到炎格尼特他們了。目前為止都還在預料之中。
剩下的一個人呢?空飛問完,SORA就指著森林深處。
「——在森林裡面,一個人備戰中。」
看來四將中的一人正在森林裡面。平原位在險峻的高山之間,目前正淪為戰場,這是一處只能單向通行、專門用來正面衝突的環境,但是也很難想像兩軍只會從正面交鋒。
此刻空飛所在的位置是山腳下的小森林,這裡應該有計畫從後方突擊帝國軍的布蘭迪亞奇襲隊,以及迎擊奇襲隊的古夏阿爾帝國部隊。迎擊部隊中有一個四將的人真是再好不過了,比較讓人擔心的是,負責迎擊的並非部隊,而是一個人。
也就是這個人擁有單槍匹馬迎擊奇襲隊的強大實力。
如今的自己是否能打敗他……這才是問題。
「……好,做得很好。」
他胡亂搔了搔SORA的頭髮,半是帶著嘲笑的意圖,但她被摸頭的時候非常乖巧。
她哼哼一聲,得意洋洋地吐氣,圓滾滾的臉頰變得通紅。
「SORA不是笨蛋,SORA很優秀。」
(……這傢伙真的是人類的敵人嗎……?)
「空、空飛先生……你打算做什麼呢?」
向日葵很不安,戰戰兢兢地靠了過來。
現在這個狀況讓空飛覺得有點懷念,要用有限的能力達成目的,就要先嘗試各種失敗。讓他想起異能欄位還很少的時候。
重返初心也不是什麼壞事,空飛邪惡地笑了。
「我要去奪走四將的地位、名譽和他們存在的一切。」
向日葵不太理解空飛的意思,頭上冒出問號。
有了SORA的幫助,他很快就找到四將中的一人。
這裡茂密地長了許多異常粗大的針葉林,中間剛好有一塊空地,一個穿著白色鎧甲、手持白色盾牌與白劍的金髮男子就站在那裡。男子在螢火蟲聚集的水源旁邊,用手迎接從天而降的老鷹,餵食飼料。空飛從林木間窺看他。
男子讓老鷹飛回天空,微笑著目送它離去……
「……我已經知道了,不需要再躲躲藏藏。」
他笑著看向空飛藏身的樹蔭中。
(也是啦,畢竟他一個人就得負責迎擊一支奇襲隊……不可能沒注意到我們跑來這附近。)
空飛從樹蔭中走出來,面對這名男子。
「還有兩人和一隻動物?我不知道你們是哪裡的人,但待在這裡很危險。」
男子微笑著說,空飛不發一語,稍微擺出防禦姿勢。
他一看就知道了。這傢伙果然——有兩把刷子。
「你的樣子還真奇怪,既不是古夏阿爾人……我們兩國長年斷交,所以我對布蘭迪亞的文化也很陌生。你是住在這個區域的居民?」
「…………」
「不打算回答……嗎?也是,當地居民怎麼可能在我面前流露出這麼高檔的殺氣。」
既然如此……男子從左腰間的劍鞘中拔出劍,劍長約八十公分左右,是所謂的西洋短劍。
男子的手觸碰到劍上,在他撫摸著劍身時,劍開始發出淡淡的綠光。
(魔法嗎……)
空飛也發動異能,右手握住一把長約二十公分的小刀。
「喔?你也懂魔法?對暗殺者來說還真稀奇。而且竟然是具現化武器的魔法……這個時代幾乎人人都有武器,你用的魔法真是沒有效率呢。」
空飛聽到男子叫他暗殺者,心想「好像也沒錯」。懲罰限制下剩餘的異能確實不是領導人用的,比較像是給暗殺者用的。
「那個國家已經窮途潦倒到需要把少年送上戰場了嗎?」
「不用再廢話了,你是四將吧?快動手吧。」
「就你一個人跟我打?躲在那邊的人呢?」
「我一個就夠了。」
聽到空飛這樣說,男子眯起眼睛,他的微笑罩上一絲陰影。
雖然無意挑釁,但似乎踩到對方的地雷了。
「也好……不過既然是一對一,至少讓我自報姓名。,我是重視禮節的騎士,就算對手是個小鬼頭,也不能失了身分。」
男子把劍舉在眼前。
「我乃古夏阿爾帝國王家直屬近衛騎士團團長,四將之一,白騎士哈謬茲•奧布朗。奉君之命,不得讓任何人穿過這片森林。」
在男子自報來歷時,空飛專注地尋找他的破綻,但卻徒勞無功。他根本沒有破綻。他握好小刀,眯起眼睛。
「我不會對將死之人自報身家。」
「……是嗎?那就開始吧。」
四將哈謬茲側過身來架好劍後原地不動。空飛對劍術一竅不通,但是自己先發動攻擊的話恐怕必死無疑,雖然他很希望對方儘可能低估自己,但顯然哈謬茲的個性就是不管敵人是誰,都會全力以赴。
(這裡的樹太少了,而且長得並不密集,對戰環境不算有利。)
空飛放鬆了握刀的力道。
(——看來只能想辦法讓他露出破綻了。)
他把小刀轉半圈,掐住刀刃的部分,直接擲向哈謬茲。刀刃劃破了風,發出類似馬鳴的聲響,然而哈謬茲一個彎腰,輕而易舉就躲開了。小刀從他頭上咫尺的地方飛過,只斬斷了一點頭髮。
(如果他以劍格擋的話,勝負早就定了。)
在空飛採取下個行動之前,哈謬茲已經先有動作。
他彎下腰猛一蹬地,隨後空飛就發動了別的異能。
『暫停』——是讓時間暫停的異能。哈謬茲的動作、隨風搖曳的樹葉、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在瞬間停止了。空飛也維持在膝蓋微彎、身體前傾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只有思考可以不受時間靜止的限制繼續流動。雖然空飛停止了時間,可是哈謬茲的劍已經逼近到他額前三十公分——對方是瞄準了自己的額頭跳過來的。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跟不上……只要我有片刻遲疑,這一招就能取我性命。)
空飛雖然很冷靜,但現在的情況迫在眉睫,而且實力的差距太過明顯。
他必須在時間恢復流動之前以現在這個姿勢躲過攻擊。
(已經來不及防禦了,只能閃開。集中精神,一口氣放鬆腳的力量,可惡,如果還
有其他的異能可以用,就不必打這種千鈞一髮的戰了……)
他在心中大發牢騷,同時準備好迎接時間重新流動,這項異能只有在爭取思考時間時才派得上用場。
已經過了七秒、八、九——經過十秒時,空飛放鬆膝蓋的力道,一口氣讓上半身往後傾倒,哈謬茲的劍尖擦過他,距離他的額頭和鼻子不到咫尺。
雖然閃開了攻擊,但下一刻劍就帶出了一陣風,不該說是風,而是衝擊、劍壓。雖然空飛瞬間判斷要往旁邊躲開,但是他的身體還是被劍風彈了開來。
被彈到空中的空飛看到敵人的一擊就把樹木擊個粉碎,這一擊除了劍尖所及的地方遭到破壞,方圓幾十公尺的樹林也都無一倖免。
空飛的腳被木頭碎片刺中,受到劍風撞擊的左肩也脫臼。哈謬茲果然很強,他對於自己的攻擊被躲開並不訝異,只是冷靜地看向躲開的空飛。空飛扭動自己被彈開的身體,落到地面上。
在抬起頭前他再次發動『暫停』,因為他在即將落地前就看到敵人往這裡跳過來了,等抬起頭再發動異能恐怕就為時已晚。
雖然空飛的視線朝著地面,但是這不成問題,他知道哈謬茲已經站穩腳步準備再砍過來,人也近在眼前了。
他看哈謬茲在地上的影子就知道了。
(現在已經知道我們之間的距離和他揮劍的角度,不過要防禦還是很勉強……)
空飛冷靜地從眼前可以獲得的資訊進行分析,決定了下個動作。
(我贏了。)
經過十秒後,空飛抬起頭的同時發動匕首的異能『折刀』,把匕首架在身前抵擋哈謬茲砍過來的劍。
「你擋不了的,看我把你的匕首也一刀兩斷!」
哈謬茲說,他已經相信自己會獲勝了。空飛的刀刃和哈謬茲的劍刃相交。
——在劍接觸到刀的瞬間,並未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劍從中間直直砍了過去。
「什麼——!?」
他的手感像是在切豆腐一般,這是『折刀』的特色:無物不斷。
空飛將哈謬茲的劍砍斷之後,把小刀轉了半圈用手指夾住刀刃,哈謬茲驚愕地向後退,檢查自己的劍。
「……怎麼可能!陛下賜給我的純白奧利哈康之劍……!」
哈謬茲難掩震驚,視線從斷劍轉向空飛。
——哈謬茲一連串的驚愕對空飛來說已經是很大的破綻了。
空飛壓低身體奮力擲出小刀。
「勝負已定。」
他擲出異能小刀後,哈謬茲立刻舉起盾牌防禦,如果今天是騎士間的對戰,這個反應是正確的。
然而空飛不是騎士而是異能者,而哈謬茲並不知道異能有多可怕。如果不知道對方的底牌,一點點的遲疑都足以置人於死地,隨後哈謬茲才知道舉盾牌防禦根本毫無意義。
小刀無聲貫穿盾牌,也貫穿了哈謬茲的鎧甲和胸膛,小刀還貫穿了他背後的大樹,無力地刺入地面,並貫穿地面靜靜地沉了下去。只要空飛不解除異能,這把小刀應該會筆直地落到這個星球(如果是星球的話)的地心吧。
哈謬茲啞然失聲,從口中吐出血來。
「咳……!這……是……什麼……刀……」
「……沒刺中心臟嗎?這種刀果然不適合這種打法。」
他再次變出小刀握在手上,像是要做出最後致命的一擊。
他靠近哈謬茲一步,而哈謬茲向後退了一步。
「等、等等……聽我說……!拜託你把這把劍……給我的主君……!」
哈謬茲把斷掉的劍遞給空飛。
空飛露出冷酷的眼神,凝視著他。
「喔——廢話少說。」
哈謬茲啞口無言,空飛沉著地擲出小刀。刀刃發出閃光,這次筆直飛向哈謬茲的額頭。小刀貫穿頭部之後,他翻了白眼跪下,動也不動。空飛輕輕吐氣,左肩撞了一下樹幹接回脫臼的肩膀,並把插在腳上的木頭拔了出來。
「啊,好痛……可惡,去死吧,我說真的,雖然你已經死了還是去死吧。」
空飛對著跪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哈謬茲說,並靠近他。此時SORA、向日葵和異形從林蔭中走出,來到他的身邊。
「空飛先生……沒事吧?」
「這點小傷應該也死不了啦。」
他不耐煩地對為自己操心的向日葵說,並抓起哈謬茲的頭髮,讓他的臉朝上。SORA低頭看著哈謬茲,歪了歪頭。
「沒有SORA出場的機會?」
「我不親手殺了這傢伙就沒有意義了。」
他邊回話,邊讓自己的臉靠向哈謬茲。
空飛凝視著哈謬茲瞳孔放大的眼睛,發動了別的異能。
「No.222『分身』。」
發動異能的瞬間空飛身體發出微光,同時他的腦中流入了哈謬茲奧布朗的記憶,從他幼年期、少年期到青年期的記憶都變成一種資訊傳入他腦內。
向日葵和SORA在一旁看得不可思議,而且越看越是驚訝。
這也難怪,因為空飛的模樣竟然變得像是和四將、白騎士哈謬茲•奧布朗同個模子印出來似的。他的全身上下就連身高和穿戴的物品都一模一樣。
「空、空飛先生!?你真的是空飛先生嗎!?」
「唔,空飛,迅速成長,長高了。」
「這小妹妹該怎麼說呢,行為舉止都變得蠢得可憐啊……」
「SORA,不蠢,異能,有興趣,請說明。」
「就像你看到的,這是擬態,這項異能比較特別的就是『能夠繼承化身對象的記憶』……不過擬態的對象必須由本人親手殺死才行。」
「無法理解,沒有科學說明。」
「異能就是這樣的東西!」
「空飛,沒品,自說自話,卑鄙小人。」
「……小妹妹沒資格說我,總之這樣就能潛入古夏阿爾帝國,也能接近皇帝了。」
他筋疲力竭地放開哈謬茲,拔出自己劍鞘中的劍。
「…………」
他佇立在原地,凝視手中的劍好半晌後,一把丟了手中的假劍,並且撿起掉在哈謬茲身旁真正的斷劍,收回劍鞘。
「好,接下來……」
正當空飛想採取接下來的行動時……
「嘿……咻。」
向日葵讓跪著的哈謬茲遺體橫躺在地上,並把他的兩隻手放在鎧甲胸前十指交疊。她在遺體面前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哇,真的假的,這傢伙腦中到底有多溫馨啊,空飛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你在幹麼?」
「沒什麼……我想應該沒有時間埋葬,所以至少可以祈禱一下。」
向日葵為死者祈福完後,苦笑地用指頭撓撓臉頰。
空飛眯起眼睛瞪著她。
「不是他生,就是我死,你對這種對手同情個什麼勁啊?」
「嗯……我知道,可是我覺得這個人也很奮不顧身……」向日葵說,笑容看起來
非常悲傷。空飛心中則燃起一股無名火。
「你覺得不殺一個人就能解決問題嗎?真是天下太平。」
「我、我沒有這樣想,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是最好了……」
向日葵用手指撓自己的臉頰,微笑著稍微低下了頭。
「……這不是為了他,是為了我自己,是我想這樣做的。」
空飛瞪著向日葵的眼神稍微溫和了些,他看了死去的哈謬茲,他的臉龐比剛剛看起來更祥和了,這肯定是錯覺。
「……嗯?」
此時,他們看到森林深處蠢動的人影。空飛定睛注意來者手持的旗幟,是藍色……所以是布蘭迪亞王國軍,應該就是哈謬茲準備迎擊的奇襲隊吧。
總數應該有五百人左右吧,明明是要突擊帝國大軍的部隊,五百人實在太少,想來布蘭迪亞王國軍的指揮官是個沒得救的蠢蛋。皇帝大概也料想到這個場面了,所以只派哈謬茲來收拾。
「白騎士原本的任務應該是護衛皇帝,而皇帝竟然讓他離開自己身邊……證明布蘭迪亞完全不被放在眼裡。」
SORA抬起頭看著空飛示意「要怎麼辦」,空飛的手放到她頭上。
「該你上場了,你已經準備好了吧?幹掉他們。」
「OK。」
她做了一個像是敬禮的動作,轉過頭來立刻舉起手筆直指著布蘭迪亞奇襲隊,轉眼間他們所在地的樹木變得癱軟歪曲,這是奈米機器人分解與重新建構的力量。雖然SORA失去了製作武器的設計圖與複雜物質的數據之後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是她還是可以變換出單純的物質。
SORA把奇襲隊附近的樹木全都變成硫酸了。
籠罩整支部隊的林葉如今全部化成硫酸,澆蓋在所有士兵身上,森林中迴蕩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雖然在黑暗之中看不見這個慘絕人寰的一幕,但是這種殺法太過殘忍,就連空飛也忍不住皺起眉頭,SORA嘴巴也變成三角形,一張臉變得鐵青。明明是她自己下手卻還受到打擊,可見她感情還是很充沛的,真是可喜可賀。
「……空飛,餿主意……」
「怪我囉?你如果用這個能力把地面都變硫酸,豈不就能毀滅世界了嗎?」
空飛問完,SORA搖搖頭。
「不可能,奈米機器人,只要用過一次就會自我毀滅,增生量和增生速度也有限制,增生的數量不能超過某個限額。一旦用完,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再增生。剛剛已經消耗百分之三十了。」
「喔?沒有懲罰也還是挺麻煩的嘛。」
「SORA製作者為了避免奈米機器人破壞環境,所以設了限制。」
空飛一邊回應,一邊用手指吹口哨,遠方傳來馬蹄踩踏地面的聲音。這是哈謬茲一直在騎的馬,他在取得哈謬茲的記憶時,就知道只要吹口哨這匹馬就會來到自己身邊。
空飛跨在馬上,雖然他沒有騎過馬,但只要參考一下哈謬茲的記憶,騎馬也不是什麼難事。
「異形,你就照作戰計畫帶小妹妹去平原。你們看一下情況,做完該做的事之後就跟我們來。」
異形點點頭,抱起SORA。
空飛看了在硫酸澆灌中痛苦的奇襲隊,又看了向日葵。
她雙手摀住自己的臉全身顫抖,她可能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慘烈的死法吧,空飛咂舌一聲瞪著向日葵。
「喂!」
他一叫,向日葵肩膀一個抽動,抬頭看空飛。
空飛從馬上對向日葵伸出手。
「人是我殺的,不是你。」
「……」
「過來,快點!我們不是要拯救這個一點都不重要的世界嗎?」
向日葵膽怯地凝視空飛的手。
他的模樣是哈謬茲,但是不耐煩的言行舉止確實是空飛……
「對、對……!」
向日葵回過神來,拉住空飛的手。
空飛把向日葵拉上馬後,瞪視著平原。
現在已經聽不到短兵相接或叫喊這些戰場上的喧囂聲……真是令人討厭的寂靜。現在已知的資訊太少,而且他們還必須查明這個世界「毀滅的原因」。畢竟很難想像一個戰爭就會讓世界毀滅。
(戰爭應該已經結束了,先不管假勇者,問題是四眼田雞……希望皇帝不會在小妹妹趕到之前就被殺掉……現在想這些也沒用,放手一搏吧。)
空飛的目標是古夏阿爾帝國,他必須儘早進入古夏阿爾的領土。
他快馬加鞭,朝古夏阿爾帝國前進。
☆
在空飛與哈謬茲•布朗奧交手的同時,霧島已經用黝黑繡球花踩扁四將中的兩個人了,黝黑繡球花銳利的腳跟把其中一將的身體踩得支離破碎,這個破碎的上半身飛過了悻存最後一將的身旁。
最後一將拿著槍抬頭看著巨人,喪失了鬥志。
「……這種對手……是要怎麼打……」
最後一將快馬加鞭,逃離了戰場。
霧島不追逃跑的人,這是他的原則。
「聽到四將這個詞我覺得充滿了浪漫……但是他們也太弱了吧。」
四將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就算是以一擋百的大將架出了太刀,面對擁有未來武器的IM(Imitation Mars)也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畢竟如果機器人來到中世紀戰爭之中,根本是所向披靡,其他人只有挨打的份。
「我的懲罰就只是沒辦法進行武器的亞空間傳送啊,黝黑繡球花能用的武器只有磁軌加農炮和錘骨之牙……嗯……」
霧島吐了口氣,眉毛皺成八字形,兩手交疊在胸前。
「既然是異世界,果然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其實本人一開始也是很興奮的,很期待能把IM的優點發揚光大……但是文明程度根本天差地別。」
他自言自語,發出「唔嗯」的呻吟。
「可能真的就像勇者小弟說的……力量平衡很重要。如果能做出個人類尺寸的動力服就好了……!尺寸差這麼多簡直就像是怪獸電影似的,這可不好!怪獸電影之所以有趣,是因為從人類的角度來看,人類面對的是強大的敵人,所以很浪漫,但是對怪獸本身來說,根本就是在捏螞犠一樣……」
就在他的自言自語一發不可收拾時,AI發現有生命體正在靠近。
「呼……哈……呼……哈。」
來的人是氣喘吁吁、大汗淋漓的炎格尼特。
「現在才到啊?我已經收拾掉兩個四將的人了。」
「吵……吵死了……我的身體好像很不對勁……體力消耗得很快……」
「不可能,像你這樣的笨蛋不可能感冒的。」
「我也一直這麼以為……哈啾!」
霧島看到炎格尼特打噴嚏,難以置信地搖搖頭。
「唉呀,沒想到最終頭目之間的力量也不是很平衡……這些自稱神的傢伙好歹也該挑些足以匹配強者如我的人選,或者該說是頭目選……嗯?」
霧島把黝黑繡球花的主鏡頭往前轉,看見有人騎著馬從退後的敵方陣營後方奔馳而來。
逃跑的其中一將靠近那個人物。
可是那個人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下大刀,逃跑的最後一將被連人帶馬一刀兩斷。
霧島喀嚓一聲推動眼鏡,放大畫面中騎馬的人物。這個人身穿鑲金的黑色全身板甲,乘馬也和其他人的馬明顯不同,是頭上有一支角的巨大黑馬,而且渾身散發出霸氣……這個人恐怕毫無疑問就是敵人『皇帝』。
「喔?沒想到皇帝御駕親征來到最前線了!」
太浪漫了!霧島把磁軌加農炮對準皇帝,皇帝緩緩策馬,單手在側身揮動將近兩公尺長的大刀,一邊表示自己的戰意,一邊靠近黝黑繡球花。
霧島一眼就知道皇帝是強者。
「既然是最終頭目我就不顧慮什麼力量平衡了,我們的目的是復活,所以必須拯救這個世界!」
霧島將瞄具對準皇帝,開炮。
「仔細看吧……這就是戰神贗品的力量!」
——轟!炮彈傳出類似高頻的打雷聲,磁軌加農炮因為反作用力而大幅倒彈。這個炮彈的威力之強,一彈就能直接將擊中的高樓大廈夷為平地,人類只要稍微擦到就會粉身碎骨……理論上是這樣。
——嘰嘰嘰嘰……!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皇帝用大刀輕輕地彈開了磁軌加農炮的炮彈。
「怎……怎麼可能!?」
霧島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吶喊。反彈的炮彈直接擊中圍繞平原的山上,撞擊之下產生了山崩,從後方追趕上來的布蘭迪亞王國兵也停下腳步,看到眼前的光景戰慄不已。
「竟然……!」
霧島再次開炮,第二炮、第三炮,不管發射幾次都一樣,皇帝用大刀彈開了所有炮彈,比人類還巨大、以九馬赫速度發射的炮彈都被彈飛了。
「……喂,四眼田雞,皇帝有真材實料,是貨真價實的最終頭目。」
炎格尼特在黝黑繡球花旁邊調整呼吸,對若無其事朝這裡前進的皇帝讚賞地吹了口哨。
霧島兩手抓起自己的瀏海,他本來想耍帥、故作鎮定,但是看到自己的攻擊被這樣輕鬆擋回還是讓他很震驚,因此他的表情有點緊繃。
「嘿嘿嘿嘿哈哈哈……!看來是真的,就連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以肉身擋下磁軌加農炮的人類……!我收回前言……異世界真是了不起!」
霧島丟下磁軌加農炮,高速轉動裝在手肘上的樁槍「錘骨之牙」。
他筆直衝向皇帝,皇帝也踢了馬肚沖向霧島。
「讓我見識見識異世界的真正實力吧……!我千也霧島會使出渾身解數,當一個稱職的對手!」
霧島特地用高分貝麥克風讓外界都聽清楚他的聲音,並舉著錘骨之牙逼近皇帝。至於皇帝……
「別亂吠了,巨人,如果你真的是傳說中的巨人,就閉嘴用你的力量說服我。」
他的眼睛在板甲的縫隙中發出紅色光輝,低沉又沙啞的聲音冷靜地說完之後,皇帝讓刀傾斜。
「本人嘉力恩會讓你知道,什麼傳說在我眼中都不過是兒戲……!」
皇帝的手滑過刀身,大刀的表面浮現出紅色的咒印。
「你身為最終頭目的霸氣就已經輸給皇帝了,四眼田雞
!」
「病患給我閉嘴!」
霧島非常有禮地回應炎格尼特從AI傳來的聲音,興致高昂地對皇帝射出手肘上的錘骨,他以揮拳的動作射出樁槍。錘骨之牙是黝黑繡球花唯一配有的炸藥武器,也是浪漫的武器。
「我的浪漫——接招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皇帝縮回肩膀,揮出纏繞黑色閃電的大刀,迎向逼近的錘骨之牙。
「喝啊……!」
——打雷一般的聲響響遍整個平原,巨人和皇帝的一擊互相抵銷了,兩力抵銷的餘波使黝黑繡球花上半身大幅向後仰,皇帝則是被連人帶馬往後掃開。
見到皇帝的力量足以讓椿槍的威力抵銷使霧島非常雀躍,皇帝被掃開後下馬站到地面,並且立刻頓足想朝後仰的黝黑繡球花施以跳躍的一擊,因此直接奔向駕駛艙。
「別小看我!」霧島轉了操控杆一圈,讓背後的次推進器噴出射流,使後仰的身體往前傾,並且順勢伸出左腕的錘骨瞄準皇帝。
緊接著,皇帝就舉起大刀猛力擊向錘骨,錘骨偏離軌道往下走,掠過皇帝的下方。皇帝再用黝黑繡球花的手臂當跳板,跳到了巨人的眼前。
皇帝兩手握住大刀架在身後。
霧島一口氣把兩個操控杆都往後拉,點燃前方的細部校正推進器。轉眼間黝黑繡球花滑行一般往後退,霧島在千鈞一髮之際又把操控杆往前推,並點燃背後的次推進器,以機頭直接撞飛皇帝。
霧島伸出手抓住被彈飛的皇帝,皇帝手上的大刀也應聲落地。
「皇帝的強悍值得讚賞與驚嘆,不過人類終究是人類,與我的愛機大不相同。」
黝黑繡球花的手加重力道,就要捏死皇帝。
「別驕傲,巨人,你以為你已經抓到朕了嗎?就看你捏不捏得死朕。」
「捏死?我怎麼可能就這樣讓一切結束呢?」
黝黑繡球花胸前的裝甲打開,出現了紅色球體的動力源。皇帝也發現這個球體並不對勁,低聲發出呻吟。
「你就直接被破壞的海給吞噬吧……!」
紅色球體釋放出黑暗,讓空氣中發出悽厲的聲音。在漸漸變黑的空間中,儘管皇帝盡全力想掙脫,卻已經為時已晚。面對霧島自稱連神都能殺的力量,不管再怎麼強悍的人都不可能存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將軍啦,皇帝!」
霧島撓起自己的頭髮,尖聲大笑。古夏阿爾帝國軍開始朝黝黑繡球花丟石頭,士兵也為了拯救皇帝而靠向巨人。
但是他們只是在垂死掙扎,巨人黑色的心臟已經被解放了,核心的光芒已經達到極致,黝黑繡球花的終極武器「核心破壞光」……
————咻……
突然傳來一個空虛的消失聲音,但是並不是核心光芒消失的聲音。
而是整個黝黑繡球花消失無蹤的聲音。
機體消失後,霧島維持坐在駕駛艙的姿勢,直接被拋到空中。
「咦?」
他搞不清楚狀況咦了一聲,看見重獲自由的皇帝,才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
他發現自己被拋到半空中時說不出話來。
「不……不會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霧島抬起頭的瞬間,他和皇帝都因重力而急速墜落。
皇帝完美降落在泥濘的濕地上,接著霧島則是狗吃屎般呈現「大」字形狠狠摔到濕地上。皇帝看向霧島,只見泥地上一個「大」字的洞,而霧島就陷在裡面。
「…………」
皇帝凝視著這個洞,拔出插在地面上的大刀,緩緩地往上舉起。後方一擁而上的古夏阿爾士兵哇哇地歡聲鼓舞。
「巨、巨人輸了!」「那個暴虐的皇帝竟然能讓傳說都臣服嗎!」
布蘭迪亞的士兵則對皇帝的強悍感到不寒而慄。
正當此時……
「不要自以為很從容——!」
一個男子舉著大刀從天而降,往皇帝砍去。
皇帝架起大刀防禦男子的奇襲,兩刀相接造成的衝擊波讓平原的草木都彎腰。
「巨人下場換英雄嗎……看來布蘭迪亞的眾神實在太溺愛你們了。」
皇帝單手接下炎格尼特的攻擊,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說。
雖然皇帝的臉被頭盔蓋住看不見,但是頭盔下的表情一定很冷漠。
皇帝揮開刀,把炎格尼特彈了出去。炎格尼特在落地後立刻回攻皇帝,兩人展開了激烈的重刀攻防戰。投石如流星般在兩人附近墜落,戰場上再次下起箭雨。
每當兩刀相接時,炎格尼特的火焰和皇帝的閃電就會交纏,捲起龍捲風般的漩渦。
「什麼受到太陽神庇佑的傳說英雄,力量也不過爾爾!」
「嘿!不愧是最終頭目,果然有兩把刷子!要不然我可無聊啦!」
炎格尼特在兩刀攻防戰之中,釋放出左手的黃色閃電,朝皇帝胸口擊出。
「竟想用閃電對付朕,可笑。」
皇帝完全不把炎格尼特的閃電放在眼裡,釋放出黑色的閃電與黃閃電兩相抵銷。
「你也是雷屬性啊……嘔!」
結果反而是炎格尼特受到閃電餘波的攻擊,導致全身麻痹,他翻了白眼,全身冒煙,腳步也踉踉蹌蹌,皇帝正想伸出手要抓住他的頭……
在抓到之前炎格尼特就醒了過來。
「喝啊啊啊!」
他再次揮刀,如狂犬一般嘴邊掛著口水,興奮地面對皇帝。
「嘻嘻……嘿嘿……」
刀戰重新開始。炎格尼特雖然數度被逼入絕境,但是內心翻騰的喜悅,使他表情都扭曲了。
他的攻擊數次被化解,身體更因閃電而不能自主。再加上他本來就身體不適,所以他不能隨心所欲地使用自己的力量,比起全盛時期,現在的炎格尼特只能使出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
儘管如此炎格尼特還是笑了,正因如此他才笑了。皇帝察覺情況有些詭異,同時也發現炎格尼特的攻擊速度和威力提升了。
「……這狂犬……你已經脫離常軌了嗎?」
「什麼!?我現在心情正好!不要跟我說話……!真是銷魂啊……!嘿嘿,這種狀態……嘿嘿我就喜歡這種狀態……!沒想到還能享受這種狀態,異世界真是棒呆了……!」
「…………」
「每次情勢一逆轉我就會膩!所以我會是弱者的夥伴,因為這樣就能一直享受到這種樂趣了……!拜託你了,一定要一直處在優勢啊,皇帝大人!」
他氣喘吁吁地低聲胡言亂語。皇帝從頭盔中看見他的這副模樣,不禁眯起了眼睛。皇帝已經發現炎格尼特有多異常、有多危險了。
「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的男子,對我國來說,你可能比巨人更具有威脅性。」
「能得到您的讚賞是我的光榮!但是給我專心點混帳!」
「好——朕就在這裡終結你的瘋狂!」
皇帝彈開炎格尼特的刀,讓自己刀上纏繞的閃光達到極限。他一口氣由下往上舉起閃爍黑光的刀,炎格尼特也不甘示弱把被彈開的刀架回身前,他釋放出火焰和黃色的閃電,揮下了刀。
——咚鏗……!前所未有的衝擊波波及全戰場,布蘭迪亞軍和古夏阿爾軍都受到強風襲擊倒下。
就威力來說,皇帝具有壓倒性的優勢,炎格尼特的身體如炮彈一般高高飛上天空,遠遠落在布蘭迪亞軍之中。
「那個男的……竟然防守住了……!」
自己最強的一擊竟然被守住了,讓皇帝相當錯愕。
此時後方傳來愛馬奔馳靠近的蹄聲,皇帝一蹬,俐落地跨到了愛馬身上,準備朝炎格尼特墜落的地方前進。
——此時,皇帝眼前的地面突然開始震動。
「咦……!?」
皇帝拉緊韁繩,趕緊停住愛馬。
地面不是在震動,而是扭曲了,這裡正好位在兩軍陣營之間。
扭曲的地面就這樣消失了,平地變成一個懸崖,平原的正中央突然出現深達五十公尺的深谷。
「這是……他們的魔法……?」
無路可走的皇帝往谷中眺望,發現谷底有水,簡直像是地面在片刻之間就被液體化了一樣。
「陛下!您沒事吧!」
古夏阿爾的近衛隊策馬靠近皇帝身邊。
皇帝俯瞰谷底沉思了好半晌,最後握緊韁繩。
「…………撤退,全軍撤退。」
皇帝話一說完就讓馬掉頭離去,近衛隊雖然很困惑,還是吹起號角通知同伴撤退。布蘭迪亞的士兵本來才叫醒被彈飛的炎格尼特,此時他們看見古夏阿爾軍撤退都目瞪口呆
。
「那個皇帝……撤退了……」「莫非我們勝利了嗎……?」「我們贏了……贏了!我們贏了!」「英雄大人趕走了敵軍!擊退那個皇帝了!」
士兵歡聲雷動,但是只有炎格尼特覺得事情還沒有結束。
「不准你逃走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炎格尼特撐起疼痛的身體頓足跳躍,他飛越了溪谷,一口氣逼近騎馬的皇帝身後,舉起刀準備攻擊。
皇帝策馬,回頭瞪著從遠方跳來的炎格尼特。
「結界,發動。」
在炎格尼特的刀砍到之前,皇帝高舉戴著手環的右手。
突然間,有一道隱形的牆阻擋了炎格尼特的去路。
「哇啊!」
他的臉直接撞上牆壁,貼著牆壁慢慢地滑落到地面。炎格尼特仰摔到霧島跌出的洞旁,同樣摔出了一個大字形,最後陷入泥濘之中。雖然他想立刻站起來,但是身體受到的傷害過大,使鐵打的炎格尼特也動彈不得。他放棄掙扎,攤成大字形仰望天空。
「什麼牆壁嘛……我打得正起勁……」
他發著牢騷,意識也漸漸模糊。他最後見到的那面牆壁無限往上延伸,高達天際,壁面上有一些花樣,牆壁呈藍白色透明狀……這就是『結界』。
「向日葵妹……好像有提到……什麼結界……」
他回想著,靜靜地陷入沉睡。
☆
「任務完……成。」
在森林和平原的邊界上,SORA關掉了全像投影視窗,冷靜地呢喃道。空飛對她所下的命令是阻止古夏阿爾的侵略,並終結他們的戰鬥。
SORA頃刻間就讓平原的地面液體化,所以作戰成功。
但是SORA的頭冒出了煙,直接往後仰倒。異形慌忙地抱起她,她的眼睛不斷轉動看著天空。
「奈米機器人……使用率……百分之百……距離下次,重新增生,所需要的時間……不明……處理能力,突破極限……現在的SORA……已經……到……極……限了。」
SORA發出了咻的聲音進行關機,異形輕輕拍打她的臉頰,但是SORA身上的一切功能都已經關閉了。
異形慌慌張張抱起SORA,跑向空飛前往的古夏阿爾帝國。